?殿內(nèi)的人都愣住了,完全沒想到皇上會在此刻過來,而且一進(jìn)門就讓人掌嘴。氣氛顯得十分僵硬,這讓不少妃嬪都想起了,皇后娘娘一入宮,皇上就開始替她出氣,這次竟然是雨嬪幾個撞到他跟前來了,自然更是沒有好果子吃。
巴掌聲停下之后,皇上連看都沒看雨嬪一眼,只是拉著沈語蓉的手,輕聲說著話。雖然殿內(nèi)安靜至極,眾人也都屏住了呼吸,想要挺清楚他們說的是什么,但是就是聽得模糊,也不知是皇上故意不想讓她們聽到,還是因為她們自身的心跳聲太大,完全聽不見了。
“這二十巴掌是因為你在皇后面前不說實話,讓她勞心勞力。再掌二十巴掌!”皇上總算是對皇后說完了話,扭過頭掃了一眼大殿中央,沖著方才那個宮女冷聲說了一句,殿內(nèi)再次響起了巴掌聲。
噼啪的脆響聲再次響起,陸云和晗嬪離雨嬪比較近,看見她嘴角的血跡越來越多,臉上也是一片通紅,像是隨時有血絲會從皮膚下面滲出來一般。雨嬪的眼淚再次流了出來,伴隨著宮女掌嘴的角度四處亂飛著,看著好不可憐。
這樣的場面無疑是觸目驚心的,給眾人的心底都留下了不少的陰影。就連綺妃都開始瑟瑟發(fā)抖,方才皇上進(jìn)來的時候,好像她還在喋喋不休地求饒著,明明就是雨嬪狗急了跳墻隨便攀咬,如果皇上待會子也不穩(wěn)輕哄皂白要讓人打她,那她可真是恨死了雨嬪。
雨嬪的臉頰已經(jīng)麻木了,仿佛不再感到疼痛一般,耳邊嗡嗡作響,連清脆的把掌聲都變得模糊了。
“這二十巴掌是你在鳳藻宮大呼小叫,目無尊卑的懲罰。至于你誣陷旁人的事情,朕待會子和皇后商議之后,再做定奪!”巴掌聲再次停了,男人冰冷的聲音傳來,他的眼睛輕輕瞇起,顯然對現(xiàn)在蓬頭垢面的雨嬪感到十分的不滿。
“皇后是朕的發(fā)妻,在她的面前搬弄是非、顛倒黑白,就等于是在挑戰(zhàn)朕的權(quán)威。這次的事情,朕和皇后都不會善罷甘休,不要再想耍什么小聰明。以后但凡有誰敢為難皇后的,朕絕不輕饒!”皇上揚(yáng)高了語調(diào),他略顯幽冷的聲音,在大殿里回響,顯得擲地有聲。
殿內(nèi)所有的人都被他這種嚴(yán)肅的態(tài)度給嚇唬到了,立刻都跪了下來,低聲應(yīng)承道:“臣妾/嬪妾謹(jǐn)記在心!”
“退下吧!”齊敬晨沒有往下面看,他揮了揮手,那些妃嬪便都站起身陸陸續(xù)續(xù)地離開了。
云昭儀和晗嬪對望了一眼,也都默默地從地上站起來,相互扶持著離開。只有雨嬪最是狼狽,她一時像是反應(yīng)不過來一般,依然呆呆傻傻地跪在地上,顯然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把她拖出去!”齊敬晨再次瞥了她一眼,一瞧見雨嬪這副狼狽樣,他心底的反感就更加多了幾分。男人的語氣十分惡劣,他揮了揮手,似乎不愿再看到雨嬪一樣,立刻就有人上前來把她拖走。
等到外殿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主子,還有幾個宮人后,皇上緊皺的眉頭才慢慢平展開。他拉著沈語蓉的手就往內(nèi)殿走,邊走還邊埋怨她。
“之前我跟你說的,你怎么都當(dāng)了耳旁風(fēng)。讓這些人上躥下跳的,簡直比那幫朝臣還要煩人!”齊敬晨低聲地念叨著,語氣里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這種事兒牽連太多,而且事態(tài)嚴(yán)重,我若是當(dāng)場處理了,是要降她們位份還是打板子,都得掂量著來。鬧得太大,總歸不好,馬上都快要選秀了。所以才派人去龍乾宮請你,正好替我當(dāng)了這回惡人!”沈語蓉跟在他身后進(jìn)了內(nèi)殿,親手替他換下龍袍,穿上家常衣裳。
她的聲音柔和,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臉上的笑意甜滋滋的,讓齊敬晨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你總是有道理對著朕,她們?nèi)齻€誰都別想逃脫,每人都有錯。雨嬪的錯處最大,降了她的嬪位,變成貴人!等她臉上的傷好了,再打二十個嘴巴,搬弄是非,巧言令色,朕還真沒看出來她是這樣的!至于云昭儀和晗貴人,也都再降一個位份!”齊敬晨說出這些處罰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后宮這些妃嬪升位份是困難得緊,說不準(zhǔn)十天半月,皇上都想不起后宮里都有哪號人物。但是這降位份的時候,皇上倒是顯得極其爽利,上嘴皮下嘴皮這么一碰,就沒了之前的待遇。
“皇上,晗貴人的位份之前剛降過,再降可就沒有了。而且她也剛丟了孩子,心里頭肯定不痛快,我已經(jīng)讓她罰抄一百遍《女戒》了,你再降她位份,免得讓其他人寒了心?!鄙蛘Z蓉聽了之后,斟酌著說了幾句。她雖然心里是極其歡喜的,但是不能在面上表露出來,還得跟皇上討價還價一番,以體現(xiàn)自己的賢良淑德。
