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敲定了之后,在第二天早上,江溪就帶著自己兩個舅舅啟程去了果樹林。
和她一起離開江家的,還有袁修和劉恒一。
之前,袁修就說要帶著恒一出去外面歷練,識草木,回來之后,就打算在鎮(zhèn)上開一家醫(yī)館。
現(xiàn)在,家里繁忙的事情差不多了了,剩下的一些他也不知道怎么弄,留在家里還要人分心來照顧他。思來想去,他打算現(xiàn)在就帶著劉恒一出去歷練。等明年這個時間回來,心態(tài)什么的也都不一樣了。
蓮子眼中含淚,跟著江溪一起上了馬車,卻頻頻回頭,朝著袁修旁邊的劉恒一看去,臨出發(fā)前,虎子還給她送了一條手絹過來。
除了蓮子,二柱和二柱媳婦也是哭得泣不成聲,連小小的春兒也掉了淚。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前去阻攔,都知道劉恒一這次歷練對于他來說十分重要,他們不能因為自己的不舍,就讓劉恒一失去這個難得的機會。
“別難過了,昨晚不是都已經(jīng)交代好了么,這次他們出去,定然會無恙的。”江溪替蓮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其實她也不舍。劉恒一那孩子乖巧懂事,連名字都是她給取的,她又怎么可能不疼。
而且,袁修和江溪認(rèn)識,已經(jīng)有一年多了,來到這個家里也有大半年了,整天就處在一起,江溪早就把袁修看成了自己的親哥哥。
親哥哥遠(yuǎn)行,身邊只帶了一個孩童,她也是不放心的???,這是必須經(jīng)歷的,沒有磨練,人就難以成才。袁修不是一個混吃等死的人,他有自己的報復(fù),江溪不會因為自己的不忍就強留他在家。
或許是蓮子和江溪兩人的悲傷也感觸到了江倩,她眼圈也變得紅紅的。
她弟弟這一次,原本也是要跟著去的,只是后來袁修說了,她弟弟不太適合學(xué)醫(yī),讓他跟著秦浩去試試,做個小廝也是好的。秦浩是個讀書人,將來有錦繡前程,跟在他身邊也不會吃苦受罪。
深吸一口氣,江溪開口道:“好了,都打起精神來,別傷心了。”說完,她朝著外面的常順說了聲,“走吧!”
馬車漸漸前行,江溪、蓮子、江倩坐著一輛,在她們后面就是李春成和李春強兩兄弟了。江溪家賣罐頭賺到錢之后,又買了幾輛馬車回來,畢竟家里事情多了,出去得也頻繁,一輛馬車總是不夠用的。
新買了馬車,自然也就請了馬車夫,不過不管是去哪兒,江溪的馬車,一直都是常順在趕。
江溪他們出發(fā)之后,袁修那邊也帶著劉恒一走了。他們兩人,也坐著一輛馬車,不過這輛馬車并不能一直把他們護送下去,在出了縣城后就會回來。剩下的路,就要他們兩人自己走了。
在江溪他們都走了大概一個多時辰之后,鎮(zhèn)上來了兩個乞丐打扮,滿身酸臭之人。這兩人,正是江成則和洪氏。
“終于回來了?。 苯蓜t扔掉了手里充作拐杖的棍子,恨不能仰天長嘯。
旁邊的人一聞到他們身上的味兒,都連忙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怕自身沾上那么一丁點兒??吹浇蓜t那雙臂張開,腦袋朝上的模樣,眼神里更是流露出嫌棄。
“這乞丐八成是瘋了吧!”
“你說誰乞丐呢,我看你才是乞丐,你家八輩子都是乞丐!”洪氏聽到路人的話,叉著腰就開始罵起人來了。在江成則的吹噓之下,她以為她來到了這鎮(zhèn)上,就是以往那縣令夫人一般的地位,誰也不能得罪。
被她罵的人也不示弱,呸的一聲吐了口口水。
“我呸,就你這樣的乞丐還敢來罵人,也不聞聞你身上那個酸味兒,誰見了你們不是躲到十里地外去,還好意思說別人,活該變這樣。滾滾滾,小爺我這里沒有東西給你們吃!”
洪氏被這話氣得臉色漲紅,張牙舞爪就朝著那人撲了過去。
那人一邊躲一邊叫嚷道:“乞丐瘋了,這女乞丐瘋了,大街上還來搶男人了!”
洪氏臉色更難看,只恨不能把那人大卸八塊。
“夠了!”江成則一把抓住了洪氏的爪子,“你在這里鬧什么鬧!”
本來,他還覺得無所謂,可那男人那句話,徹底激怒了他。
洪氏是他的老婆,居然在大街上去對著別的男人抓,不管是因為什么,這傳出去都是丟他的臉。要知道,他馬上就是這邊大戶人家的當(dāng)家人了,怎么能被人這樣調(diào)侃。
他扭頭,狠狠地瞪了那話多之人一眼?!澳憬o老子等著!”
