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xiāng)下的夜晚尤其靜謐,陸拾川睡得房間是陳念安兒時的臥室。周圍貼著幾張海報,都是90年代的偶像。
陸拾川沒來過小丫頭的房間,這次算是頭一遭。
延續(xù)了陳念安一貫的奇葩審美,整個房間都充斥著別樣的土氣。
桌子上擺放的幾個陳念安學(xué)生時代的筆記本,上頭浮夸的人物讓陸拾川原本伸出去的收又收回來,花里胡哨的讓他碰都不想碰。
那個飄著粉色蚊帳的床,讓他不自覺想到了當(dāng)初陳念安在自己車上裹的粉色飄帶,實在難以躺下去。
最后拿出手機,“我們換一下房間。”
陳念安回的很快,“不換?!?br/>
倒是干脆利落。
陸拾川最后還是親自走到了陳念安的房門口,伸手使勁兒敲了敲門,等了半晌也沒人開。
“安安,你找小陸?”
劉蘭從外頭進(jìn)來,“人家小陸在廚房給你做飯呢。”
“你這丫頭,小陸第一回來也算個客人,你就顧著自己休息也不帶人家四處逛逛。你趕緊過去看看,我說了他不聽,非得給你做個什么酒釀圓子,說你喜歡?!?br/>
陸拾川無語,他對這些甜食一貫不感興趣。
說他喜歡,實際山是自己想吃了吧。
“小陸這孩子不錯,勤勞踏實,長得還帥。你說他還是個什么總?啊呀,不管什么總也不重要,對你好就行?!?br/>
劉蘭的感慨讓陸拾川嘴角往上揚了揚,“陸拾川確實不錯。”
“那你也別過界,把握分寸知不知道!”劉蘭湊過去,“我馬上去醫(yī)院看你爸,可能晚點回來。我告訴你,你倆單獨在家別干什么亂七八糟的事。”
亂、亂七八糟的事?
是他以為的事兒么……
“你倆這事兒我跟你爸還沒完全答應(yīng)呢,在外頭咋樣我不管,在家不行?!?br/>
陸拾川聽的臉臊紅,琢磨這家人也太彪悍了
抬腳就想走,被劉蘭抓住脖子,“跟你說的話聽見沒有。”
陸拾川只得不亂點了點頭,“聽見了?!?br/>
正好說完,陳念安端著碗從廚房走出來,看見兩個人咧開嘴角,“說什么呢,聽見什么啦?”
陸拾川可不好意思把劉蘭的話重復(fù)一遍,捏著發(fā)紅的耳根,“你端的什么。”
“酒釀圓子!”
陳念安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把做的甜點放在桌子上,“阿姨來嘗嘗我的手藝?”
劉蘭擺手,“不了不了,我去看你叔叔,先走了。”
說完,房間里只剩下陸拾川和陳念安兩個人。
劉蘭一走,陳念安隨手把沙發(fā)墊丟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墊子上大快朵頤。
“哇,我這個手藝,真的沒誰了,在市里我都沒吃到過這么好吃的,這次回來就想著得趕緊吃上。”
看這架勢,完全沒有讓陸拾川嘗一口的自覺。
陸拾川原本不餓,被陳念安接連不斷的感慨聲勾的也開始有些嘴饞,以手抵拳坐在陳念安對面,“不就是一碗酒釀,有什么夸張的。”
暗示應(yīng)該夠明顯了吧。
“那怎么能一樣,這個酒釀是我爸自己釀的,外面買的都是流水線作業(yè)?!?br/>
所以,還是沒有讓他嘗嘗的意思。
“這么多,你一個人確定能吃完?不要把我的身體撐胖了?!?br/>
“不會,大不了我吃了去散步?!?br/>
如何暗示陳念安都不接茬,陸拾川不禁有些惱怒。
不過就是一碗圓子,當(dāng)他多想吃。
起身欲走,陳念安見狀說了句,“你要不要嘗嘗?全國僅此一家。”
陸拾川腳步頓住,虛咳了兩聲,“既然你這么問,也可……”
“以”還沒說出來,陳念安就嘆了口氣,“算了,我記得你不愛吃甜食,我自己吃吧?!?br/>
陸拾川現(xiàn)在有理由懷疑,陳念安是故意的。
嘴唇抿成一道直線,陸拾川沒有講話抬起腳準(zhǔn)備回房,右手被陳念安拽住。
“這就不高興了?堂堂總裁,也太小氣了吧。”
陳念安說著,從廚房里端出一模一樣大小的碗,“早就給你準(zhǔn)備了?!?br/>
“我不吃?!?br/>
陸拾川心里感覺舒服了些,嘴上還是傲嬌的鬧著別扭。
陳念安舀起了一口遞到陸拾川嘴邊,“啊——”
陸拾川下意識張嘴,桂花的香氣混雜著淡淡的酒味舌尖炸裂,不知陳軍用的什么酒,一口吃完味蕾還在回香。
“怎么樣?”
