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夜痕房間內(nèi),沈玉嘟著小嘴,一手拿著一碗羹另一手拿著個勺子正給夜痕喂著食。
也難怪小姑娘不開心,這已經(jīng)是她連續(xù)十五天給夜痕喂食了,每天兩次,早晚各一次,每次一個時辰,這讓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如何能忍。
不過,這小姑娘的心性還是相當不錯的,雖然覺得很郁悶,但每次喂食都兢兢業(yè)業(yè),一絲不茍,這也讓一直感覺得到的夜痕很是感激。
“公子,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醒轉(zhuǎn)啊?!毙」媚镆贿呧洁贿呌职岩簧赘诺揭购圩爝?,讓羹慢慢的自動流進他的嘴里,經(jīng)過這么多天的練習,她的動作已經(jīng)相當熟練了。
就在這時,沈玉突然感覺自己手中的勺子猛然晃動,定睛一看,原來自己的勺子居然被這個昏迷的男子咬住了,而后,男子眼睛驟然睜開,直直的瞪著她。
“??!”沈玉一聲驚呼,手中羹碗不自覺的松開,直直的往夜痕身上落去。
“苦也!”夜痕嘆息一聲,由于感激沈玉這么多天無微不至的喂食,心中多了一份親切感,不自覺的跟她開起了玩笑,但想不到,這一玩就玩大了。
以現(xiàn)在夜痕的武功,要躲過掉下來的碗自然不難,但是,現(xiàn)在的他可是一點暴露武功的意思都沒有。
幾天前的一個晚上,沈煉在他的房間跟沈馨說過,只要夜痕身體一恢復就讓他離開沈府,沈馨也答應(yīng)了,但是,為了馨兒,夜痕怎么可能愿意離開呢。
一身骨骼經(jīng)過龍骨之魂的改造,只要夜痕愿意,他的手腳一輩子都會看上去軟綿綿的。有這樣的方法,夜痕自然想一直裝病裝下去。
但是,現(xiàn)在,怎么辦呢?暴露身體恢復的事實嗎?
“不,為了馨兒,被砸一下就砸一下,被燙一下就燙一下吧,反正又不會死人?!币购垡Я艘а?,眼睛死死的盯視著羹碗,準備在關(guān)鍵時刻調(diào)整一下自己的角度,至少不能破相不是嗎。
就在這時,驚駭過后的沈玉反應(yīng)了過來,出手如電,一把把羹碗抓了回去,出手干凈利落,沒有一點灑出來。
“姑娘好身手!”夜痕由衷贊嘆道,心中更是大喜,“天羅地網(wǎng)掌,居然是天羅地網(wǎng)掌,馨兒,果然是馨兒?!?br/>
“啊!”又是一聲驚呼,沈玉這丫頭就像又被嚇到了一樣,驟然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轉(zhuǎn)身往外跑去,一邊跑,嘴里一邊喊著:“少爺,小姐,他醒了,少爺,小姐,他醒了……”
看著沈玉跑出去的身影,夜痕無語問蒼天:“小丫頭,你……你是故意整我的吧。”
此時的夜痕可謂相當狼狽,本來沈玉已經(jīng)接住了羹碗讓他躲過了一劫,但,想不到,這小丫頭一激動,手上一搖晃,頓時,里面的羹又潑灑了出來,弄的他滿臉都是。
天可憐見,夜痕哪想得到小丫頭會來上這么一手,這次的他就算想躲也躲不了了,好在由于喂食時間已經(jīng)過了近半個小時,這碗羹已經(jīng)不燙了,要不然……
舉起手,夜痕想擦拭一下自己可憐的臉,但想了一下還是忍住了,把手重新放了回去,為了美好的明天,只能暫時委屈一下自己英俊的臉了。
不到一會兒,那張讓他魂牽夢繞的絕世容顏終于出現(xiàn)在夜痕面前,一身清新淡雅的雪白羅裙,只是簡單插著一根玉簪的如云秀發(fā),一副游戲中小龍女的打扮,不是馨兒還會有誰。
沈馨邊上,小丫頭沈玉也已經(jīng)回來了,此時夜痕才注意到這小丫頭雖然不如馨兒那么美,但長的也是相當不錯的,濃眉大眼的她本來看上去應(yīng)該有點粗獷,但配上她白皙的皮膚,精致的瓊鼻小嘴,居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別樣美,頭頂那可愛的雙丫髻更增添了她幾分俏皮的味道。
此時,小丫頭正一臉尷尬的看著他,還時不時的向他吐著小香舌,顯然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夜痕的慘樣。
“玉兒,愣著干什么,還不去端水給公子洗一下臉?!鄙蛴裾恢耄蜍叭岷蛣勇牭穆曇繇懥似饋?,雖然像在責怪,卻讓人聽著如沐春風。
“哦!”小丫頭終于反應(yīng)過來,又朝夜痕吐了吐舌頭,轉(zhuǎn)身朝外跑去。
到了此時,夜痕才汗顏的注意到兩女身后還有一個人,此人年約二十二三歲,肩寬背闊,腰窄腿長,身高足足超過了一米八,面容英俊,跟沈馨有五六分相似,不過他一張臉棱角分明,給人一種堅忍的感覺。
看到夜痕看著他,男子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微笑道:“小兄弟終于醒了,身體感覺如何了。”
聽了他的聲音,夜痕立即聽出來他正是沈馨的哥哥沈煉,不過其實就算不聽他也能猜測的出來。
“多謝大哥關(guān)心,感覺好多了,”夜痕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苦笑,又略微動了一下自己那繩子一樣的手,暗示對方自己手腳綿軟無力,好多了只是一句客氣話,旋即問道,“敢問大哥,這是什么地方?”
