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威廉不置可否的樣子，她湊近威廉，柔聲說：“……喝完就睡還不行嗎？只是為了助眠，媽媽說，只有這樣才會做童話一樣的好夢……”

    威廉細讀白馨蕊精致漂亮的眉眼，嬌憨可愛的笑容，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撫上她凈瓷般細膩的面頰，臉上漾開迷醉的笑容。

    指尖所及是嬰兒般柔嫩的觸感，威廉心頭立時一軟，語調(diào)也溫柔了幾分，如同哄小孩一樣，說：“好吧，就一次哦，喝完就乖乖地去睡覺?！?br/>
    白馨蕊露出了傻白甜得償所愿之后，人畜無害的甜美笑容，一口將混合著香草冰淇淋的百利甜酒喝干。

    威廉也將白馨蕊自制的魔法飲料湊到唇邊，香甜中帶著些許刺激的感覺令他難以拒絕，不用白馨蕊勸說，他也將加了甜酒的冰淇淋一滴不剩地喝干了。

    又閑聊了一會兒，兩人都覺得倦意襲來，便準(zhǔn)備各自回房間休息了。

    不知是喝了酒的原因，還是腳下的波斯地毯實在太柔軟，威廉踩在上面有些找不到著力點。

    轉(zhuǎn)過二樓光線幽暗樓梯拐角，白馨蕊拉起威廉的胳膊，狡黠地眨眨眼睛，指了指自己的房間，然后，舉起一根細長手指，在嘟起的粉紅櫻唇上比了一個“噓”聲。

    看著眼前這個嬌媚的小蘿莉，威廉的眼神也有些渙散飄忽，他努力穩(wěn)了穩(wěn)心神，毅然抿唇搖頭。

    白馨蕊一點點湊近他，將他逼到走廊的門旁邊，猝不及防地用雙手攀上威廉大理石般挺拔的脖頸，踮起腳尖，在他嘴角上輕輕一啄。

    少女柔嫩溫軟的唇瓣，如同粹過毒的櫻桃，讓威廉感到一陣暈眩。

    在百利甜酒與荷爾蒙的共同催化下，一種強烈沖動不斷涌上，他臉頰泛紅，反身用力將白馨蕊抵在身后紅橡木的墻壁上，然后，俯身狠狠吻下去，唇齒交纏間，兩人同時感到暈眩，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忽然，樓下小會客廳里，麥麗·賽勒斯的歌聲戛然而止，接著，傳來女傭收拾杯盤碗碟的輕微聲響。

    神智一下子回到了威廉的腦中，他努力平復(fù)了一下心情，將口香糖般粘在他身上的白馨蕊輕輕掰開，后退一步。

    白馨蕊驚異地睜大眼睛，雙手抱肩，如同一個害怕孤獨的小女孩。

    空蕩蕩的走廊上，單純甜美的聲音輕輕響起，有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萌：“你哄我睡吧。”

    在腦子里僅剩的那一小片清明快要被愚蠢和沖動吞噬殆盡之前，威廉還是能預(yù)知將會發(fā)生什么的。

    內(nèi)心一番激烈交戰(zhàn)過后，他清了清灼燒得有些干澀的喉嚨，急促喘息著說：“斯黛拉，這是我的初戀，我對這段感情是認真的，哄你可以……但是……”

    白馨蕊忽然詭譎一笑，閃身進了自己的房間。關(guān)上房門之前，她探出半顆腦袋，天真地說道：“和你開玩笑的，沒事啦，那你早點兒睡?！?br/>
    威廉輕輕舒了口氣，后背順著橡木飾板緩緩下滑，頹然跌坐在地毯上。

    第二天清晨，白馨蕊床頭柜上的手機鬧鈴響了，她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來，頂著一頭亂發(fā)先刷了牙，然后，又沖了澡。

    赤足踩在柔軟的白色長絨地墊上，她一邊擦拭著頭上不停滴落的水珠，一邊盯著寬大的梳妝鏡，鏡子中的女孩皮膚瑩潤墨發(fā)如絲，漂亮得像個小仙女。

    她疲倦地打了個哈欠，心想：凌晨快兩點才上床，早上不到八點鐘就起來，這簡直是考試前的節(jié)奏呀，我也是夠拼的了。

    兩人共同做了一頓早午餐，又游了會兒泳。

    威廉用浴巾擦著身上的水滴，又提出去失傳的（Strand）書店逛逛。

    白馨蕊心里自然十分不情愿，她心中納罕：學(xué)校圖書館的書明明多到一輩子也看不完，為什么還要巴巴地去那種滯悶無趣的地方？

    如果這樣說，滿腹才學(xué)的威廉一定會覺得自己膚淺無知，她從裹在身上的淡黃色大浴巾里抬頭，一臉懵懂地問：“網(wǎng)絡(luò)那么發(fā)達了，還要逛書店做什么？再說，下載電子書也很方便呀……”

    威廉愛憐地摸了摸女孩濕漉漉的發(fā)頂心，說：“我喜歡逛書店，這可能是源于對紙質(zhì)書的情節(jié)吧。難道你不覺得，只有把好書捧在手里一頁頁翻開，才會有更大的滿足感？”

