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還有幾天就要期末考,昱中的學生倒是很樂意看著兩位女神的互掐。
事與愿違。
這學期的剩下幾天,昱中學生們忙著復習,而兩位女神卻是出奇的安靜。
自從上次餐廳公然對懟后,周怡人低調下來了,原本那么清高驕傲的一個女生,突然沉寂下來還真讓人有些不太適應。
而溫思禰,從上次的事后,便沒有再針對周怡人。
兩人即使碰面也是陌生人一樣,沒別的碰擦。
但谷訾悅郁悶了,她覺得就周怡人所做的事情,還應該整整她。
旁邊的閔星御往她頭上丟來個開心果殼,“唯恐天下不亂你。”
“難道不應該嗎?就她對祝壹做的事!她只是受了點精神上的懲罰而已?!遍_心果殼掉地上,谷訾悅過來搶了他手上剩下的開心果。
“思禰,她狠不下心的,不論對誰?!焙喲韵拈_口。
谷訾悅剝開開心果殼,把果實丟嘴里,邊說:“要周怡人敢雇人堵孟淮,我一定弄死她!”
……
溫思禰走在去六仕街的東山西路上,少女穿的冬裝精致復古,帶著濃厚的英倫風。
從上往下是,駝色貝雷帽,卡其色復古大衣,咖啡色簡約針織衫,黑色傘裙,低幫馬丁靴。
她緩緩走在街上,全身似乎籠上了一層唯美朦朧的美感。
就好像是從中古的歐洲穿越而來的淑媛,帶著她那與生俱來的高貴優(yōu)雅,給所有人一種高攀不起的感覺。
路過的人都紛紛側目。
她表情淡靜,步伐輕緩而有律。
在經過一處公交站臺時,她停下。
那里,一名衣衫襤褸的中年女人,右邊衣服的袖子里面空空的。
她雙臉被凍得通紅通紅的,嘴唇嚴重開裂。就這么卑微的無奈的跪在地上,沖著車站下來的人和路過的行人乞討。
她前面放著一個已經破了大半的瓷碗,里面的錢幣寥寥無幾。
陸陸續(xù)續(xù),有很多人經過她,但都是若無其事,視而不見。
溫思禰看了十幾秒,走過去,把身上所有的零錢找出來,慢慢放進她的瓷碗里面。
與此同時,另一只手也正好伸過來。
兩人同時把各自的錢幣放進瓷碗里面。
“謝謝,謝謝……”女人感謝沙啞的聲音。
溫思禰抬眸,那人也看了過來。
都有些意外。
“真巧,”柯習然說。
她輕輕點頭。
“你要上哪?”一起往那邊的東山西路繼續(xù)走,他問。
她說:“弦外之音。”
柯習然頓一秒,笑:“巧,目的地一樣?!?br/>
溫思禰也露笑。
“有沒有覺得我倆很有緣?”他枕著腦袋,邊說。
要換別人,這肯定會誤會成搭訕的語氣。
溫思禰只是靜靜看他,然后點頭。
“我覺得咱,可以組個隊了,”柯習然湊近她,“就叫熱心二人組!”
她被逗笑了。
兩人一路聊著,到了六仕街一處偏僻安靜的店鋪——弦外之音,也就是賣音樂碟片的老店。
挑完各自鐘愛的碟片后,柯習然說:“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不錯的咖啡廳,去不去?”
她點頭。
兩人轉移到一家名為“LAN”的咖啡廳。
“學校里傳,你打了周?;ǎ俊绷牧藥拙?,柯習然忽然問。
溫思禰輕輕點頭,承認。
“我現在相信了,”他看著她,“為什么呢?應該很少有事能讓你生氣才對。”
她握著咖啡杯,看著氤氳而上的熱氣,說:“她傷害了……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
“親人?”柯習然問。
她沒承認也沒否認。
“好了,我就問問,別把氣氛弄的這么壓抑,來,吃塊糕點,跟你講,他們家的糕點味道一絕的!”男生夾起一塊雪白的糕點,直接喂到她嘴邊,“女孩子吃了能美顏的,雖然你已經夠漂亮了?!?br/>
溫思禰抬眸,注視著他眼里耀眼的光芒,嘴邊陽光隨和的笑意,然后緩緩咬了一口他喂來的糕點。
男生笑得更奪目了。
之后,柯習然講著他在凜城發(fā)生的有趣的事情,講著講著,又講到早些年在英國的事情。
溫思禰聽著,時不時笑著搭話。
“你也在魯克李就讀過?幾屆的?我倆這緣分逆天了……”
“我???待了十二年才被送回凜城……”
兩人話題很多,溫思禰難得找到了能跟她聊下去的人。
柯習然身上,有一種就像太陽一樣溫暖的氣息,和他在一起,你心里會莫名的舒服安心。
對于這個陽光樂觀熱心溫暖的男生,溫思禰有一定的好感,很想跟他做朋友。
她也感覺得出,柯習然也是真正的想跟她成為朋友。
咖啡廳外面,是街道。
少年戴著頭盔,摩托車停在一旁,就這么透過玻璃窗看著里面的兩人。
男生陽光帥氣,女生寧靜美好。
畫面協(xié)和的近乎完美。
男生不停在講話,女生在聽,嘴角那抹清柔笑意絢麗奪目。
看了足足幾分鐘,祝壹才收回視線,重新發(fā)動車子。
溫思禰……
避著他幾個星期,和那男生聊的真開心啊。
說什么不會讓他為難,就是這樣?
