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恒喘著粗氣握著紅色內(nèi)丹與韓吉對峙相望。
請神對身體的代價負擔實在是太大,李天恒這會眼睛還是有金色殘影飛舞,整個人只覺得力氣仿佛被抽干,就連直起背脊都顯得格外費勁。
韓吉一瞬消散黑鯉肉身,重新變回老翁摸樣,駐足在十米開外只是靜靜的盯著李天恒,默不作聲。
李天恒單膝跪地,捂著胸口大口喘氣,卻仍是硬抬著眼皮盯著韓吉動向,
“李天恒,博弈雖然結(jié)束了,但是我們的交易依舊算數(shù),我們還是可以有一個共贏的局面?!?br/>
“…%&*%”·
李天恒嘴型翻動,想要破口大罵著什么卻發(fā)現(xiàn)發(fā)不出聲音,思索片刻伸手比了個中指表達了下自己的意思。
韓吉攏起袖子,依舊和李天恒平淡說著;
“我和張守義的成年老事你也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做成了買賣,我們就各自散去,不到非不得以也沒見面可能。”
李天恒翻了個白眼眼神譏諷,示威一般的比劃了下手中內(nèi)丹,一副現(xiàn)在可不是你說的算的樣子。
韓吉依然平靜的等著李天恒的回應(yīng),幾百年的歲月時光使他的心性磨練的平淡,他有非常大的耐心等待,也有非常長遠的算計作為后手。
胸有成竹。
李天恒猛然咳嗽了兩聲,發(fā)現(xiàn)降身的后遺癥正逐漸消失,沙啞著喉嚨說道;“哪怕再小的生意,也得給人考慮和還價的機會吧?!?br/>
“你這么咄咄逼人,這哪里是買賣,分明就是威脅一般?!?br/>
韓吉微笑道;“我可以有足夠的誠意和耐心,不過你得給我個大概答復(fù)才行。”
李天恒指了指停滯光陰。
“那便解開這神通,一切才有的談?!?br/>
韓吉思索片刻,一打響指,頭頂外一滴雨滴滴落,接著是第二滴,滾珠落盤,李天恒率先坐回桌前,大大的喘了口氣。
韓吉則是自己取了個新碗,從柜臺取了壺剛開的新茶而來,先幫李天恒斟滿,再是倒?jié)M自己的碗,靜待茶涼。
原本詭異安靜的茶館在韓吉的落座之后,又是頃刻之間喧鬧起來,閑談聲,倒茶聲,討價還價的動靜,重歸喧囂。
馬旭反應(yīng)過來看到韓吉身影,眼瞳一瞬泛亮,作勢就是將手中長槍就是要在韓吉腦袋戳出第二個窟窿,接過右手發(fā)力才發(fā)現(xiàn)手中長槍不見蹤影。
愣神過后,就是要一拳砸在韓吉臉上,結(jié)果被李天恒伸手攔住這才不解的罷休。
“行呀,你個老匹夫,我馬旭縱橫江湖也算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手段,讓人火大呢?!?br/>
馬旭見到李天恒眼神示意沒事,也憤憤坐下,只不過依舊是眼神不善的盯著韓吉,余光卻是找自己的長槍在哪。
李天恒看著眼前翻騰的熱茶有些恍惚,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zhàn)仿佛就在前一刻發(fā)生的,其中兇險成分也就只有他自己知曉,余光看看韓吉低頭喝茶摸樣,心里不由的開始思索著什么。
“韓吉,是不是不答應(yīng)你的條件,你還是能像之前那樣神不知鬼不覺的摘掉我腦袋?!?br/>
韓吉吹著碗邊熱氣搖頭。
“不能”
似乎是沉醉在喝茶時光的悠閑和偷閑摸樣,韓吉閉眼停頓接著說道;
“神不知鬼不覺怕是做不到了,不然這會你手里的內(nèi)丹你也不能保得住。”
馬旭聞言眼神一冷,蓬勃的氣機夾帶這漫天的殺意洶涌爆發(fā),周遭離得近的茶客都不禁打了個寒蟬,不明所以。
“別這么急的嘛,雖然一場架打完,老夫我境界大跌,甚至連最隱秘的后手都被奪取...”
“但是你想殺我還是沒那么容易的,就算你能夠弄死我,我也可以保證,在我斷氣之氣,李天恒會死在我前面?!?br/>
“可以試試?!?br/>
“馬旭!”