齊敬晨眉頭一挑,連連搖頭,低聲呵斥道:“你怎么這么心軟,她自己隱瞞著懷胎之事不上報,理應(yīng)受罰。”
沈語蓉見他口氣強(qiáng)硬,不好再勸,卻是眨巴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瞧。臉上的笑意十分明顯,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罷了,就按照你說的辦!”齊敬晨一揮手,明顯對于沈語蓉的撒嬌有些招架不住。
很快處罰的圣旨就已經(jīng)到了那三人的寢宮里,雨嬪自是被罰得最慘,聽說還有二十巴掌記著,等她的臉好了再當(dāng)眾處罰的時候,雨嬪再也招架不住了,竟是活生生地吐出一口血來,直接暈倒了。
而對晗貴人的圣旨里,還特意提了一句,因為皇后仁慈,念晗貴人失去胎兒,就不做降位懲罰,只把一百遍的《女戒》抄完即可。
這次的圣旨一下,幾乎全后宮就傳遍了,暗自猜測著這三位的位份什么時候再能長回來,恐怕有的磨了。
后宮這邊著實消停了,再也沒人敢在皇后面前大聲說話了,一個個輕聲細(xì)語的,面上始終是和顏悅色,生怕皇后娘娘一個惱了,如果讓皇上知道了,自己好容易掙來的位份就這么一夕之間沒了。
晗嬪到底知道是沈語蓉替她保住的這個位份,否則恐怕日后她再也翻不了身。至于雨嬪當(dāng)著眾人的面兒被打了臉,之后又氣得涂了血,恐怕皇上對她的恩寵就到此為止了。甚至后幾日還傳出,她的臉上破了皮,傷口有潰爛的跡象,只怕要毀了容。
沈語蓉歪躺在貴妃椅上,以桔正在剝葡萄送進(jìn)她的嘴里,腿邊還有個小宮女替她捶腿。一個年紀(jì)頗大的宮女跪在地上,此刻正在回話,她偶爾抬起半張臉的時候,就可以認(rèn)出來,這位宮女正是之前掌雨嬪嘴巴的那個。
“回娘娘的話,奴婢以前在宮正司當(dāng)值,轉(zhuǎn)關(guān)糾察宮闈、戒令嫡罪之事。這掌嘴的力道和角度都有講究的,雨貴人昨兒看著沒什么大事兒,實則越往后幾日情況就越嚴(yán)重,破皮流血,現(xiàn)在正值夏季,恐怕要化水流膿,即使找了太醫(yī)來,也不容易治好,很容易留下疤痕!”那個宮女在宮里待得時間夠久,所以主子一問話,她就能極其利索地說清楚。
“賞!”沈語蓉輕輕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幾抹笑意,毫不猶豫地就讓人賞她。
因著這次的處罰,后宮里徹底安靜了下來。再也沒人敢輕看了皇后娘娘,后宮里迎來了一片祥和的氣氛。沈語蓉當(dāng)然知道這只是假象,畢竟選秀就要開始了,這宮里很快將迎進(jìn)來一批新人,群魔亂舞的時候也不早了。
相對于宮內(nèi)的平和,宮外倒是一片熱鬧的場景。街頭巷尾都在盛傳關(guān)于此次選秀的流言,已經(jīng)有好幾位姑娘,在臨選之前,忽然就病倒在家中。沈語蓉讓人細(xì)細(xì)打聽了下,陳家似乎并沒有任何動靜。她的眉頭不由得皺起,也不知陳芷萍有沒有得手,至少陳芷蕊沒有動靜,就代表了她沒有發(fā)現(xiàn)陳芷萍的心思。
“把陳家大姑娘召進(jìn)宮,就說本宮想跟她說說話!”沈語蓉派人找來了尚宮局的人,親自擬了懿旨,讓人通傳出去。
對于皇后臨選之前把陳芷蕊召進(jìn)宮這件事兒,不少人也關(guān)注了,這也算是關(guān)于選秀的話題中值得探究的。因為時間緊迫,陳芷蕊第二日就被接進(jìn)宮了,沈語蓉還是那樣家常的打扮,和陳芷蕊說話的時候,還是言笑晏晏的,絲毫不帶距離感。
直到兩人說得彼此恢復(fù)了之前的親近感,沈語蓉才斟酌著開了口:“芷蕊,不瞞你說,一個世家之中,皇上應(yīng)該只會留下一位姑娘,除非是那家的姐妹都非常得皇上的眼緣,否則剩下的幾位都是要被撂牌子的!”
陳芷蕊的身子一僵,她一開始就猜測,沈語蓉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找她,肯定是有要緊的話說,現(xiàn)在一聽果然如此。
“太后當(dāng)初不就是送進(jìn)好幾個姑娘嗎?我家就連我就兩個,況且現(xiàn)在的宮中,就有兩個姓陸的也是姐妹?!标愜迫锩黠@是不相信,還一條條地舉著例子。
“我也只是提醒你一句,陸家姐妹的事兒,你恐怕還不知道。陸云這個嫡姐可是被庶妹害得夠慘,位份都直接由從二品降成了正三品?!鄙蛘Z蓉輕輕搖了搖頭,臉上的神色十分鄭重,并且拿了陸家姐妹的現(xiàn)狀當(dāng)教育典范。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寫了好久,一大批秀女即將涌入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