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某建筑工地。
“黎翊,行不行???”工友往他的背后又加了一袋水泥。
黎翊努力抬起被汗水模糊了的眼,腦海里悅菱懨懨推開飯碗的模樣。他咬緊了牙關(guān):“沒問題!”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不再回去吃飯了。
因為要同時打三份工,根本沒時間往回趕。
悅菱害得很厲害,吃中藥調(diào)理就是一筆錢。她口味也變得很挑剔,平常的食物吃下去總會吐出來,不得已黎翊只能送她到附近的小診所輸點營養(yǎng)液。
再想到將來孩子出生前后的大筆開銷……黎翊只能像狗一樣拼命的干活。
等他重新返回原地的時候,看到了工地入口有兩個一大一小的身影。
“小菱?小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哎呀黎翊啊,你總不回去,你老婆擔(dān)心你,非要我?guī)麄冞^來看你?!币粋€住在隔壁的工友老婆對他解釋著。
悅菱拿出籃子里的飯菜,遞給黎翊。
“小菱,”黎翊用臟手抹了一下眼睛,“我有飯吃的……你……這邊工地上危險,你不要帶小麥過來。
悅菱像沒聽到黎翊的話一樣,只把筷子遞給他。他知道她現(xiàn)在不能聞油煙味,但是她竟然還是做了飯菜在家等他。
黎翊大口大口往嘴里刨著飯,眼淚大顆大顆地落在碗里,一起和著吞下去。
我會努力掙錢,我要養(yǎng)你,養(yǎng)小麥,還有你的孩子。
拉斐爾醫(yī)院的頂層,電話煩躁地響個不停。
“舅舅,我哥為什么還在你那里不回來?”瑜蘭欣在那邊沒好氣地問,“我和媽媽都很擔(dān)心他呢?”
“啊――”柳清葉雙腿不禮貌地擱在辦公桌上,打了個呵欠,“你哥他瘋子,別管他,反正死不了?!?br/>
說完這話,他斜了一眼在隔壁翻查著就診單子的瑜顏墨。
所有單子和錄像都調(diào)查過了,沒有他想找的那個人。
但是瑜顏墨不死心,就好像所有人都會騙他一樣,他還要重新自己查。查了一遍沒結(jié)果,他還要查第二遍。
最后他死死盯著監(jiān)控記錄里某個一閃而過的背影。那被他認為絕對是她的影像。
“這叫現(xiàn)世報懂不懂?”柳清葉才不管瑜顏墨這幾天只睡了幾個小時,嘴賤從來不分時間場合,“上次跟你說平民通道那邊也應(yīng)該全部安監(jiān)控系統(tǒng)。你不給我撥款,要不然的話……”
瑜顏墨無聲無息地趴在了桌子上。
累了嗎?柳清葉不以為然地看了他一眼。是人都會累的,折騰來折騰去,究竟為了個什么,他不能懂。
那個女人,就真的那么好嗎?
“黎翊老婆!”深夜里,重重地敲門聲回蕩在貧民區(qū),“不好啦,你家黎翊出事了,被吊車砸傷了,現(xiàn)在正躺醫(yī)院里呢!”
悅菱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聽懂這些話了。她急忙起chuang穿上衣服,背上睡得嘟嘟嘴的小麥,跟著去醫(yī)院看望黎翊。
“你是他家屬?”醫(yī)生看著面前還像小女孩一樣的“黎翊老婆”。
悅菱遲疑了兩秒,雖然不太懂醫(yī)生的話,她還是點了點頭。
“你丈夫的外傷沒什么,不過他以后估計不能干這種體力活了。他的身體嚴(yán)重透支,全身肌肉過度勞損,嚴(yán)重拉傷?!?br/>
病chuang上,黎翊虛弱地躺著,拉著悅菱的手:“小菱,翊哥哥沒用,翊哥哥……以后再也沒法照顧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