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未死的鮮卑士兵或慘叫或呻吟,但羅烈已經(jīng)顧不得他們了,在羅烈看向正面防守的戰(zhàn)場時,正好看到孫牛被一個身穿重甲的鮮卑大將用手中的盾牌抽在身上,孫牛矮的身體被抽得飛了起來,羅烈的眼瞳頓時紅了。
孫牛就向自己的哥哥一般,雖學習自己教授的武功,但隨時都是哥哥照顧弟弟一般的照顧自己,羅烈已經(jīng)不知不覺中將孫牛視為自己最親的人之一,現(xiàn)在看到孫牛被那胡將一盾就拍飛,羅烈渾身的殺氣不掩蓋的騰起,直沖那胡將而去。
此時山上的局面已經(jīng)崩壞,戰(zhàn)斗了這么長時間的漢軍都支持不住了,打到現(xiàn)在傷亡都在其次,主要是疲倦勞累,原先沖上來的鮮卑士兵其實并不是最精銳的,都是各個鮮卑部族的族兵,他們其實都是部族中的精壯男子,身上的鎧甲不過是皮甲,和羅烈他們也是半斤八兩,所以才能夠支持這么久。
將孫牛拍飛的正是主將霸圖,霸圖身上穿的是精良的魚鱗鐵甲,一片片甲片發(fā)出青色的精光,手中一把超長的戰(zhàn)刀,羅烈心里雖然憤怒,但也是謹慎的將霸圖看作大敵來對待。
要知道鮮卑人雖然被東晉冊封,能隨時拉出十萬以上的控弦,但整體的部民確實不多,整個慕容鮮卑不過是八十萬人口,已經(jīng)是胡人部族中人口最多的部族,占據(jù)遼地和燕地的鮮卑也被中原漢人稱為東胡。
鮮卑最大的動員能力能過出三十萬的騎兵,這是全民皆兵的動員能力,連健婦都要作為兵源,不管是女人還是未成年的孩子,胡人最大的特點就是都能騎馬,北地生存不易,能夠活下來的人口都是其中的優(yōu)選,是上好的兵源,打仗是家常便飯,部族之間的戰(zhàn)爭也是頻繁,戰(zhàn)勝了之后掠奪人口,將對方的士兵化為己用,于是能越打越強越打越多。
和農(nóng)耕文明不同的就再于胡人的動員能力,所以冉魏雖強,但總有修生養(yǎng)息的時候,鮮卑就聯(lián)合其他胡人將冉魏扼殺在搖籃中,東胡和其他的胡人一樣,不缺戰(zhàn)士,不缺馬匹,最為缺乏的是鐵和糧食。
所以部族士兵身上能有一套皮甲已經(jīng)是不錯的了,霸圖手下是由三部鮮卑族兵組成,高氏鮮卑、陳氏鮮卑和慕容氏鮮卑,慕容氏鮮卑為燕王慕容儁族,裝備最好,其次是高氏鮮卑,陳氏鮮卑人數(shù)在霸圖這邊最多,但裝備卻是最差的。
之前霸圖也有心思,雖然他對慕容氏上層的一些將領不滿,但削弱一下其他鮮卑部族的力量霸圖還是樂意的,所以派來攻山的基是高氏鮮卑的殘兵和后面的陳氏鮮卑士兵,這些牧民轉變成的士兵給羅烈他們的壓力不大。
鐵的缺乏使得鮮卑士兵手中的武器是以矛為主,戰(zhàn)刀都無法配置每人一把,鐵冶煉能力的落后使得鮮卑士兵的刀長度不長,而且容易折斷,在先期的戰(zhàn)斗中羅烈這邊是了大便宜。
但現(xiàn)在上來的卻是霸圖親自率領的四百慕容鮮卑部精兵,身上最差都是雙層復合皮甲,在霸圖親自帶領的二十重盾精兵的帶領下沖鋒,霸圖為箭頭,手中的“重山”刀上下翻飛,不管是原木、長槍還是戰(zhàn)刀基上都是一刀就斷,左手重盾將自身護得嚴嚴實實,在山頭很快就搶得立足點,然后精銳的慕容鮮卑戰(zhàn)士在盾兵掩護下迅速展開。
幾百漢軍很笨無法抵擋,雖然都爆發(fā)出了最強血勇舍生忘死的上前和胡人交戰(zhàn),但死傷慘重,孫牛這時弓箭也無用武之地,于是就上前和霸圖交戰(zhàn),希望能夠斬殺這員勇猛的胡將,能夠挽回局面。
孫牛上前不過幾個回合,手中先是槍折,然后換刀,結果刀和霸圖的刀一交鋒就斷成兩段,沒等孫牛退后調(diào)整,霸圖穿重甲的身體卻是不可思議的靈活,一個前沖就一盾拍在孫牛身上,將孫牛擊飛。
