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在普通工薪人家長大,今兒可算見識到什么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土豪’。不過一個二十歲生日而已,王云燕父母竟然為她包下了本市最好的五星級酒店最大的宴會廳,其裝修之奢華不言而喻,服務(wù)之精細可想而知。
還沒踏入宴會廳大門我就在想,如果王云燕真的要和我公平競爭的話,我一定會落后一大截。有錢和沒錢的區(qū)別是,她現(xiàn)在輕而易舉就擁有的我可能要付出一生去努力。
我站在門前躊躇著,金色鑲邊的門框上倒影出我的身形,修長而狹窄,甚至有點扭曲。
王云燕往我這邊瞥了一眼,笑著對來賓頷首,然后提著紡紗的蓬蓬裙朝我走過來,“可可你來啦,怎么就你,其他人呢?”
我和她一起往后看了看,漫不經(jīng)心的答:“快到了吧?!?br/>
“不管她們,來,咱們先入座。”王云燕熱情的挽著我的胳膊,穿過人群的時候還不停的向我介紹,那位先生是某個企業(yè)的老總跟她爸爸關(guān)系很好,那位女士又是哪位富商的太太跟她媽媽是好閨蜜等等,我跟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看的應(yīng)接不暇卻也眼花繚亂。
此時此刻,哪里有多余的心思去攀附權(quán)貴。心情完全就是矛盾的,內(nèi)心有兩個聲音在嘶吼,一個說‘快找個借口回去吧留在這里看著江寒和姚老師相親相愛會長針眼的’,另一個卻說‘別走,走了就一整個寒假都見不到你心愛的江寒老師了,既然決定默默的喜歡他,就不要去管他身邊的人是誰,只要能和他同在屋檐下遠遠的注視著他就足夠了’。
我搖了搖腦袋,努力克制著越來越囂張的聲音。王云燕已經(jīng)將我拉到了主桌,雙手搭上我肩膀?qū)⑽肄粝氯?,“今兒你就坐這。還沒開席,你先等一會兒,我去接一下江寒他們?!?br/>
我朝她抿了抿唇,看著她歡快的往門外走去,而此時宴會廳的另一側(cè),江寒等人走了進來。
姚老師依然緊緊的依靠在他身側(cè),不離不棄的挽著他的胳膊。我和江寒之間,有兩百米的距離,而這中間夾雜著無數(shù)個走動的人和靜止的桌椅,可不管外界如何的人聲鼎沸,此時此刻,我的瞳仁里只映射他的容顏。
江寒下意識的掃了一眼全場,目光似乎朝我的位置頓了頓,復(fù)又與迎上去的王云燕打著招呼?;ɑɡ∏厣锨皵D開了姚老師的位置,站在她和江寒中間,似乎在問王云燕我在哪里。王云燕回頭指了指我,花花和小秦兩側(cè)夾擊將一臉無奈的江寒拽了過來。
姚老師楞了片刻,面無表情的跟了上來。
我有點想笑,這花花和小秦棒打鴛鴦做的也太明顯了吧。
江寒一步步朝我走過來,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安分守己的正襟危坐,連呼吸都保持著均勻,不讓自己與這高檔的宴會有一絲的格格不入。
王云燕招呼著我們坐下,大致和我們介紹了一下現(xiàn)場情況就離開了。
主桌一共是十人桌,花花和小秦坐我右側(cè),我左側(cè)是空的,大概是留給王云燕,再往左就是姚老師,然后江寒?;ɑê托∏氐挠疫厔t是還沒到場的杜少言和徐清。
我疑惑,轉(zhuǎn)臉小聲的問花花:“室長呢?”
花花伸長腦袋四下張望:“室長不是先上來了嗎?怎么還沒到?”
姚老師突然接話:“她去洗手間了?!?br/>
我們的目光都轉(zhuǎn)移到姚老師臉上,她今天化著精致的妝容,修長的直發(fā)看上去也是刻意打理過顯得格外烏黑亮麗,她的瞳仁很黑,眼睛不大但是笑起來瞇成一條線很甜美。男人一般都抵抗不了這樣的女人吧。
小秦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面,試探性的問江寒:“江老師,您和姚老師的關(guān)系看上去非同一般吶?難道是兄妹?”
