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的大計進行得非常不順利。
因為從來沒有討好人的經(jīng)驗, 他準備上網(wǎng)查一查人類常見的做法, 然而好為人師的布布阻止了他,表示先學習后玩耍, 他的任務(wù)很艱巨。
小七:“…………”
更慘烈的是, 由于多了半個月的學習時間, 大橘好像比他強了一點點——不能忍。小七堅決不相信這個事實, 布布就算了,大橘也想騎在他頭上?小七認為自己奮起直追肯定能很快超過這頭蠢老虎, 于是他……就去奮起直追了。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練好本領(lǐng), 報效祖國。
……后面這行劃掉。
看著這一幕, 安以源都要懷疑這是不是大七本尊。
如果大七和小七真的是兩個人, 套上景樊編的故事, 其實也是說得通的, 紅孩兒事件完全可以說是記憶混亂精神分裂的兄長驚帆搞出來的,爸爸走火入魔變兒子什么的,雖然離奇,也不能說不存在。
假如不是功法特殊, 安以源沒準就要被騙過去了, 然而他修行的功法對靈獸妖修這一類有奇效,誤打誤撞地知曉了許多因由。
前世的離火修煉的,也是《大衍天數(shù)》, 但似乎不是《靈獸篇》。
夢中夢里對功法沒有詳細的感知, 安以源只是隱約這么覺得——那么, 這些都是巧合嗎?
恰好修煉了《靈獸篇》,恰好看透某七的原形,恰好……
這已經(jīng)不能叫恰好了。
該說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嗎?
怎么可能。
單個人那么小,天意根本注意不到。
其難度大概相當于從海洋里找出某滴特定的水。
安以源心不在焉地打了兩盤黃金礦工,分數(shù)慘烈,等到天黑,他下樓御劍朝著郊外飛,打算到荒郊野外整理東西。
其實就是把儲物手鐲里的東西倒騰到儲物戒指里。
別的都好說,關(guān)鍵是那座山……總不能在室內(nèi)拿出來吧?
停在個黑燈瞎火的地方,安以源開始整理。
淡淡的月光流瀉,足以讓他看清楚這兒的情況。
戶外用品家具等已被塞在戒指里,占了一個格子,原本掛在山上的那些也都在;占了三個格子的煉器材料不動,景樊已設(shè)好了相應(yīng)的儲藏環(huán)境;加上鼎,再倒騰一遍山,已經(jīng)用了六個格子,接著把秘境里收獲的各種靈草分門別類設(shè)置溫度濕度放好,九個格子都用上了。
煉丹不會,靈草這幾天借著官網(wǎng)論壇的便利出手了一些,剩下的本打算折價賣的,現(xiàn)在可以存更多時間,就能慢慢賣了。
安以源整理完,又看了一遍。
有鼎有材料,只要再學個控火的法決,就能煉器。
而控火決在記憶里就有,是夢中夢的收獲之一——依照對法決親和度看,他的這一世,同樣是水火靈根。
在沒有小七的地方感覺自由許多,安以源又飛了會兒,找到個廢棄倉庫,鉆進去先選了個順眼的位置除塵,放好懶人沙發(fā),這才窩上去開始練習控火決。反正這里沒什么東西可以燒,不會形成火災。
沒壓力的佛系青年開始循著記憶練習,腦海里想著前世的離火施展法決時那凝實的舔舐器鼎底部的大火,手中搓出了一個……小火苗。
看起來一吹就滅的那種。
這肯定只是表象,實際上很抗風……
安以源吹了口氣。
滅了。
emmmmm。
安以源表示不服,干脆在這兒繼續(xù)練習,在睡覺時間到來之前,總算折騰出了比較像樣的火苗。
嗯,還是火苗,沒有大火。
望天。
這應(yīng)該是靈氣濃度的問題吧,和他本身關(guān)系不大?
如果一直是這種程度的話,在家練習完全沒問題啊。
嘆了口氣,安以源心念一動,手指上有淺淺銀痕的地方,便浮現(xiàn)出一枚戒指。
樣式古樸無花紋,材料似銀似銅,卻非銀非銅,而是修真界的某種稀有材料,用科學解讀的話,該叫合金?
和做成儲物手鐲的材料一樣,含有空間之力,或能收納空間之力。
安以源把戒指換到了右手食指,代表單身貴族的位置,戒指自動縮到合適的大小,隨著主人的心意化為淺淡的銀痕,融入皮膚之中。
如同隱蔽的紋身。
窩在懶人沙發(fā),安以源在黑暗里,思索近日來發(fā)生的事情。
天庭碎片秘境出來,險些挨雷劈,用這個人情換來個七品困靈陣;二黃太肥,買了各種貓咪運動器械,并在球球舉報它偷吃冰箱里的食物后裝了催眠氣體小機關(guān)——當時球球的英語真的很驚艷,自己聽了幾遍才反應(yīng)過來那個長句的意思;又過了段時間大七上門,一腳踩進困靈陣的同時又好死不死地去開冰箱,中了給二黃設(shè)置的懲罰關(guān)卡,在醒來之前被回到家的自己撿到,捆綁……
越想越覺得大七的幸運值超低啊。
說好的錦鯉呢?!