羅烈不斷的調(diào)整自己沖前的角度,霸圖左手的巨盾有半人多高,能夠輕易的封住羅烈進攻的路線,右手長刀居然如此長,顯然是一把寶刀,羅烈知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最關鍵的時候,自己要是能夠斬殺這員胡將,還有機會再拖延一下,要是不能夠擊殺這名胡將,自己的守山行動就只有結束了。
羅烈心中其實已經(jīng)知道,現(xiàn)在要守住山口已經(jīng)太難了,他還有一個想法就是哪怕戰(zhàn)死當場,也不會讓胡人好過。
方興加入羅烈他們其實比較勉強,同時跟隨羅烈他們來到逍遙沖防守也是無奈,他既不愿跟隨羅勇過河面對舊主黎陽太守張成壽,不愿看到對自己有知遇之恩的袁棠死在自己面前,同時因為還有袁棠麾下的一千多兵卒,要是自己不在其中調(diào)和,那么羅勇是絕不會放過他們的,因此方興橫了一條心帶人跟隨羅烈來執(zhí)行這個九死一生的任務。
這幾天方興就如同消失了一般,不和羅烈他們話,戰(zhàn)斗的時候也是悶頭作戰(zhàn),幾乎是當自己是一個兵,此時方興左右手各持一把刀,舞得如同雪花一般,一個人釘在了胡人沖前的左翼,一步不退,胡人在方興身上砍出一道道傷口,方興只避過要害,用更兇猛不要命的反擊令胡人士兵的尸體在方興腳下鋪了一層。
也是因為方興的死戰(zhàn),才能給山口的漢軍爭取到了一點時間,能夠有重組陣形的機會,不然等羅烈他們殺光背后偷襲的鮮卑士兵,正面早就被破了,羅烈沖上去的時候,方興此時已經(jīng)全身浴血,左手被重重砍了一刀,已經(jīng)握不住拿斷成兩截的戰(zhàn)刀。
羅烈此時心中已經(jīng)冷靜了下來,眼中只有重盾在前,眼睛在盾牌上沿露出的霸圖,左手在前虛握鐵矛,右手抵住矛尾,只要有機會,右手突然伸出,鐵矛就會如毒龍出動一般刺出,馬上就要沖到霸圖跟前,羅烈居然沒有找到出手的破綻。
霸圖身體微低,盾牌將前面護得嚴嚴實實,羅烈的身手霸圖知道,他不會輕易的露出身形,右手的“重山”刀尖垂地,不露一絲刀光,只要羅烈一擊不中,霸圖手中的“重山”就會將羅烈斬成兩段。
羅烈出手了,不得不出手,不然再靠近就無法發(fā)揮長兵器的優(yōu)勢了,鐵矛一探就刺了過去,正對唯一露在外面的霸圖精光四溢的左眼,霸圖心中冷笑,眼睛都不眨一下,左手一抬盾牌,“?!钡囊宦暻屙懢蛽踝×肆_烈的一槍。
霸圖隨后身體如彈弓一般彈起,盾牌在前就向羅烈壓去,左右的親兵舉盾向羅烈兩側一擠,已經(jīng)沖得太深的羅烈頓時被兩邊的親兵用盾牌夾住,親兵和霸圖幾乎同時舉刀,只要將刀往盾牌縫隙中捅過去,這個武藝高強的漢將就會被刺成篩子。
霸圖這一刀是當頭劈下,他不信羅烈能夠逃出這個陷阱,羅烈鐵矛被擋住,身體被盾牌夾住,身上的傷口被這一夾破裂多處,鮮血流出,但臉上卻沒有絲毫慌張,羅烈雙腳一分,身體微沉,坐馬,防住被鮮卑士兵用盾牌抬起而失去支撐,雙肩一沉,身體一側,八極拳和形意拳都是善于在范圍內(nèi)發(fā)力的武學。
在胡人的刀還沒有戳過來時,羅烈身體微側瞬間發(fā)力,在這范圍內(nèi)使出了八極貼山靠,“轟”的一聲,在左邊頂住羅烈的那名親兵因為要用右手的刀去刺羅烈,持盾的左手力量稍微一虛,只覺得一座山撞在了自己的盾牌上,持盾的左手巨震,一下向內(nèi)撞在了自己胸前,他頓時失去了平衡,身體向后一挫,后退了半個身位。
這個空隙其實不大,但對羅烈來已經(jīng)足夠了,貼山靠,這次的貼山靠力量比第一次大出三倍,巨大的撞擊力令盾牌都向內(nèi)凹陷變形,這名親兵的左手“咔嚓”一聲就斷了,連盾帶人兩百斤的重量一下被撞飛,羅烈一下就找到了閃避的空檔,整個人向貼著這名飛出去的親兵一般閃出了霸圖和他的親兵布下的陷阱。
羅烈這兩下迅猛快捷,電光火石間就突了出去,因為這兩下貼山靠,羅烈肩頭的傷處因為大力擠壓飆出一股鮮血,霸圖和其他親兵的刀頓時擊空,羅烈腳一落地就翻身一矛刺去。
背對羅烈還來不及轉身的一名親兵被這一矛從背后刺入前胸穿出,長矛一下收回,這名親兵狂吼一聲,前胸后背血流如注,頓時撲倒斃命,這下霸圖身邊出現(xiàn)了一個空檔,羅烈抓住機會又沖了過去,手中鐵矛向霸圖右肩刺去。
