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乾元齋徐默用快但是不會顯得急促的步伐走到岳琳瑯面前,沒有多說什么廢話,拉著他往參玄院的方向而去,一路上岳琳瑯不停地追問徐默為何要去乾元齋,而且進的時候偷偷摸摸,出來的時候卻光明正大,又為何出來后手里會拿著幅畫。
徐默小心為上顧慮著那冒牌貨有可能會暗中監(jiān)視,便自始至終閉口不言,等到達參玄院后推門而入,只見宋道元獨自坐在院中,卻不見馬蕊芯和鄭象玄的蹤影,徐默疑惑道“哎,宋老前輩,怎么就你一個人,馬真人和鄭真人他們呢!”
“安王請他們倆到府上做客去了?!彼蔚涝緛硎锹唤?jīng)心的回答,但抬頭間看到岳琳瑯站在面前,眼珠子一抽訝道“岳丫頭,怎么你也來太安城了,你爹岳璞呢?他有沒有來?”
岳琳瑯搖頭道“爹他沒有來,我也是偷偷跑出來的,宋叔叔你可千萬別批我?!?br/>
“偷跑,你……”
徐默給宋道元瞟去個眼色打斷他,后者心領(lǐng)神會轉(zhuǎn)移話題道“得得得,不著急,我們進屋慢慢說?!?br/>
于是三人進屋,圍桌而坐,徐默和宋道元兩人把當前皇宮內(nèi)的局勢和判斷很詳細的給岳琳瑯闡述清楚,她櫻桃小嘴擴張成圈道“怎么可能,現(xiàn)在身處在皇宮里的皇帝是假的?他還要對師父和鄭真人動手?不太可能吧?!?br/>
徐默雙手撐住下巴嘆息道“怎么就不太可能,這年頭什么事都有可能發(fā)生的,再說手上沒有證據(jù),我也不會隨便懷疑啊?!?br/>
宋道元問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發(fā)現(xiàn)?”
徐默條理清晰道“嗯!我現(xiàn)在有充分的證據(jù)可以證明,目前處在皇宮里的這個皇帝確實是假的,而真正的皇帝是荒山上那位土匪頭子風小五,據(jù)我猜測,當年這冒牌貨想要對蕭成剛下手時,是風青陽傾盡全力相救,不過中途應(yīng)該出了些差錯才導致他失去記憶?!?br/>
宋道元眉頭微皺“如果真是這樣,我們得想辦法讓他恢復記憶,重新做回蕭成剛,并且戳穿這冒牌貨的身份?!?br/>
“不錯!”徐默點頭。
此刻,徐默和宋道元的想法是相同的!
之前他們顧忌的無非就是要反抗的話,會和皇權(quán)扯上糾紛以至于波及到門派,現(xiàn)在既然知道他是冒牌貨,只要戳穿其真面目將正主送回皇位,不但能夠巧妙解決事件,對于門派的發(fā)展而言無疑也是有利的,迎接失憶的皇帝重新即位,這種功勞和救駕又有何異,當然像馬蕊芯鄭象玄,尤其是宋道元這類人,功名利祿的都不上心,僅僅是記掛山門基業(yè)罷了。
聽的云里霧里的岳琳瑯蹙眉道“你們究竟在說些什么,荒山上的風小五又是怎么回事,我咋又有些不懂了。?!?br/>
“哎呀?!毙炷^道“聽不懂很正常,以后慢慢會懂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讓風小五恢復記憶做回蕭成剛,還有如何讓朝中文武百官相信風小五才是真正的皇帝,畢竟……”
宋道元思索著道“如何讓他恢復記憶,我暫時還沒有辦法,可要如何讓文武百官相信,我覺得你只要讓一個人相信,以他的威信足以影響百官甚至天下人?!?br/>
“誰?!毙炷拥恼麖埬樁假N湊過去。
宋道元字字道出“安王蕭成玉!”
“安王?”徐默似乎有些印象,幾天前在青龍門時曾經(jīng)見到過他,只是沒有近距離的接觸。
宋道元接著道“安王是蕭成剛的親哥哥,在滿朝文武百官中的威信也舉足輕重,只有他站出來說皇帝是假的,百官才會相信,天下人才會相信,否則就你我出來挑破,不被認作是亂成賊子才怪!”
宋道元的話是非常有道理的,與其跟天下人解釋一個道理,還不如跟一個全天下都愿意相信的人去解釋,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想要放開手腳的對抗,就要先撕掉其防護欄,而皇帝的身份正是這冒牌貨的防護欄,宋道元雙目斂然,在思考更深層次的東西,在不知道皇帝是有人假扮的內(nèi)幕之前,他幾乎絞盡腦汁都想不通當今皇帝為何要對馬蕊芯和鄭象玄下手,現(xiàn)在有了更深層面的了解,他意識到這假扮皇帝之人絕非等閑之輩,他在構(gòu)架一個極為龐大的陰謀。
他想不通,卻想著想著露出笑容,倘若他是假皇帝,就可以提劍毫無顧忌的一劍削人頭。
徐默摳鼻道“喂,宋老前輩,你笑得很陰險啊,想啥著呢?!?br/>
宋道元一巴掌拍在徐默腦袋道“還能想什么,哎,我干嘛跟你說,小孩子不該問的別問?!?br/>
“額!”