    白馨蕊從來未曾有過同感，不過，她還是歪著腦袋做思考狀，然后，乖乖巧巧地點點頭表示贊同。

    進了書店，威廉在“歷史專區(qū)”和“非虛構(gòu)文學(xué)專區(qū)“徘徊良久，選了兩本書，又和店員聊了起來。

    白馨蕊聽著他們聊得話題實在艱深難懂，覺得很沒意思，就從威廉身邊溜走了，她自顧自地東轉(zhuǎn)轉(zhuǎn)，西看看，樓上樓下玩了遍，還不忘選好角度自拍了幾張照片。

    看著書店里來來往往的顧客，他們或是在專注地選書，或是像威廉那樣煞有介事地和店員討論著什么，她覺得挺有趣。

    來到二樓，她居然還碰到了一個因出演多個美劇，而家喻戶曉的喜劇演員。

    威廉逛的書店肯定高大上，這下自己也算來過了！下次開派對，即便是遇上了個別裝文藝的綠茶婊，也可以用這個話題秒殺她們，白馨蕊如是想。

    白馨蕊在樓上玩夠了，折返回去找威廉。

    老遠就發(fā)現(xiàn)他正在半價區(qū)愛不釋手地翻看一本封面上印著人物半身油畫像的書，白馨蕊猜想，那可能又是某個八百年前老古董人物的傳記。

    只見威廉認認真真地翻看著書里的內(nèi)容，又看了看目錄，再看看封底的價格，猶猶豫豫地將書放回到書架上，沒走兩步，他又戀戀不舍地走回來，伸手將書拿在手里。

    白馨蕊最看不得威廉的磨嘰，略一思索，她便從一個書架旁抄起一只空購書籃，隨意從一個架子上拿了一本看起來很文藝的書丟進籃中。

    緊走幾步來到威廉面前，從他手上搶過那本令他糾結(jié)的書，又一把抓起他夾在腋下的另外兩本書，一并丟到手中購書籃中，說：“走，去結(jié)賬，然后，咱們?nèi)ァ?br/>
    話還未說完，一個身材高挑帶眼鏡的年輕女店員走過來，驚訝地打量著，對她贊不絕口：“小姐真是好眼力，您剛剛選的那本藝術(shù)專著，是昨天剛從歐洲到的貨……”

    白馨蕊心里暗罵那個女店員討厭，看來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會有追著人推銷的。

    威廉饒有興趣地從購書籃中揀起那本書，只見封面上面寫著WaysofSeeing,JohnBerger（《觀看之道》，約翰·伯格）。他十分驚訝白馨蕊的閱讀品味，向她投去的目光中儼然有刮目相看的意味。

    “哦，居然是這本書？咱們學(xué)校教APStudioArt（AP工作室藝術(shù)，可以在大學(xué)抵扣學(xué)分的視覺藝術(shù)課程）的娜拉老師很推崇這本書，她將它也列在了我這學(xué)期的必讀書單里，可惜學(xué)校圖書館并沒有這本書，我正在找呢……斯黛拉，你……”

    白馨蕊得意地仰著頭說：“是啊，你別忘了，畢竟我媽媽也是個藝術(shù)家，我從小就喜歡藝術(shù)鑒賞?！?br/>
    威廉了然地點點頭，手指下意識地翻動著書頁，瞬間，就被里面的內(nèi)容深深吸引。

    店員看到威廉神色，猜到他有意購買，忙補充介紹著書的信息：“……本書的作者約翰伯格本人也是一位畫家，在歐洲舉辦過多次影響力非常大的畫展，同時，他還是一位教授和評論家，所以，他的書有很高的學(xué)術(shù)價值……”

    店員的話，令威廉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羽悠，還有她那個著名的畫家媽媽，他合上書，輕輕嘆了口氣問：“你有沒有聽說，最近有位中國的著名畫家林女士正在意大利舉辦畫展？”

    白馨蕊心頭一震，她當(dāng)然知道威廉口中的林女士是誰。原來，這么久了，威廉心里仍然沒有放下珞羽悠，她不禁暗自咬牙切齒。

    店員覺得今天遇上了行家，便笑吟吟地威廉攀談起來：“是啊，我聽說了，還是個很轟動的畫展！先生，看來您對視覺藝術(shù)很有研究。我敢保證，我們這里這里藝術(shù)類圖書是紐約乃至全世界最好、最多樣化的！不僅有最新的出版物，也有年代久遠的稀有書。你們兩位既然對藝術(shù)這么熱愛，可以過來仔細挑選，我愿意為你們提供一些專業(yè)性的建議……”

    威廉本來就是個嗜書如命的人，聽了店員的話，徑自跟了過去，白馨蕊也不得不尾隨其后重新來到“藝術(shù)類圖書專區(qū)”的腹地。

    視覺藝術(shù)類書籍上通常都有大量的圖片，這還是蠻符合白馨蕊的口味的，趁威廉在一旁拿起這本又放下那本，精挑細選的當(dāng)兒，白馨蕊也從書架上不斷抱下各種書，隨意翻看著。

    在美國，一本普普通通的教科書大多都是上百美金，更遑論內(nèi)容豐富、印制精美、存世數(shù)量不多的藝術(shù)類書籍，通常價格昂貴得令人咋舌，這些并不是威廉這種經(jīng)濟狀況可以隨便消費的，他過來也只不過是想廣泛地看一看，飽飽眼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