陳念安挑眉,露出狡黠的笑容。
陸拾川垂眸,“還不錯?!?br/>
陳念安把碗放在桌子上,又從沙發(fā)上拽下來了個墊子丟在自己旁邊,拍了拍,“和我一起吃唄?!?br/>
陸拾川站在原地,“坐在地上用餐,沒規(guī)矩……”
話音未落,人就被陳念安一把拽下來。
女孩伸了個懶腰,“你不懂,這才是生活?!?br/>
一男一女。
一大一小。
縮在茶幾上,捧著一碗香氣逼人的惡酒釀圓子。
陳念安和陸拾川講著小時候吃酒釀醉了,跑出去挨家挨戶的要給人家唱歌,說準(zhǔn)備開演唱會的趣事。
這一幕直到回到城市很久陸拾川都會時不時記起。
***
陸拾川和陳念安講了村長邀請她第二天去縣城表彰大會領(lǐng)獎的事,出乎意料地被陳念安拒絕了。
“讓我媽幫我去就行了?!?br/>
新鮮,熱衷于在公司門口拉橫幅的人居然會推拒這種好事。
倘若不是陳軍真的受傷,陸拾川甚至有理由懷疑陳念安就是為了這件事故意拉他過來的。
陳念安神色平平,“我當(dāng)時捐款造路又不是期待能給我表彰的,只能上財經(jīng)新聞,不想上社會新聞?!?br/>
“我沒想過你會做這個?!?br/>
“我做的可多了?!?br/>
陳念安臉上露出驕傲,“我們村當(dāng)時是貧困村,可是大家都很有愛。小時候大家條件都不好,但是唯有讀書才有出路的思想一直在每個人心中根深蒂固。我學(xué)習(xí)好,考上大學(xué)付不起學(xué)費,根本不需要我爸媽求人,村長自動發(fā)起眾籌,給了我學(xué)費和路費。沒有村里的人,就沒有我的今天,所以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帶著大家致富?!?br/>
要致富,先修路,上班以后陳念安所有的工資都用在修路上了。
“只有路通了,村里和外界聯(lián)系便利了,才能想辦法發(fā)財?!?br/>
果然通路之后,他們搭上了物流的東風(fēng),村里的瓜果時蔬能夠運出去,村子里一下子就富起來了。
陸拾川聽完之后彎了彎嘴角,沒說話。
陳念安對這人的表現(xiàn)不滿意,手肘裝了裝陸拾川,“你就沒什么想說的?”
“沒有。”
陳念安不滿意,“哼,我就說你們這些自私的資產(chǎn)階級不懂,懶得跟你說!”
陸拾川也跟著受罪起身,走在旁邊拍了拍陳念安的頭,“做的不錯。”
“?。俊?br/>
“這件事,做的不錯?!?br/>
說完,陳念安站在原地,看著扭頭朝房間走的陸拾川冷了兩秒,就像喝了一瓶冒著泡泡的雪碧,也不知道怎么心里的喜悅越升越高。
“陸拾川。”
陳念安走過去自然的拽住陸拾川的手,“時間還早,我?guī)闳ド⑸⒉窖???br/>
“我手里還有工作需要處理?!?br/>
“回來也一樣。”
陳念安推著陸拾川往外走,“反正都出來了,索性給自己放兩天的假,就不要想這些了!”
兩個人出去的時候,誰也不知道一條消息引爆了整個網(wǎng)絡(lu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