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凌汐知道家人會反對,但是沒有想到會反對得這么厲害。
可是她意已決,她緩緩跪在邵氏的面前,在眾人驚異的眼神中,一字一句的開口,懇求道:“娘親,您別生氣,聽女兒慢慢說好么?”
“你說得再說,娘親也是不答應(yīng)的?!鄙凼蠌恼J(rèn)回奉凌汐后,第一次給奉凌汐擺臉色。
奉凌汐對龍依使了個眼色,讓龍依清場,把大廳內(nèi)不緊要的人都請出去。
等到大廳內(nèi)只剩下安國侯府的主子后,奉凌汐才開口說道:“晏世子沒有死,他們運(yùn)回來靈柩中那人根本就不是晏世子,晏世子一定會回來的?!?br/>
她的話讓安國侯府眾人一愣。
安老夫人首先反應(yīng)過來,焦急地問奉凌汐:“丫頭,你好好說說,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奉凌汐看家人的態(tài)度有些松動,便再接再厲的說道:“晏世子在出征之前就已經(jīng)安排好了,他還把全部的私產(chǎn)都交給凌汐打理,這些年更是一心一意護(hù)著凌汐。
晏世子對凌汐的情誼,凌汐這輩子都還不完的,現(xiàn)在三皇子和某些別有目的的人想往晏世子的名諱下塞人,然后名正言順的繼承晏世子的私產(chǎn),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而且只有凌汐主動說要嫁過去,憑著凌汐與晏世子的婚約是皇上御賜的,誰也都越不過凌汐去,凌汐要為晏世子守著他的東西。”
還有只有嫁入淮南王府了,當(dāng)年前淮南王妃的死才方便去查。
最后一句話奉凌汐對家人隱瞞了下來,她擔(dān)心她說多了,家人又該擔(dān)心了,畢竟當(dāng)年前淮南王妃無論背景還是能力那么強(qiáng)都能被人弄死了……
“晏世子真的會回來?”一家之長,老安國侯出聲嚴(yán)肅的問。
“會的?!鄙弦皇浪突貋砹?, 奉凌汐相信這一世晏衍有了與她的一起白首的約定,不管他在哪里,一定會想辦法回來的,再說她還派了好幾支商隊前往邊關(guān)了,總能找到人的。
安國侯府眾人看奉凌汐說得頭頭是道,他們想要勸阻的話都不知道怎么說出口了。
其實他們心底都清楚,奉凌汐太獨(dú)立,她與世俗中的女子終歸是不同的,她更加的明艷和富有才華,但是這些在大多數(shù)人傳統(tǒng)的男子眼里,都是離經(jīng)叛道,不容與大家族中的。
但是這些對晏世子來說,都是讓晏世子欣賞的,他喜歡奉凌汐的與眾不同,奉凌汐與晏世子在一起總要自在過與其他人在一起。
正因為安國侯府等人都看得明白,所以在面對奉凌汐的請求時,大家都猶豫了。
就連邵氏都動搖了心思,不過前提是晏衍還活著,晏衍能回來。
“娘”奉凌汐眼巴巴的看著邵氏,祈求的搖了搖邵氏的手。
她知道只要說通了娘親,這事就差不多成了。
“娘希望你以后不會后悔。”邵氏心酸的撫了撫奉凌汐柔順的發(fā),鼻腔塞澀,眼眶微紅。
“女兒一會幸福的?!狈盍柘WC道,她雖然知道娘親同意了,但是也看出了娘親的難過和不放心。
“那娘這就去請圣旨,可不能讓淮南王府看
輕了咱們。”邵氏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淚,啞著嗓音說。
這請圣旨是去祠堂把之前皇上賜婚的圣旨請出來。
只要請出這張圣旨,就算現(xiàn)在三皇子當(dāng)政,也不敢明目張膽的駁回皇帝的圣旨的。
而奉旨嫁進(jìn)淮南王府的奉凌汐在淮南王府就不會卻了底氣了。
邵氏看奉凌汐主意已定,便開始在心底盤算著要怎么幫奉凌汐,好讓奉凌汐以后的路能走得順一些,真可謂天下父母心了。
安國侯府一定下來奉凌汐出嫁的事后,便開始忙起來了。
奉凌汐的大伯安國侯和大伯母呂氏帶著從祠堂請出來的圣旨去了淮南王府。
奉勝玉和邵氏開始清點和補(bǔ)充嫁妝。
奉凌汐也開始不能四處走動,需要留在寒露院繡些婚嫁用的貼身衣物。
當(dāng)安國侯夫妻倆來到淮南王府的時候,淮南王妃聽到門房的回稟時愣了一下,她根本想不到安國侯府的人會上門來。
她讓人領(lǐng)了人去大堂中候著,她收拾打扮一番才帶著丫鬟慢慢朝大堂的方向走去。
等淮南王妃到了大堂時,安國侯夫婦已經(jīng)等了差不多一個時辰之久了。
這是極其無理的態(tài)度,呂氏有些臉黑。
只是想到以后奉凌汐還要生活在淮南王府中,她便也不好多說。
“今日我們上門是因為聽說淮南王府在給世子選世子妃的事情,這事恐怕有些不妥……”
呂氏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淮南王妃打斷了:“沒有什么不妥的, 淮南王府的事情淮南王府自己還是能做主的,匯就不勞安國侯府費(fèi)心了?!?br/>
看淮南王妃那傲慢的態(tài)度,就知道她這話里有話的說,安國侯府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依呂氏的性子,真相和淮南王府直接撕破臉,然后摔袖子走人。
她忍了又忍,才面色僵硬的說:“也話也不是這么說的,畢竟先前皇上可是給晏世子和我們安國侯府上的六姑娘賜過婚的?!?br/>
說完,她從安國侯的手中接過圣旨遞給淮南王妃看。
淮南王妃怎么也想不到安國侯府還記得這一茬。
她本想著,原本安國侯府的奉六前陣子遭遇劫匪,人已經(jīng)不知去向了,那晏衍死了,她正好接手晏衍手上的私產(chǎn),只要隨便給晏衍找一個妻子結(jié)成冥婚便可。
等私產(chǎn)到手,再把她的兒子推上世子之位,一切就是這樣完美。
可她剛高興沒兩天呢,就聽說安國侯府的奉六姑娘回來了,這早不回來,晚不回來的,著實讓人惱火。
不過淮南王妃是知道安國侯府的,這一府子的窮酸,還不知道變通,對家中血脈倒是疼愛得很,肯定不會同意奉凌汐過淮南王府的門的,肯定當(dāng)做這門婚事不曾存在過,畢竟要是真心疼愛孩子的人家誰舍得送一個小姑娘去守活寡?
