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艾瑞恩的鋼鐵城堡(九)黑龍
拉開棕色的大門,里面卻是出乎意料的黑暗。宮殿大廳中水晶燈的光芒射入其中,只照到門口的一片空地。
門內的空氣依舊清新,并沒有任何陳舊氣息,但卻給眾人一種極度壓抑的感覺。
葉纖等人趕來的速度遠遠超過云瑯與雪堯的預估。
大廳中的書籍遠沒有收完,但幾人手中的空間裝備顯然有些捉襟見肘,此時也就葉纖手中還多一些,其他人的空間裝備中此時已經沒有太多空間了。
貝隆的臉色很不好,但還是在大門打開后釋放了一個光亮術。
螢火般大小的光點緩緩升入空中,光芒漸漸散開,黑暗的空間中仿佛升起一顆太陽,視野逐漸擴大,顯現(xiàn)出一片巨大的空間。
眾人很快被這間大廳中出現(xiàn)的東西驚呆了。
那是一頭極為龐大的鋼鐵巨龍,離他們最近是巨龍的尾巴,那閃耀著黝黑光澤的鋼鐵長鞭足有百丈,緩緩褪下黑暗的軀干上遍布鋼鐵的鱗甲,兩只巨大的鐵翼遮天蓋地。
整個鋼鐵巨龍只是身長就超過千米,偌大的體型在這間圓形大廳中,已顯得有些擁擠。
不過它的后腿已經折斷,前足業(yè)已消失,原本猙獰的頭顱不知被何物削掉了一半,龐大的軀體上傷痕累累,原本威風凜凜的巨大鐵翼聳拉在地面上,一副凄慘的模樣。
尤其是在那半個頭顱上圓睜著的黑色空洞,更是證明,這個曾經的強悍家伙,此時已然成為“廢鐵”。
“難道說,這就是‘黑龍’?”貝隆神情復雜。
云瑯也是一臉驚訝,但仍然點了點頭,說道:“沒錯,如果我在那種狀態(tài)下看到的沒錯的話,這的確就是‘黑龍’?!?br/>
“這也太大了吧,哪怕是成年的巨龍恐怕也只有它的十分之一大吧?!鼻~驚嘆著說道。
丹妮絲在旁邊跟著點了點頭:“即使是巨龍,在剛剛成年時也就只有黃金巨龍和銀龍能達到百米大小,其他的巨龍還達不到?!?br/>
云瑯明亮的眼睛中透出幾許思索:“也許最后那十萬人真的活下來了吧?!?br/>
葉纖聽到這句話,先是皺了皺眉,而后眼睛也是一亮:“嗯,的確。否則這個所謂的‘黑龍’早就在那場滅世之戰(zhàn)中化為齏粉了吧,哪里還有機會安然的沉眠于此。”
云瑯認同的又點了點頭,隨即卻沉默下來。他還有些想法沒有說出,他猜測,這個拯救了鋼鐵文明最后十萬人的神明,應該就是陽角所提到的那位“大人”,那個在宮殿大廳中出現(xiàn)的神龍圖騰就是明證。他之所以沒有說出來,卻是因為,他總是覺得那個神秘的神明與他自己或許有什么關系。
想到這,他的眼前不由一片恍惚,那在夢境中龍眸消失之際出現(xiàn)的人影……
云瑯晃了晃腦袋,盡量壓抑住心中奇怪又復雜的心思。
貝隆已經圍著‘黑龍’繞了一圈,十一顆水晶球散發(fā)著彩色的異光在他的身周與‘黑龍’巨大身軀的四周飛舞。
他目中異光閃閃,口中不斷的嘟囔著:“這是奇跡,是奇跡!這是堪比浮空戰(zhàn)艦的杰作!”
葉纖很不客氣的敲了他的腦殼一下,換來咚的一聲脆響和少年憤怒的吼叫。
“上古時,浮空戰(zhàn)艦雖然不過是浮空城的附屬產物,但當時大奧術師的威望已經與神明比肩,他們手下的造物又豈是這個所謂的‘黑龍’能夠相提并論的。”葉纖言辭中似乎對面前的大家伙極為不懈,但她的目光自看到‘黑龍’之后就一直沒有挪動過,分明熱切的很。
貝隆少有的沒有揭穿葉纖的謊言,實際上他反而對這些“謊言”頗為認同。
美嘉爾一脈的法師以魔法奇異而聞名大陸,但只要有所成就的法師們都知道,美嘉爾一脈的法術才是最為正統(tǒng)的魔法,因為他們才是真正完整傳承于上古奧術師的魔法師。
萬年之前,深淵業(yè)火兇猛的燃燒到人類大陸之上,以深淵領主克里斯為主的一眾強大惡魔來勢洶洶,發(fā)展到巔峰的奧術文明遭到毀滅性的打擊,一個個大奧術師隕落,一個個傳奇的名字失去顏色,號稱不朽要塞的浮空城墜落大地,浮空戰(zhàn)艦也從此退出了歷史的舞臺。
若不是最后光明女神的分身降臨,別說是美嘉爾一脈的奧術師,可能連如今的幾大帝國也都不復存在了。
不過,上古大奧術師的覆滅卻成了光明神殿與魔法師工會之間永遠的一根尖刺。
上古一戰(zhàn)時,整個文明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但只有少數(shù)幾位真神插手了這場戰(zhàn)爭,光明女神之下的主神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xiàn),這也是大奧術師遭遇毀滅性打擊的一個主要原因。
但光明女神畢竟在最后時刻扭轉了戰(zhàn)局,法師們也失去了質問神明的力量,此事也只好不了了之。
美嘉爾一脈的奧術師雖然有幸保留了完整傳承,但在上古時期的他們就并非頂尖的奧術師,所以屬于上古大奧術師的頂尖技藝并沒有得以繁衍,后世又鮮有驚才絕艷之人為其發(fā)揚光大,再加上奧術系魔法沒落后,元素系魔法的突然崛起,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魔法文明有復興之態(tài),但擁有浮空城的上古奧術師文明卻已經完全沒落了。
如今,鋼鐵文明的出現(xiàn)卻刺激到了貝隆的心臟。他似乎在這‘黑龍’的身上看到了浮空戰(zhàn)艦的影子。
于是,他的臉上浮起“諂媚”的笑容,很是小心的對著葉纖道:“好學姐,你是不是還有不少的空間裝備??!你看,能不能借給我???我想把這大東西帶出去?!?br/>
葉纖冷著臉扳開貝隆快要挨上自己香肩的腦袋,很是嚴肅的道:“第一,這個大家伙是我們一起發(fā)現(xiàn)的,你想獨吞?沒門。第二,我還沒見過能單獨放下如此龐大家伙的空間裝備,想把它帶走,只有拆開。第三,我的空間裝備是還不少,但這大家伙實在太龐大了,我即便把剛剛從大廳中的書都扔出來,也騰不出放這大家伙的地方。第四……”
葉纖頓了下,左手掐住貝隆白雪般柔嫩的臉蛋,裝作惡狠狠的樣子,接著說道:“你這張臉,我看著很不爽?!?br/>
貝隆撥開掐的他生疼的手,很是郁悶的退到一邊,有氣無力的說道:“我只是找你商量一下,你欺負我有意思嘛!”