“哪有長的這么不像的兄妹,應(yīng)該是情侶吧?”花花則問的直接,兩人用在宿舍慣有的一唱一和的方式質(zhì)問著江寒。
江寒抿著唇,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偏頭與姚老師對視一眼,深情的看著她卻不答話。這樣*裸的回答無疑在花花和小秦的臉上打了一巴掌,更是在我心里狠狠的刺了一刀。
花花轉(zhuǎn)臉瞥我,不著痕跡的扁了扁嘴,那意思是‘可可,節(jié)哀’。
小秦也掠過花花看我,那眼神里也明顯充滿了安慰。
本以為江寒不會說話了,沒想到他卻突然開口:“你們的姚老師以前在學(xué)校可是萬人吹捧的?;?,我要是能有那個福氣做她男朋友可真是三生有幸了?!?br/>
慣來清高孤傲的江寒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如此抬高姚老師是為了壓制我嗎?
小秦略有不滿的接話:“是嗎?咱們學(xué)??梢恢倍荚趥饕蠋熀湍闱嗝分耨R啊,看你們的關(guān)系可不是單純的朋友,老師,今天都是自己人,你們就招了吧。”
姚老師但笑不語,臉色緋紅,明顯是嬌羞了。
江寒寵溺的看了姚老師一眼,板起臉終結(jié)了這個話題:“好了,別拿我和你們姚老師開玩笑了,快去看看你們的男神來了沒?!?br/>
“男神?”花花好奇的問。
“杜少言,你們不都挺喜歡他?!苯换卮?。
我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沒吃沒喝卻被空氣嗆到了,一陣劇烈的咳嗽,江寒似乎有些蹙眉,花花不停的拍打著我的后背:“你真是夠了,好好的也能嗆到,跟個孩子一樣。”
我吐了吐舌頭,微微有些囧。
“好了好了,人終于齊了?!蓖踉蒲嗳诉€沒出現(xiàn),聲音就先傳了過來。我們齊刷刷的回頭看去,她領(lǐng)著杜少言和徐清等人一起走了過來,室長一身黑色長褲痞痞的跟在杜少言身側(cè),面色沉黑的樣子像極了杜少言的貼身保鏢。看得我直樂呵,花花和小秦則直接笑出了聲。
杜少言等人落座,室長一屁股坐在了我左手邊的空位上,像尊大佛一樣遮擋了我好多視線,心里微微有些失落,我和江寒的距離似乎有千山萬水那么長。
終于開席。
“來,我們所有人碰一杯?!蓖踉蒲嘁灾魅松矸轃崆榈难堅谧腥似鹕?,“祝大家期末都不掛科。”
“也祝你生日快樂。”江寒起身率先與王云燕碰杯,我們紛紛起身,*個杯子互相碰撞,發(fā)出叮叮咚咚的聲音,很是悅耳。
“干杯!”所有人在哄笑聲中一飲而盡。
起初的話題都圍繞著王云燕和期末考試,杜少言和徐清因為是外系的跟我們基本搭不上話,過了好久,杜少言才找到機會舉杯對我:“可可,我敬你一杯,希望你期末不掛科?!?br/>
不知道他這句話是褒義還是貶義,我也沒有多想,爽快的起身朝他舉了舉酒杯:“謝謝?!?br/>
紅酒滑入我的咽喉的時候,我瞇著眼余光撇著江寒的位置,他正偏頭和姚老師說著什么,根本就沒有看我。說好隨意的,我卻一口喝了精光。
“可可你少喝點?!笔议L瞪了我一眼,低聲呵斥。
王云燕精明的眸子在我們中間打量了一圈,大概是意識到時機成熟了,端著酒杯起身,“可可我們換個位子,杜少言有話要和你說。吶,你自己酒杯拿過去。”
說話間,王云燕已經(jīng)走到我身后,將我拉了起來一個勁的往杜少言那邊推。我雖然不了解王云燕到底在想什么,但也看得出她是刻意將我推到江寒那邊,因為王云燕的左側(cè)不僅坐著杜少言,右側(cè)更坐著渾身清冷的江寒。
這明顯讓我左右為難,因為在場的人都知道,曾經(jīng)的曾經(jīng)我那么瘋狂的追求過杜少言,而曾經(jīng)的以后我又那樣不遺余力的去討好江寒。就算我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光是坐在他們兩個人中間都是滿滿的尷尬與別扭。
王云燕這樣處心積慮的安排當(dāng)真是為了撮合我和江寒而不是故意要我難堪?