這樣想后,她便心安理得的把安國侯府人丟在腦后了。
之前,她在后宅的時候,聽說安國侯府的人來了,還想著這安國侯府的人來了,難道是上門退婚的?
若是那樣的話,她可得拿喬拿喬
,沒準(zhǔn)還能讓安國侯府賠償賠償呢!
心底盤算得清清楚楚的,但是淮南王妃怎么想也想不到,安國侯府的人上門是準(zhǔn)備要應(yīng)下這門親事的。
淮南王妃氣狠了,她都想大聲的質(zhì)問呂氏夫妻,你們安國侯府的人不是疼愛晚輩疼愛到出名的嗎?現(xiàn)在這種行為不草率嗎?
可是面對圣旨,就算是淮南王妃也不得不謹(jǐn)慎起來。
“去把王爺找回來?!被茨贤蹂Z氣不好的吩咐身邊伺候的丫頭。
淮南王回來得很快,他擰著眉心看過圣旨之后,便點頭應(yīng)下:“既然安國侯府還認(rèn)這門親,那淮南王府怎么也不會毀約的,本王這就讓王妃準(zhǔn)備聘禮怎么樣。”
淮南王的脾氣很好,呂氏夫妻終于滿意了,兩方人馬坐下來定下過聘的時間和大約數(shù),呂氏夫妻便回安國侯府了。
等呂氏夫妻一離開淮南王府, 淮南王妃便不樂意了,她沒好氣的看著淮南王問:“王爺怎么就同意了安國侯府那個落魄戶的要求了呢?”
“哎呀”淮南王臉上帶著輕松的笑意扶著淮南王妃坐下,眼底的精光一閃,緩緩分析道:“你看啊,這奉凌汐才多大?不過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到時候嫁進(jìn)來,這府里還不是你說了我算,你是誰?她名義上的婆婆。
到時候你想立規(guī)矩就立規(guī)矩,她若不聽,那就是不孝。”
淮南王妃聽淮南王這么說后,臉上這才露出笑容來,她想想也是,讓奉凌汐進(jìn)府也不錯,起碼這個“兒媳婦”很好拿捏。
直接拿捏奉凌汐,把晏衍的私產(chǎn)都收斂在手里,可比再找一個然后謀財然后落下口實得好。
淮南王妃一想到古靜宣曾經(jīng)有的那些私產(chǎn), 眼都要紅了,她恨恨的磨牙,當(dāng)初古靜宣估計就是在防著別人呢,不然也不會定下一個規(guī)矩。
若是晏衍不幸身損,無妻無子的,便要把私產(chǎn)還給古族嫡支。
若是晏衍身損,已經(jīng)娶妻,便把私產(chǎn)交由其妻打理。
所以晏衍不管是生是死,淮南王妃都要幫晏衍娶妻的。
現(xiàn)在在淮南王妃眼里,就是傻白甜的奉凌汐主動要嫁給一個死人了,淮南王妃想著把這事早點辦下來也不錯。
于是,淮南王府開始關(guān)心這嫁娶之事了,把迎親的日子定在最快的那天。
京城眾人誰也想不到,晏世子的靈柩剛運(yùn)回來后,淮南王府要辦的第一件事不是入葬,而是替晏世子成親……一時間,整個京城的人對此事議論紛紛。
涂幀頤下了朝之后,在路上聽到路人的議論才知曉的。
他連官服都沒有換便朝安國侯府奔去。
涂幀頤一進(jìn)安國侯府的大門便報了奉凌竹的名諱,但是他一進(jìn)府便猶自往寒露院的方向走。
奉凌汐正在院中試嫁衣,這嫁衣完全出自邵氏的手,上面的針線細(xì)膩,彩鳳飛舞的畫面華麗鮮艷,穿在奉凌汐的身上,多了一份穩(wěn)重的同時也讓人挪不開眼光的驚艷。
涂幀頤闖進(jìn)寒露院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穿著大紅嫁衣,臉上帶著清淺笑意,在院中旋身給邵氏看的奉凌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