“大哥?好奇怪的稱呼,”沈煉一呆,不過也沒介意,含笑道,“這里是會稽縣城我家中,小兄弟還記得自己是怎么來到這里的嗎?”
夜痕茫然搖了搖頭,自己被救他自然是有感覺的,不過不能讓沈煉知道自己聽到了他們談話,只能裝作完全昏迷。
“那你還記得自己是怎么被人所傷的嗎?”
夜痕又是搖頭,這個他倒真不知道,對于龍骨之魂進入身體之前的事情,他幾乎沒有任何記憶,腦袋里一片混沌,唯一的信息就是自己的名字——夜痕。
沈煉眉頭微微一蹙,旋即又展了開來,接著問道:“那小兄弟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家住哪里嗎?既然你醒了,我也可以安排人送你回去,離家這么久,家人會擔心的?!?br/>
夜痕苦笑道:“大哥,真是抱歉,小弟只是依稀記得自己的名字貌似是夜痕,其他就都沒什么印象了?!?br/>
聽到夜痕這兩個字,沈煉臉色一變,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沉吟片刻后道:“那好,小兄弟既然什么都不記得了,那就先休息吧。”旋即又轉(zhuǎn)身對沈馨道,“馨兒,我們先出去,讓小兄弟好好休息一下?!闭f著轉(zhuǎn)身朝外走去。
“什么鬼?”夜痕疑惑,這沈煉這是什么反應(yīng),有毛病嗎,什么叫什么都不記得了,自己不是還記得名字嗎?
想到這里,夜痕突然心神一震:“沈煉這話是有所指嗎?什么都不記得了,是讓自己連名字也忘掉?自己這名字怎么了?”
靜靜地躺在那里,夜痕思緒萬千,自己原來的身份是有什么特殊之處嗎?馨兒怎么來了這么一下就走了,自己和馨兒為什么都會來到這個世界?她是不是也還記得上一世的事情?
想著想著,夜痕突然感覺自己的臉有點難受,跟結(jié)了個殼一樣,頓時想起是怎么回事:“沈玉這小妮子,拿盆水要這么長時間嗎,潑在我臉上的羹都干掉了?!?br/>
就在這時,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終于來了嗎,我可憐的臉啊?!?br/>
不到一會兒,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現(xiàn)在夜痕視野里,看到這道身影,夜痕的心又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進來的人是端著一個臉盆,不過并不是沈玉,而是夜痕朝思暮想的沈馨。
沈馨來到床前,先給了夜痕一個甜美的微笑,而后在一旁案幾上放下臉盆,優(yōu)雅的在凳子上坐了下來,拿出臉盆中的毛巾擰了一下,輕輕的擦拭著夜痕的臉龐。
感受著臉上傳來的陣陣溫熱,夜痕覺得自己的眼眶都要濕潤了。
“公子,往事如煙,既然已經(jīng)過去了就不要去想它了,”沈馨輕柔的聲音把夜痕的思緒拉了回來,“小女有個建議,不知公子愿不愿意聽。”
“愿意,當然愿意,馨兒說什么我都愿意聽,”夜痕心中吶喊,不過卻還是強行控制住自己激動的心情,強自鎮(zhèn)定道,“小姐請說?!?br/>
沈馨猶豫了一下道:“公子,所謂春夢了無痕,以前的事情就是一場夢,不如公子就叫無痕吧,斬斷跟以前的一切聯(lián)系,公子覺得如何?!?br/>
“好,當然好?!币购巯乱庾R的道,沈馨的話正合夜痕心意,自己只要跟在馨兒邊上就好了,哪管以前什么身份。
看到沈馨略顯錯愕的樣子,夜痕意識到自己太心急了,急忙補救道:“小姐說的對,春夢了無痕,無痕這兩個字正合我心?!?br/>
“那好,”沈馨頷首道,“那我以后叫你一聲小痕,也免得公子公子的顯得見外。”
“不見外好啊,”夜痕心中暗叫,嘴里也下意識的道,“那好,那我就叫你馨兒吧?!?br/>
聽到馨兒這兩個字,沈馨俏臉微微一紅,不過,出乎夜痕意料的是,沈馨雖然沒有點頭同意,卻也沒有反對。
話一出口,夜痕其實就后悔了,自己這要求其實有些孟浪,但沈馨的反應(yīng)又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繼續(xù)下去,兩人頓時陷入了尷尬。
良久,夜痕問道:“馨……馨兒,大哥呢?”
沈馨一呆,絕美的容顏又泛起一抹紅暈,輕聲道:“剛剛縣衙來人了,說縣尊大人有急事找大哥?!?br/>
“這大半夜的,縣里還能有什么事情呢?”夜痕疑惑的問道。
沈馨臉上露出擔憂之色,嘆了口氣道:“這幾天縣里極不太平,好幾個人失蹤了,哥哥主管刑獄,可謂是焦頭爛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