那人被他陰狠的眼神嚇了一跳,隨即反應(yīng)過來,他這是被一個乞丐給威脅了,立馬朝著江成則的背后吐了一口口水。
“老子還怕你!”
不過,他說這話的聲音并不算大,估計也是怕被江成則聽到。
……
李氏在家里收拾東西,外院的事情她管不了,也不知道該怎么管,每天就在廚房忙活,或者是整理一家人要穿的衣服。杏兒跟在她的身邊,正在打掃屋子。
突然春兒和枝兒兩個小丫頭急急地跑了進來,還差點和杏兒撞上。
“呀,你們兩個小不點兒,怎么也不知道慢一點。這撞上了我還好,撞上了夫人可該怎么辦?說說吧,可是有什么要緊的事情?”
春兒和枝兒相互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隨后就由春兒開口道:“杏兒姐姐,外面來了兩個乞丐……”
“乞丐?那就打點一些東西,讓他們離開,怎么還跑到這后院里面來了?!?br/>
“不是不是,不是乞丐!”春兒有些著急,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杏兒迷糊地看著春兒道:“又不是乞丐了?那你說說看,到底是什么人,說清楚點?!?br/>
“我原就是想說清楚的,被杏兒姐姐你這一說,我都忘了該怎么開口了?!?br/>
枝兒想了想,終于用細(xì)細(xì)的聲音說道:“是這樣的,外面突然來了兩個人,穿著像是乞丐,但他們點明了要見夫人和姑娘還有……”
“還有什么?”
“還有就是家里的兩位老人?!闭f到這里,枝兒肩膀抖了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什么迷信害怕了起來。
“外面的是誰!”李氏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急急地跑到枝兒面前來,著急地問到,“是不是有一個男的,你快點告訴我!”
從今早開始,她就有些心神不寧的,原以為是江溪和袁修都要走的關(guān)系??墒牵瑒偛怕牭街旱姆A告之后,她的一顆心突然極速地跳動起來,腦海里不由得浮現(xiàn)出一張面孔。
“快點說??!”
枝兒害怕地咬著下唇,聲音也壓得低低的。
“夫人,的確是有一個男的,還有一個女的,那個男的還說他是這家里的人?!?br/>
“什么!”李氏大叫一聲,眼睛里頓時放出光亮來,“是他,肯定是他回來了,你快點帶我去見他,他現(xiàn)在在哪兒!”
著急地往門外跑,身后杏兒急急地跟了過去。
“夫人,您小心點?!?br/>
突然,李氏慢了下來,不是因為聽到了杏兒的話,而是她想到了一件事情。
老爺子和老太太,當(dāng)初為了那件事,急壞了身子,后來老太太也是因此身故。老爺子雖說是被沈家和陳家人給氣死的,可大夫也說了,老爺子是因為長期積郁,這原因她又怎么會不清楚呢。
李氏一停,杏兒就跟上來了。
“夫人,您可別太著急,有什么事情我們也慢慢來。門口那位,肯定是您的熟人吧,那我們就先把他們請進來,至少得換一套衣服才好同您見面啊?!?br/>
杏兒雖然不知道外面人物是誰,能讓李氏這樣激動。但是江溪臨走前吩咐過她,一定要好好照顧好李氏,不能出半點差錯。
這個家,始終是江溪在當(dāng),他們所有人,也只聽從江溪的話。外面那個人不管是誰,不管他和李氏之前的關(guān)系如何,那都只能當(dāng)做客人來招待。
這萬一,李氏要是出了半點差錯,等江溪回來,他們可擔(dān)當(dāng)不起。
聽杏兒這么一說,加上心里的矛盾,李氏終還是點了點頭。
“行,你叫人去安排吧,一會兒好了就叫我,我先回屋去?!?br/>
她還得好好地想想,到底應(yīng)該怎么辦,如果真的是她男人回來了,是該將這個家好好交到他手上,還是該讓他在父母面前懺悔。
這些,她都不知道,她剛才只是太激動了。
杏兒安撫好李氏,又對春兒和枝兒吩咐道:“你們兩個,在這里看好夫人,不能讓旁人進來了。若是有人進來,你們就叫人,這后院除了姑娘和夫人,旁人都不能進,知道嗎!”
春兒和枝兒小雞啄米般地點頭,脆生生道:“杏兒姐姐,我們記住了?!?br/>
杏兒這才放心出去安排,她沒有去大門口,而是吩咐了一個婆子過去。
沒多久,外面就傳來了一聲男人的呵斥:“什么!那賤人居然敢不過來親自迎接我,她眼里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丈夫!你再去,把她給我拎出來,她現(xiàn)在長本事了啊,居然還敢給老子躲在里面不出來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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