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八終于來了。就在前一天,宋命用了整整一個時辰,將天辰律例重新看了一遍。
這天早上,天還沒亮,宋命便早早的醒了過來。床前的小凳子上,還放置著她讓陳嬸幫忙做出的新衣。那是她幾天前去縣城里,特意買來的料子。陳嬸的手藝很好,明明是極其劣質(zhì)的料子,在她手中也有了花樣。
又在床上挨了半個時辰,宋命再也坐不住了。興沖沖的起了床,穿好衣服,洗了把臉,連早飯也顧不得做,只是給宋石說了聲,便出了門。
到了余家,還未走進(jìn)院子,宋命便感覺到了不一樣的喜慶氣氛。明晃晃的燈光從柵欄縫隙里滲透出來。隨便往里一看,就能瞧見數(shù)道熟悉的人影來回穿梭。
宋命又往前走了幾步,來到院門口,院門上方一尺來長的紅布在風(fēng)中輕擺。宋命剛踏進(jìn)門去。余飛立刻迎了上來,余飛今天穿了一身大紅的喜服,臉上洋溢著笑容,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喜氣。見著宋命,他先是深深拜了一拜,有些鄭重的問道:“宋媒人,你怎么這么早就來了?”
宋命知道這拜媒是風(fēng)回村的習(xí)俗,也不去拉余飛,直到他直起身,宋命這才笑瞇瞇的道:“恭喜余大哥,祝余大哥和菊姐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br/>
余飛黝黑的面上,染上淡淡的紅,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脖子,“就你丫頭會說?!?br/>
宋命笑著不語。
“是命兒來了嗎?”余老爹聽見聲音,從堂屋里走了出來。
宋命越過余飛,走上前去,看著精神抖擻的余老爹道:“大叔,我來看看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嗯,一會兒可就要交給你了??!”余老爹的心情也是極好的,笑的只見眉毛不見眼。
“保證完成任務(wù)?!彼蚊首鲊?yán)肅的行了個禮,又惹得大家哄笑成一團(tuán)。
黃昏十分,終于到了今天最重要的環(huán)節(jié)了,迎親。
嗩吶隊伍和花轎早已候在門外。時辰一到,宋命立刻招呼大家出發(fā)。一時之間,鑼鼓,鞭炮噼里啪啦的響個不停。
宋命走在隊伍前頭,她之后是騎馬慢行的余飛,接著便是敲鑼打鼓的,抬禮的,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菊兒家前進(jìn)。
同余家一樣,菊兒家也是一番精心裝飾過的。花轎停在門前。宋命跟菊兒爹娘道了聲喜,立馬有一個小小的紅包塞進(jìn)了手里。宋命笑著收下,直接走了進(jìn)去。
屋里,有喜婆還在為菊兒梳頭。宋命進(jìn)了屋,又來了一句恭喜。便靜靜地等著喜婆為菊兒梳妝。
總有人說結(jié)婚那天,是一個女人最美的時候。宋命十分贊同這句話。眼前的菊兒,娥眉輕描,胭脂貼面,兩頰紅暈點(diǎn)點(diǎn),唇畔笑顏如花,明明只有七分姿色,卻偏偏生出十分艷麗來。
趁著喜婆出去的當(dāng)兒,宋命從袖子里摸出一方帕子來,她將其展開,跪蹲在菊兒面前,道:“菊兒姐姐,這是我送給你和余大哥的禮物?!?br/>
菊兒瞅著宋命手中的東西,好奇的捻起其中一枚,“這是什么?好漂亮?!?br/>
“同心結(jié),祝菊兒姐姐和余大哥永結(jié)同心?!彼蚊闷鹗O碌囊幻?,拴在菊兒腰間。紅色的同心結(jié)輕輕搖晃著,與喜服的顏色相得益彰。
“謝謝你命兒?!彼蚊脑捵尵諆罕陡行邼?,她低下頭,小聲的道。
將新娘迎回余家,宋命的工作基本就告一段落了。
喜堂之上,上位處是余家二老,兩邊是一眾親朋。喜婆面對著兩位新人,高聲吆喝:“一拜天地?!?br/>
喜婆的話音剛了,兩人一同面朝外,雙膝跪地,齊齊下拜。這一拜敬謝天地成全之意。
喜婆吆喝第二聲:“二拜高堂?!?br/>
兩人回過身,面朝堂上坐著的兩位老人。再次跪下。這一拜只為父母養(yǎng)育恩。
最后一拜,“夫妻對拜?!?br/>
兩人面對而站,第三次下跪。這一拜,從此便是相敬如賓,互相扶持。
將新娘送入洞房后,便是宴席的開始。院子擺了十來桌,幾乎每家每戶都有人到場。宋命剛一得閑,余老爹指著主桌的一個位置喚了聲:“命兒,過來坐下。”
宋命有些猶豫,自己的輩分是不該坐那個位置的。但今天她是媒人,又不好推辭。這樣一想,她便應(yīng)了下來,這才走過去,剛要坐下。
不知是誰突然叫了一聲:“林郎中來了?!?br/>
宋命抬頭,果然見林清景慢慢走了進(jìn)來。明明是喜氣洋洋的氣氛,他像是感覺不到分毫,仍是一張冷臉,活像誰欠他錢似的。
好在,沒有人在意。余老爹更是將林清景帶到了主桌上。于是宋命就莫名奇妙的坐在了林清景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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