難道說正是因為幸運值一向不高,大七才會變錦鯉,想來個“缺什么補什么”嗎……
目測沒啥效果。
姿勢由坐變躺,佛系青年懶洋洋地陷進柔軟的沙發(fā)里,這些日子以來的種種在腦海中浮現(xiàn),尤其是拾取大七以后的——因為他真的很不明白小七歸來這個操作啊。
當小孩有什么好的?只是想和他同時行動嗎?可這樣又算什么目的。
百思不得其解。
或者說答案太多太復雜,反而想不通了。
等下。
發(fā)現(xiàn)了一個先前忽略的細節(jié)。
安以源意念閃動,手心多了個玉龍掛飾。
這正是他第一次去市集時買的寶貝,當時這掛飾在他手上發(fā)出寶光,昭示不凡,可實際用法卻至今不知。
在單菲事件開始時,了解到這個可能和紅孩兒有關(guān)系的安以源下意識地對這掛飾采取了放置play,一直沒管沒研究,將忽略進行到底……他可沒忘記,把紅孩兒的話告訴鐘落時,對方認為這說的是奪舍。
奪舍嗎……
正常情況下,自己的身體好好的,沒人會去奪舍。
安以源不覺得大七會做這個。
他把玩著手心的古玉,發(fā)現(xiàn)這掛飾的確如他想起來的那般,又漂亮了些。
更為剔透,雕刻其上的龍愈發(fā)栩栩如生,連每一片鱗片,都能夠看得清晰。
造成這種變化的原因嘛——
景樊來了。
排除其他,這是唯一的變量。
這個提示很深奧:為什么景樊的出現(xiàn)會導致掛飾的變化?
如果說景樊和驚帆真的是兄弟,玉龍掛飾是兩人都有的配置,單菲撿到的是驚帆遺失的,這個就是景樊丟的?
推論似乎沒毛病。
相比大七,景樊給安以源的感覺更好相處,大概是對方修劍的關(guān)系吧,說話直來直去,即使編個謊話也很艱難,表情和語氣可謂錯漏百出。
令人聯(lián)想到古代的劍客。
然而正因為這樣的作風,景樊連手機都沒有,屬于走了就聯(lián)系不上只能祈禱有緣再見的類型……忘了交換傳訊玉符,真是相當失策。
試著朝古玉中灌溉靈力,除了讓玉龍發(fā)光之外沒有別的異像,又折騰了會兒,比如用火苗燒之類的依然沒反應(yīng),安以源收起沙發(fā)準備離開,便聽到外面?zhèn)鱽淼哪_步聲。
深夜,郊外,廢棄倉庫。
這個時間和地點的組合對應(yīng)的多半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安以源施展障眼法,朝倉庫門口走去,和抬著大木箱的三個男人擦肩而過。
咦?
安以源又走回來。
木箱里,有靈氣逸出。
……居然是一尊佛。
看著三個男人將箱子打開,把佛像抱出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跪在佛像前祈禱著什么,黑眼圈深重,臉上的表情又是激動又是惶恐,仿佛法x功練習者,安以源開啟手機錄像功能拍了三分鐘,把簡短的視頻發(fā)給鐘落,說了下大概情況,御劍回家。
四小在陽臺做必修課,隔壁陽臺的小李想起昨晚沒見到這景象,很想問為什么缺了,可直到熄燈,依然沒看到安以源出現(xiàn)在陽臺。
不管怎么說,今早景樊除掉了正追著他的蛇妖。
小七來這里應(yīng)該不是要自己的命的,起碼近期內(nèi)不是。
安以源理順了思路,進入夢鄉(xiāng)。
翌日。
小七咬著筆頭,切實地感受到落差。
安以源的態(tài)度很疏離,盡管在物質(zhì)上沒有虧待,但那種陌生的感覺,和以往完全不同。
因為知道自己有親人嗎?
小七想了又想,實在不擅長猜猜猜,干脆掛在飼主手臂,問道:“阿爸,你不喜歡小七了嗎?”
安以源:“沒有啊?!?br/>
小七:“可是你變了!”
安以源:“…………”
他能怎么辦,他也很絕望啊。
明知道這個小七恢復了記憶要假裝不知道……這么高難度的演技要求,簡直是在為難我胖虎。
深刻地了解自己的表情到底有多么誠實,安以源心一橫,決定稍微試探一下,沉吟道:“怎么說呢,總覺得你像大七?!?br/>
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