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儀和季淵華的愛情來之不易,因此在他們的眼里,以及內(nèi)心深處,都是十分珍惜彼此,將對方早已看成了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然而,這些對于青萍來說,也許終其一生都不可能體會得到。
“也許有些話夫人說的是對的。”青萍對沈婉儀原先的語氣里的不屑,此時聽來似乎已經(jīng)變得很淡了。
沈婉儀輕輕地看向青萍,想起了她第一次看見青萍,看到青萍走投無路,又是一介弱女子,當(dāng)時那個溫柔良善的模樣如今還在沈婉儀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沈婉儀看著眼前眉眼低垂的青萍,剛想開口,季淵華說話了。
“你又想耍什么花樣?”季淵華看向青萍的眼里已然帶了些輕蔑與不耐。如果不是有沈婉儀在旁邊怕她生氣,他早都已經(jīng)將眼前這心思不正的丫鬟清理出府了。
沈婉儀看了一眼身影單薄的青萍,又看了一眼在外人面前永遠(yuǎn)一副冷血樣子的季淵華。
“季淵華,你能不能不要對別人永遠(yuǎn)一副如此冷漠的態(tài)度?!鄙蛲駜x側(cè)過身直接面對季淵華,語氣里竟然帶了些責(zé)備。
“沈婉儀,難道你不知道嗎,就因為她一個下人,我們已經(jīng)不止一次有分歧!”前一刻,還在深情對視的兩人,此時二人之間的氣氛卻已經(jīng)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他們沒有看到,青萍眼里閃過的那抹幸災(zāi)樂禍與狠戾。吵架了好啊,打起來才最好呢,呵。
沈婉儀嘆了一口氣,淡淡開口道:“季淵華,你總是如此剛愎自用?!?br/>
“沈婉儀!”季淵華聽到沈婉儀的那個'剛愎自用',心如針扎般,無論誰對他說什么,他都不在乎,只有沈婉儀不能,她是自己最在乎的人。她怎么可以這樣子,就為了區(qū)區(qū)一個丫鬟。
“來人!”從門外立刻走進來兩個家丁,兩人聽到季淵華充滿怒氣的吼聲,不敢抬頭,聽著主子的下一句。
“將這不知死活的下人杖責(zé)二十,轟出府去!”
兩個家丁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夫人沈婉儀,便向青萍走去,青萍又流露出一個無辜的眼神,落在了沈婉儀的眼里。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也看起來也心生不忍。
沈婉儀本不想再管了,確實,自從這丫頭進府以來,自己與季淵華之間便產(chǎn)生了很多矛盾,還差點誤會季淵華欺負(fù)他。也許青萍只是喜歡季淵華而已,只是。
“住手!”沈婉儀走過去,兩個家丁正在拉扯著青萍,沒有注意到走過來的沈婉儀,下一刻,沈婉儀腳下一崴便被推向了門框。
家丁傻眼了,驚慌地立在原地,戰(zhàn)戰(zhàn)兢兢,一動也不動,不知道下一刻該做什么,主子對夫人的寵愛他們都是知曉的,一時嚇的連辯解的話也說不出來。
“出去!”季淵華喊了一聲立馬拉住了沈婉儀,手忙腳亂地從上到下確定她有沒有傷到哪。遇到關(guān)乎她安危的事情,季淵華總是第一個慌了手腳,早都已經(jīng)將他們發(fā)生的不快拋之腦后。
季淵華確定沈婉儀沒有受傷才看向她的眼睛,緊緊地將她抱在懷里,因為他在沈婉儀的眼里,竟然再次看到了她以往的那份對愛情的畏懼與不信。
“婉儀?!奔緶Y華下巴磕在了沈婉儀的額角,像極了一個認(rèn)錯的孩子,繼續(xù)說道“你說什么便是什么,你處理我不插手?!?br/>
沈婉儀怔了怔,抬手輕輕拍了拍季淵華的背,一路走來,坎坎坷坷,她如何能不知道季淵華的心里想什么。道了聲“好了,沒事了,”她的嘴角漏出了一抹欣慰的笑。
眼前的情景看在青萍的眼里確是格外的刺眼。她費盡心機留在這府里,為了季淵華,甘愿做府里最下等的丫鬟。每天為最恨的女人沈婉儀洗衣服,連尊嚴(yán)都不要,完全拋在了腦后。
可惜啊,她做的一切,在季淵華的眼里什么都不是,他的眼里只有沈婉儀,他的世界里也只允許沈婉儀一個人在。青萍輕輕苦笑了一聲,眼里滿是無聲的妒忌。
看著沈婉儀和季淵華,想來她也曾經(jīng)被人愛過,一段往事浮現(xiàn)眼前。
“萍兒,給你一個驚喜!”那時站在青萍對面的男子滿臉喜悅,拿出了一個精美的綠色食盒。
“什么呀?”青萍一臉不耐,伸手去拿,男子傻笑著遞給她。
“糕點?!”青萍驚訝地看著食盒里精致的糕點和華美的紅漆食盒,有些驚恐,問道:“不會是偷的吧?下人隨便拿主子家的東西會被丈責(zé)逐出府的!”
“萍兒放心,這是主子賞我的?!币驗樗谝患腋粦糇鲂P。
他告訴青萍,自己救了那戶欲跳湖輕生的庶出小姐,便被賞了好些銀兩,還有這盒玉溪糕。銀兩拿給老母親治病了,剩下的只有這盒糕點。
看著青萍的笑臉,他心滿意足地看著她吃完才離開,奔向了主家。
在那兩年當(dāng)中,青萍聽得最多的便是他的關(guān)心,他的寵愛,他的承諾。
“萍兒,看,你最愛吃的綠豆糕…”
“萍兒,天涼了,多穿些衣服才好…”
“萍兒,再攢些銀兩,我就可以去你們青家提親了呢,好生開心呀…”
“萍兒…”
他一直將所有的好東西都送給青萍,所有的甜言蜜語也只說給她聽,青萍也漸漸對他有了依賴。
后來,卻傳來了他入贅那戶富甲人家,與其庶出小姐成婚的消息。
他在她的面前,在那富家小姐面前,高高在上,諷刺她身份低賤,如何能與金貴的自家娘子相比。
青萍回了回神,將自己從回憶中拉回。
他們這些人素來如此,說什么不在乎對方身世,不在乎彼此是否富甲一方擁有多少錢財。她不信,如果沈婉儀什么也沒有,季淵華會愛上她?
青萍恨恨地看著眼前濃情蜜意,互相深情的看著彼此的樣子,似乎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眼底的恨意更深,心里猶如千萬螞蟻爬過,就像貓抓在心上,一爪一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