旁邊的岳琳瑯把兩人的談話從頭到尾半句不露的聽下,越分析越糊涂,正打算要開口詢問,徐默突然站起來道“既然如此,琳瑯啊,你和宋老前輩先待在參玄院里,我去安王府拜見安王,向他說明情況?!?br/>
“等等。”宋道元叫住他道“你就這樣去見他他能夠相信你?”
不知何時,那枚名叫星辰的白玉扳指已經(jīng)被徐默握在手中,他握的更緊道“我相信有這枚戒指,就算他不會相信也不會把我趕出來,應(yīng)該會和我坐下好好聊幾句?!?br/>
說完他出門去,就好像一個即將要走向遠方,永遠不會歸來的少年,步伐穩(wěn)健腰背挺直。
安王府位于皇宮西北面,四周幾乎都坐擁著繁華的街道和商坊,是太安城人口密度相對集中的區(qū)域,若站得高些去看安王府,會發(fā)現(xiàn)占地面積并不大,這和安王向來樸素節(jié)儉的生活習慣有關(guān),九州都流傳有一句話,天下廉者,武王文包王為安,說的就是全天下文官武官和封王之中最廉潔的三位,不僅如此,這位王爺還會定期開辦些施粥活動來體恤城中乞丐。
徐默來到安王府門前,并沒有直接進入,而是在府門前的茶館里喝茶等候,他打算等馬蕊芯和鄭象玄離開后再去見安王,否則他們二人在場,有些話不好說出口,再者還得長個小心眼兒先試
探試探,萬一安王也是冒牌貨,坦誠相見不得虧得血本兒全無。
也不知安王把鄭象玄和馬蕊芯叫去具體談的什么,兩人是臨近傍晚的時候才從安王府里走出來回了參玄苑,兩人離開徐默便朝著安門府府門走去,于兩名守門家仆面前道“在下徐默,想求見安王,還請稟報!”
“好,請你稍等,我去去就來?!?br/>
從家仆溫和的待人態(tài)度就能夠以小窺大看到整個安王府的水平層次,足見安王蕭成玉為人,若換作是其他王爺宰相之流,臨近傍晚時分還正逢大年初九跑去人家門前說要拜訪,沒好氣的轟走還算輕的,重點兒直接拿棍棒敲。
片刻后家仆跑出來道“我們家王爺請你進去,不過在進去之前要搜身,還請你不要介意?!?br/>
說著跑去報信的仆人就和另外一名開始搜徐默的身,沒辦法,安王蕭成玉不但廉潔而且公正,自古公正的人在朝堂上難免會樹敵,就算是堂堂王爺,當今皇帝的親哥哥也不會例外,一年下來遇到幾次刺殺襲擊是家常便飯,所以站在王府的角度來看徐默就是個底細不清的陌生人,提防謹慎些很正常。
搜完身安王府的兩名家仆再次表現(xiàn)出與眾不同的修養(yǎng)和素質(zhì),連聲說些滿是歉意的話,自覺說的差不多了,才引著徐默往王府里去。
安王府不僅僅是從外面看規(guī)模小而簡樸,置身其中依然能感覺到別樣清新的風韻,和太安城雍容豪奢的氣派簡直就是兩個極端,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旁人只會以為這是稍有些錢的富商子弟的住宅,絕不會和王府聯(lián)系起來。
從正門進入后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很寬敞的院子,由于過年的緣故,院子里面張燈結(jié)彩,紅燈籠掛的到處都是,家仆領(lǐng)著徐默穿過院子經(jīng)過拱形小石門繞過片小花園,來到一間屋外,屋上有匾,匾書靜心齋三個大字。
家仆道“王爺就在里面,請吧。”
“謝謝!”徐默真誠的笑而致謝,這兩位安王府家仆留給他的印象是十分好的。
看的出來這靜心齋是安王的書房,見蕭成剛,準確點說是冒牌蕭成剛,就是在書房乾元齋里。
見安王,又搞出來個靜心齋。
好像有點身份地位和物質(zhì)條件的人,都喜歡在書房里會客,徐默來回徘徊,把要說的話整理著打好腹稿,推門而入,看到的第一眼,就是一個三十四五歲的男人,坐在古木檀香書案前正提壺沖茶,不得不說此情此景和見蕭成剛時極為相似,甚至讓徐默一度以為是歷史重演。
把沖好的茶分倒在兩個茶杯里,蕭成玉道“聽家仆說,你有事找我,說吧,什么事?”
徐默愣了愣,沒想到他會開門見山到這種程度,怎么著也得先知乎者也啊啊啊的抒發(fā)一番情感才對得起古樸書房的調(diào)調(diào)吧,安王蕭成玉越是直接,徐默就越發(fā)謹慎,總覺得他也有極大的可能是冒牌貨。
所以,得先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