云瑯暗自嘆息,當然有意義,欺負人什么的學姐最喜歡了。
雪堯和千葉都是被她欺負貫了的,此時看到貝隆郁悶的樣子,心中頓生一股兔死狐悲之意,于是拉著丹妮絲就果斷的遠離了葉纖。
斷岳對著四周的墻壁敲敲打打,皺著眉頭似乎有什么想不通。
云瑯想起之前兩次出現(xiàn)的紅色影子,走到了斷岳身邊,把自己的擔心說了出來。
“兩次了,我敢肯定我沒有看錯。但也只是看到一道影子,卻沒有任何其他的線索?!?br/>
斷岳停下了手中動作,漠然道:“你沒看錯,因為我也看到了。”
云瑯怔了下,隨即釋然,斷岳的實力比他還強上一分,有所察覺并不奇怪。
斷岳眼睛掃了掃正與貝隆討價還價的葉纖,再次說道:“我之前問過她,她告訴我,躲不開,只能等?!?br/>
他說完便開始繼續(xù)敲打墻面。
躲不開,只能等?這是什么意思,云瑯聽的一頭霧水,但他自己對這件事一點頭緒也沒有,所以只能瞪大了眼睛看著斷岳對著墻壁敲敲打打個不停。
斷岳覺得自己今天話實在有點多了,尤其是在云瑯面前。所以當云瑯呆呆的看著他時,他不免又多說了一句:“這里的地面很奇怪,只有一層薄薄的鐵皮。”
云瑯下意識的就頓了頓足,然后懷疑的道:“怎么可能?”
斷岳拿起長刀,迅速的刺了一下地面,而后又迅速的拔出,一蓬黑褐色的泥土噗的一聲就噴了出來。
他將長刀放好,眼睛有意無意的睨了云瑯一眼,似乎在問,這回總信了吧。
云瑯蹲下去用兩根手指捏起一些土,有點兒干,還有點熱,很奇怪,他覺得應該是濕涼的才對,不過這的確是泥土無疑。
駁尾劍在銀色的地面上快速的一劃,一道黑褐色的土線出現(xiàn),云瑯徹底相信了斷岳的說法。
只不過,奇怪的是地面,你敲墻干什么?云瑯忍不住對斷岳腹誹不已。
斷岳背對著云瑯,這時卻好像知道云瑯的心思似的,他竟然又開口了:“雖然說是躲不掉,讓我們等著,但總不能坐以待斃,總要找找出路?!?br/>
云瑯還是不明白:“那你這是?”
斷岳淡定的道:“看看哪里的墻比較薄,臨走時敲下來一塊。這種彩虹顏色的金屬很稀有的?!?br/>
云瑯無語,實在待不下去了。
他來到‘黑龍’破敗的軀體下,也不理葉纖和貝隆如何瓜分它,徑自找了一片保存完整的鱗片留作紀念,想了想,又挑選了三片收進了右手的紫云戒中。
在他卸下四片鱗片后,鋼鐵折射的光線照進了大家伙軀體下的黑暗之中,銀色的地面上安靜的躺著一枚灰色的石頭鑰匙,云瑯的目光無意的投向其中,還沒待他看清,大地忽的就是一顫。
葉纖反應最快,她的手中飛出六道藍色的流光,眨眼間便飛至眾人胸前,化為一枚雪鷹徽章。
她的聲音鄭重,令人不由的全神貫注:“大家小心,這可能是個陷阱,我也沒有更好的方法解決。之后只能靠你們自己了,我能根據(jù)徽章的位置找到你們,千萬不要弄丟它!”
光亮術的作用消失了,葉纖的聲音也消失了,腳下的地面忽然就塌陷。
云瑯感覺自己像是陷入沼澤,無處借力,寸寸深陷。
一陣龐然的力量從上方傳來,云瑯原本已經向上的身體突地一頓,黑暗中,如同從高空墜落,他飛速的沉入地下,只在這片黑暗中留下一聲沉悶的**。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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