姚老師似乎很介意我靠近江寒,我屁股還沒坐穩(wěn),她就抬頭含沙射影的說:“可可和江寒此前貌似有些小摩擦,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化干戈為玉帛,江寒你覺得呢?”
說完,柔媚的看了江寒一眼,眼中閃爍著波動的流光,似皎潔的明月,又似清澈的源泉。
我和江寒唯一的摩擦就是我喜歡他,這個要怎么‘化干戈為玉帛’,我倒是很想問問她。
江寒若有似無的點頭,“也好?!?br/>
也好什么?什么也好?
我皮笑肉不笑的抽了抽嘴角,在大家古怪的眼神里不得不裝出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舉起酒杯對江寒說:“老師我敬您一杯,感謝您這學(xué)期對我的包容與照顧,就像姚老師說的,我們之間的那點小摩擦,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放在心上,我來世做牛做馬一定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有口無心的結(jié)果就是莫名其妙說出了一堆不知所云的臺詞,我話音剛落,席間就一片沉默,除江寒之外的所有人都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我,花花和小秦更是吹胡子瞪眼眼神示意我清醒一點。
她們大概是以為我喝多了,我當(dāng)然沒有,才三五杯紅酒而已,現(xiàn)在頭腦可清醒著呢。
江寒一直沉默,面無表情,時不時的瞥一眼姚老師,實在沒有辦法的時候才奪過我手里的杯子,說一句:“少喝點?!?br/>
“別管我。”我脫口而出,意識到語氣有點重了,我就又笑笑,緩解尷尬:“你管我了姚老師會吃醋的呵呵呵?!?br/>
姚老師臉一紅,一副羞答答的玫瑰靜悄悄的開的樣子。
從開始到現(xiàn)在幾乎沒怎么說過話的杜少言突然拉過我的胳膊,冷聲開口:“可可,我陪你喝?!?br/>
“好樣的,不愧是我追了那么久的人,就是比一般人豪爽。”我這‘一般人’究竟是指誰,我想大家都清楚,尤其是當(dāng)事人,偏頭看著我,臉色黑的能滴出墨來。
然后就是特詭異的氛圍,酒過三巡之后,哪里還顧得上什么形象,我和杜少言勾肩搭背,不停的尋找各種理由干杯,最后實在沒的說了,杜少言干脆舉杯說:“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br/>
我閉著眼,安靜了片刻,認真的看著他,一字一句:“不,我不要年年有今日,我希望‘今日’從此在我的生命消失?!?br/>
我們這個角落沉默了,王云燕那邊依然有說有笑。杜少言接過我手里的紅酒杯放在桌面上,意味深長的嘆:“你這樣,又何必?!?br/>
幾杯酒下肚,腹部開始有種火燒的感覺,喉嚨也是干燥的難忍,我撫著脖頸難受的咽了咽口水,身體開始變得輕飄飄起來,不是說紅酒的酒精含量很低嗎,為什么我才喝幾杯就有點微醺的感覺。
關(guān)鍵是這酒貌似越喝越渴。
忽然一陣暈眩,我一屁股坐下去沒著凳子,直直的往后倒了去。
“可可!”不知是花花還是小秦驚呼我的名字,王云燕快速從那邊跑了過來。
一雙有力的手臂托住了我的后背,卻并沒有像以前一樣毫不猶豫的抱起我飛奔醫(yī)院,而是將我扶穩(wěn)后推給了杜少言。
王云燕的焦急的聲音在我耳邊忽高忽低的響著,前面沒怎么聽清,因為耳邊嗡嗡作響,后面那句我倒是聽見了。她說:“杜少言,你背他去房間休息一下吧,出門右轉(zhuǎn)到底的房間是我的,這是房卡?!?br/>
花花和小秦意識到情況不對,連忙圍了上來:“我們送可可去吧?!?br/>
王云燕卻拉開了她們:“可可這么沉,你們倆抬不動啊,還是讓杜少言去吧,送去一下就回來很快的,不會有什么問題的,放心。”
她這么一說倒是顯得花花和小秦小雞肚腸多慮了,杜少言倒也沒打算拒絕,坦然的接過房卡:“沒事兒,我送吧?!?br/>