車子加速,從街道急駛而過。
……
回到南灣區(qū),已經是傍晚,天色漸暗。
她上樓回到書房,翻開文件,看了會,揉了揉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之前還沒有的。
合上文件,溫思禰下樓,習慣性的喊:“戴嫂……”
喊完她才意識到戴嫂早幾天便回老家去了,等寒假完了才會回來。
她自己到柜臺那泡了杯紅茶,端上書房。
邊喝著茶,繼續(xù)看著文件,這些年來司晟集團的項目很多,她都要看,學習著怎么從中吸取經驗。
頭越來越沉,溫思禰目光有些恍惚,她揉著額頭,還是在撐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她翻閱了都少文件檔案。
少女終于支撐不住,倒在桌上。
……
祝壹是半夜回來的,別墅里面靜悄悄的。
他在樓下找了些食物填了肚子后,就慢慢往樓上走。
在他自己房間門口停,往回看了眼溫思禰的房間,黑乎乎的,沒人。
正要推門進自己的房間,無意瞥見走廊那邊的書房還開著燈。
這么晚了,她還在書房干嘛?
她干嘛關他什么事。
這么想著,祝壹收回視線,繼續(xù)推開房門。
一秒,又停下。
他似想到什么,突然轉身往書房那走。
幾步就到門口,書房的門半掩著,祝壹往里面看了眼。
溫思禰背對他,安靜的趴在書桌上。
他在外面看了幾秒,放輕著動作,推門進去。
停在書桌旁邊,祝壹看著她,在想著是抱她回她房間休息,還是弄醒她讓她自己回房睡覺?
腦子不斷權衡著,祝壹微擰著眉,最后還是打算弄醒她。
在將接觸到少女的時候,他忽然發(fā)現她臉色有些不正常的紅暈。
微頓,祝壹連忙伸出手在她額頭那。
好燙!
沒猶豫第二秒,祝壹立刻抱起溫思禰往她自己的房間走。
然后往樓下翻出退燒藥,混著溫水一起喂給她吃。
“咳咳……”少女被嗆到了,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
看到的是少年近在咫尺的容顏。
在做夢吧……
她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祝壹看著她,自己坐在床邊,守著。
等過了近一個小時,他又把手覆上少女光潔的額頭,眉語再次擰起。
根本就沒退燒!
想也沒想,他立刻拿起手機撥號。
孟淮,關機。
夏葛,無人接聽。
胡陶,無人接聽。
……
他眉語擰得更深了,基本圈里熟的有車的都打了一遍,沒一個接通的。
他們是近十二點散的,現在這會估計都睡得正香。
祝壹放下手機,又看了看床上的少女。
拿起外套就抱起她往南灣區(qū)外走。
……
溫思禰再睜開眼,是第二天了。
入眼是白茫茫的天花板,以及一股消毒水的氣味。
她在醫(yī)院。
“醒了,”有護士過來給她換輸液,“燒退了,打完這瓶再來一天就好了?!?br/>
“我怎么來醫(yī)院的……”溫思禰開口詢問,渾身有些脫力的感覺。
“你男朋友送來的,他現在到外面幫你買早餐去了,一宿沒歇。”護士語氣中隱隱有羨慕,“昨我值的班,大半夜抱你來的,都近凌晨兩點。這么冷的天,外面又難打車,這么好的男生哪里找?。扛袆拥冒⒁涛叶枷肽贻p個十來歲,跟我高中的男朋友來段轟轟烈烈的戀愛……”
溫思禰已經沒聽護士接下來說的話,頓頓的愣住在那,送她來醫(yī)院的是祝壹嗎……
“哦,他來了,不打擾你們了……”護士有些曖昧的沖她看了一眼,連忙轉身出病房。
她的視線緩緩移到門口,那個淡漠帥氣的少年身上。
“發(fā)燒了都不知道,”他提著早餐過來,看了她一眼,風輕云淡的,“要我沒回來,你會直接燒成白癡。”
半是陳述半是玩笑的語氣。
溫思禰久久的沒說話,就是這么看著他。
“傻了?”祝壹漫不經心的坐下,解開早餐的包裝,“這下面就這些東西,將就著吃。”
“謝謝……”又過來了會,她才說,聲音有些沙啞。
祝壹沒別的表情,隨手似的倒了杯水遞過去。
溫思禰接,抿著。
隨后,兩人吃起早餐,安靜。
“昨天,”先打破安靜的是溫思禰,她說,“昨天有電話從美國打來,說愛德華醫(yī)院已經找到了適合小凝的心臟,過些天便會移植。到時候,她的病便能痊愈?!?br/>
祝壹聽著,表面上雖然是無動于衷,但眼里那抹欣喜的情緒暴露了少年此時的內心。
他是很高心的。
溫思禰慢慢掀起笑意,現在已經很好了,他對自己不再是厭惡,諷刺,排斥。
至于其他的,她該奢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