“有我無敵殺”白麻子等人此時狂吼著沖上來,將霸圖左右親兵擋住,羅烈一只鐵矛上下翻飛,刺向霸圖卻都被霸圖用盾擋住,霸圖守得穩(wěn)如磐石,羅烈一桿長矛勝在速度,而霸圖卻是盾牌防御面積大而防守占優(yōu),霸圖心里不急,他后面的鮮卑士兵越來越多,羅烈的手下已經(jīng)抵擋不住了,沒必要和羅烈死拼,用人也要堆死羅烈。
這也是和冉閔交戰(zhàn)之后鮮卑軍中總結出來的對付武藝高強的將領的招數(shù),在人海面前,哪怕武功再高也有疏忽的時候,何況羅烈的鐵矛不見得能夠刺穿霸圖身上的雙層鐵甲。
霸圖“當”的一聲又擋住了羅烈的一槍,長矛的矛桿都刺成了弓形,可見羅烈這一下力量之強,羅烈此時眼前已經(jīng)發(fā)黑,長時間的失血令羅烈也支持不住了,手中的鐵矛也沉重了許多,霸圖擋開羅烈這一下,手中的“重山”一揮,正在和自己親兵交手的一名士兵頓時被攔腰斬斷,那士兵倒地身亡,傷口居然沒有流出什么鮮血,他身上的鮮血已經(jīng)流的差不多了,就算霸圖沒砍這一刀,戰(zhàn)后這士兵也保不住性命。
羅烈眼中戰(zhàn)意熊熊,大吼一聲再次沖上,霸圖此時長身反沖,他已經(jīng)看出羅烈是強弩之末,手中盾牌護胸,一刀就兜頭向羅烈砍去,羅烈前沖的身體突然向釘子一般定住,在前的腳已經(jīng)深深的埋入泥中,強行停住了前沖勢頭。
“不好”霸圖心中大吃一驚,手中的刀劈下根砍不到羅烈,霸圖也是一員勇將,這時知道不能后退,盾牌干脆將頭胸護住,手里用力右臂肌肉繃緊,發(fā)出拉弓弦一般的聲響,劈下的長刀強行向前刺去,要和羅烈對拼,霸圖身上穿雙層甲,要害被盾牌護住,這一下就如同山崩一般,向羅烈壓去。
“噗”長刀入肉,“刺中了”霸圖心中一喜,隨后霸圖只覺得腿劇痛,低頭一看,羅烈一矛刺穿了霸圖的腿,護住頸骨的腿甲被刺了個對穿,霸圖身上的鎧甲可以穿雙層,但腿部護甲卻不可能是兩層,羅烈這一下給霸圖重創(chuàng)。
羅烈為了這一下也是付出了代價,霸圖的一刀直接刺入了羅烈右胸,刀尖入肉極深,幾乎從羅烈背后穿出,羅烈的左手死死抓住霸圖刀背,使戰(zhàn)刀不能再次深入,手肘一橫擊打在刀身上,要是普通的戰(zhàn)刀被羅烈這一擊肯定會斷成兩截,但“重山”畢竟是當時鍛造的頂點做出的戰(zhàn)刀,只是發(fā)出一聲悶響,沒有折斷,但霸圖也是覺得手中戰(zhàn)刀狂震,差點脫手。
羅烈身體一退就從刀上脫身,傷口鮮血涌出,臉上露出決絕,揉身就沖到了霸圖懷里,霸圖腿劇痛之下眼睜睜看著羅烈沖進自己懷中,拳頭由變大,霸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仿佛被發(fā)狂的戰(zhàn)馬撞中,脖頸發(fā)出一聲不堪重負的骨骼響,被羅烈一個沖錘擊中了腦袋。
戰(zhàn)場仿佛突然一靜,霸圖被羅烈一拳就擊打得飛了出去,生死不知,而羅烈胸前幾乎被鮮血浸透,嘴里也留下鮮血,卻如同標槍般在原地,發(fā)愣的時間很短暫,霸圖的親兵馬上就發(fā)狂了,主將生死不知,他們的命運也就是未知。
左右親兵因為憤怒臉都變了形,不管其余漢兵,全部撲向羅烈,舉刀就劈了過去,十幾把戰(zhàn)刀幾乎將羅烈頭上都遮住了,羅烈在原地也是動彈不得,現(xiàn)在鮮卑人只要一根手指頭就能打倒他,羅烈身上的傷太重了。
“結束了嗎來這里時間還是太短了,根沒有觸摸到武道更高的境界啊,連前世的水平都沒有達到?!绷_烈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睜大眼睛看著劈下的刀,他心里沒有后悔,自己雖然沒有完成阻擊任務,但是盡力了,大哥也能夠脫險吧,羅烈等著死亡的來臨。添加 ”hongcha8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