在王云燕熱情的幫助下,我被杜少言背了起來,我歪著腦袋貼在他的后頸上,只要一瞇眼就可以看見原位正坐的江寒,正蹙眉若有所思的盯著我。
那個眼神頗為復(fù)雜,似有擔(dān)憂,卻又似不滿。
我安靜的伏在杜少言的后背,視線逐漸變得模糊,可潛意識仍舊頑強的支撐著眼皮,直到江寒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央,我才渾身燥熱的閉上了眼。
沒走了一會我就饑渴難耐,在杜少言的耳邊喃喃細語:“我好渴,想要喝水?!?br/>
杜少言偏頭安撫著我:“忍一下,房間應(yīng)該有水?!?br/>
我晃動著腦袋,又覺得騷熱,含糊不清的道:“放我下來,我好熱。”
總感覺這酒勁來的特別快,按理說紅酒不該這么烈的,除非兌了白酒,可就算是純白酒,我也喝不出渾身燥熱的感覺啊。
杜少言剛打開房間,我就只有一個想法,脫衣服。
因為實在是太熱了,酒店的空調(diào)又很足,尤其是進入房間過了一會兒后,我終于忍不住了,伸手就去扯禮服下擺露出白皙的大腿。
杜少言動作一滯,精瘦的身體微微有些晃動,眼看著我的裙擺都要撩到腹部了,杜少言一手抓住我的肩膀,另一手摁住了我掀動衣裙的手:“可可,別這樣?!?br/>
什么叫別這樣?我不過是熱而已啊。
我推開他,嘴里一邊喊著‘好熱’一邊重新去扒拉長裙下擺。
杜少言一瞬不瞬的看著我,似乎隱忍了很久,“可可,我知道你難受,可你剛剛也看到了,那個江寒,他根本就不喜歡你,從頭到尾他的眼里都只有那個姚老師。你能不能清醒一點,你這樣除了作賤自己還能換來什么?”
被他冷不丁一頓呵斥,我手里的動作突的停了下來,體內(nèi)的那團無名火依然在熾烈的燃燒,燒的我喉嚨有些嘶啞,說話時感覺都帶著滿滿的火氣:“你知道?不,你不知道!如果你知道,你當(dāng)初就不會拒絕我,如果你知道,你就不會覺得我是‘那種人’,杜少言,我是可以為了愛不要臉不要皮,可我不能沒了尊嚴(yán)啊。坐在那里,我除了喝酒還能做什么?眼里心里腦海里,全都是江寒的影子,你說我要怎樣才能清醒?啊?”
杜少言陷入了沉默,望著我的眼神里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柔情似水,我抬起頭,一邊克制著眼淚一邊壓抑著躁動。
杜少言意味深長的說:“以前我拒絕你之后你也是這樣的嗎?”
他聲音很低很沉,柔柔的似鋼琴上的低音鍵醇厚而綿長。我聽著他的話,支撐著搖搖晃晃的大腦,心想著,他現(xiàn)在是在同情我嗎?
我搖著腦袋,瞇眼笑著:“不,你拒絕我之后我吃好喝好睡好,一點也不受影響,你知道為什么嗎?”
他默然看著我。不等他說話,我就撲哧一聲笑了:“因為我習(xí)慣了。”
不僅習(xí)慣了你的冷漠,還習(xí)慣了你的嘲諷??墒乾F(xiàn)在,我不習(xí)慣。因為無論如何,我都無法接受江寒對我的態(tài)度,我寧愿他像杜少言一樣三番五次直言不諱的打擊我,那樣我至少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
“所以,當(dāng)初你追我并不是因為喜歡我?”
我不知道我說了什么,會讓杜少言得出這樣的結(jié)論。只知道身體特別熱,心里特別難受,意識迷亂之際隱約感覺到我抹胸的一側(cè)被拉扯了下去幾乎要露出半個胸了。而杜少言則沒有像之前那樣上前阻止,而是一旁冷眼相看。
他的眼神里有什么我不清楚,只知道下一秒,我就被他扯著手腕拉入懷里。緊接著,房間大門被人推開,一道刺眼的亮光射了進來,刺激的我稍微瞇開眼。
赫然看見江寒濃郁的臉出現(xiàn)在門外,其他人則跟在身后,放佛時間靜止般,皆一動不動的看著擁抱在一起的我和杜少言,尤其是衣衫不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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