李天恒還想勸阻馬旭什么,卻發(fā)現(xiàn)馬旭自己就已經(jīng)卸去了滿身殺意,回歸了常態(tài),只是冷冷的說了句,
“一百里。”
李天恒不明所以,但也不去深想什么,轉(zhuǎn)頭繼續(xù)和韓吉說道;
“閑的我也不多說什么,我只有三個條件,能成我們先將此事放下,各自忙去,如果不行,我并不介意我再多死一次。”
韓吉點頭示意李天恒接著往下說。
李天恒握緊赤紅內(nèi)丹緩緩開口道;
“第一點,無論你謀劃的是什么,我都不允許你傷害我大姐和我的家人們,這是我最大的底線,在這上面沒有仍然商量的余地
韓吉點頭表示認可,眼睛瞇成一條線像是饒有興趣的等著李天恒接下來的條件。
“其二,我需要一個咱們可以互相制約的條件,只有平等的實力面前才有所謂的公平買賣一說?!?br/>
“這個簡單,你可以催力將內(nèi)丹碎成兩半,你可以留一半,若是你覺擦不對勁你隨時可以將其煉化,我的三魂一魄也會隨之消散?!?br/>
李天恒點頭微笑道:“夠誠意,接好了?!?br/>
李天恒手心金光一閃內(nèi)丹果然整齊分成兩半,伸手拋去一半給韓吉
韓吉兩指接住,往嘴里一丟,原本蒼白的臉色回復(fù)了些許生氣,眼神也有神韻了起來。
李天恒坐直了身體,伸出一指指向韓吉說道;
“還有最后一點。”
韓吉靜靜的看著李天恒等著下文,卻不見下句是啥,突然恍然。
韓吉陷入沉默,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李天恒,后者也不甘示弱的回瞪回去,就這么僵著。
“可以,但是得在得到想要的東西之后才行。”
韓吉率先起身,從懷里掏出一把嶄新銅錢拍在桌上,緩步離開。
李天恒望著韓吉離去的緩慢身影,直到韓吉的身影轉(zhuǎn)身沒入了驛路拐角之后才收回眼神,摸索著自己的脖子眼神冰冷。
馬旭從桌底撿起長槍,一臉平淡的問道;
“聊完了?”
“聊完了?!?br/>
“沒有別的屁要放了吧”
李天恒一臉不明所以的搖了搖頭。
馬旭也不飛虎點了點頭就提著長槍向韓吉離開的地方走去。
“干啥去呀?”
馬旭邊走邊抖了個槍花,頭也不回的說道;“揍他,你先往西域走,我攆他一段距離,你行路起來也就不會顧及太多了?!?br/>
李天恒微笑道;“一百里?”
馬旭伸出一個指頭,“一百里!老子這輩子就沒受過這憋氣勁。”
馬旭身影也沒過拐角消失不見,看來是真的追趕韓吉去了。
李天恒起身提著獅子頭出了茶攤,拿出通行關(guān)碟入了青州城,一身白衣在往來人群顯的扎眼,回頭看著空蕩城門回憶著韓吉幻化的蛟龍摸樣,仍然是不知覺的起了一身冷汗。
我如螻蟻。
又細細打量了下自己的境界情況,雖然后面有張守義師爺救場,可這境界一來一復(fù)之間還是跌了,又回道了一品境,還是下三境。
聽韓吉那口氣,韓吉已經(jīng)很早就開始盯上自己了,至于是多早不敢深思,至于和他一伙的那位黃鸝倒地是誰,也不得而知了。
“不如都殺了?”
李天恒失神嘀咕了一句,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旁邊一個行人聽聞,一臉警惕的盯著李天恒打量,李天恒反應(yīng)過來歉意笑笑快步走開。
還是得去西域看看情況,至少,得護住大姐的安全。
李天恒突然停下腳步,片刻停留之后拐進了一個偏僻巷子,一道身影尾隨而來,也進了小巷,確實差點迎頭撞在李天恒的獅子頭上。
“是你?”
李天恒面色警惕,上下打量著來人,是韓吉之前帶在身邊,打架時一把丟出不見蹤影的小閨女,韓雪。
李天恒收起長劍,由于高了近乎一半的身軀,李天恒低頭問道;
“為何跟著我?”
韓雪撓了撓腦袋,用稚嫩的嗓音說道;“我爹叫我跟著你,說一人一個看著,才公平?!?br/>
李天恒一臉不信問道;“就這?”
韓雪表情天真的點點頭說道:“就這,我爹還說先讓你把我的飯菜錢墊上,到時候他會一并補給你的?!?br/>
李天恒無奈搖頭,這是打的哪門子算盤?
李天恒當然不知道韓吉這么做的目的,因為他現(xiàn)在正不斷的奔襲來躲避馬旭近乎瘋狂的追殺,帶著韓雪跑不開可是要挨一頓捅的。
“那你爹有說什么時候來找你嗎?”
“沒有,就說買賣做完的時候他就會來找你。”
“那你就不怕我?”
韓雪翻了個白眼“怕什么,我才八歲出頭,你就是再禽獸也得要點臉吧”
一番與不驚人死不休的發(fā)言給李天恒整的挺尷尬,但想到畢竟是韓吉的女兒,先不說有沒有同樣恐怖的神通,但是心性眼光絕對是有韓吉的影子,看事情透徹,目的明確。
“那你隨我去西域,等你爹來接你?!?br/>
韓雪點點頭,而后又奶聲道;“我餓了?!?br/>
李天恒轉(zhuǎn)身出了巷子,四處張望的片刻,找到一家裝修還算雅致的酒店就邁步走了過去,韓雪則是乖乖就跟在李天恒身后三四步的距離。
李天恒要了兩件規(guī)格還算寬敞的房間,剛進屋放下佩劍撲到在床上準備閉目一會,隔壁房間的韓雪就是幽幽的說了一句我餓了。
李天恒這會連睜眼的力氣都懶得,對著房門外剛準備下樓的小二喊道;
“小二,來桌上好酒菜來壺陳年花雕?!?br/>
“再來串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