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戈多并沒有給蘇米亞帶來好消息。
戈多去蘇米亞家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三日之后的事情了。本來戈多和洛桑年歲相仿,有什么事情都一起照應著。因為戈多前些日子去了漠外,所以洛桑家里的事情,他是一概不知,再加上天氣不是很好,所以,戈多打自漠外回來后,就一直沒有出門。有好些日子沒有見到自己的兄弟了,自然他回來后,第一個想到的還是洛桑,遂想找洛桑喝幾杯,但是,當他站在蘇米亞和洛桑原來所住的位置時,已經(jīng)變成一片草地了。他牽著馬,在那片空地上來回走了很久,也沒有明白這么的一家人為什么突然失蹤?事后,他還向附近的人家打聽過,但是,一點音訊也沒有。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而且,看著地上的印痕,顯然是有條不紊地拆除地面上的所有搭建帳篷的用具,說明這樣一家人,是想好離開的。既然沒有發(fā)生什么事情,怎么會突然不打招呼地離開呢?甚至戈多回家之后,還跟自己的妻子說了這件事,她妻子也是和他一樣,對這件事情充滿疑慮。像這樣的事情,簡直發(fā)生的概率太少了。
但是,就是這樣的一家人,憑空地從眼前消失了,而且之后,也沒有一點音訊。
如果不是這次查干有事情,需要戈多來處理,蘇米亞還根本見不到戈多,戈多也不會想到,這么多年,竟然會在查干這里遇到失去音訊的蘇米亞。等到查干離開帳篷后,戈多這才輕聲地問起蘇米亞。
“蘇米亞,你們?yōu)槭裁磿蝗浑x開大漠呢?”戈多看著蘇米亞的臉,急切地問道。這個疑問在他心中已經(jīng)擱置很久了,在此時,更加顯得迫不及待。
“什么?你說什么?我們家的人難道都不見了嗎?”看到蘇米亞一無所知的樣子,戈多一瞬間愣住了。
“蘇米亞,難道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戈多,這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是因為那年的風雪之夜,父親遭遇不測,迫不得已離開了家里。但是之后,我就沒有回去的機會了,我根本不知道家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蘇米亞緊緊地盯著戈多,似乎想一下子知道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你聽我說,我去過你們家,然后看見你們家的帳篷拆掉了,一件東西也沒有剩下,我去問過附近的牧戶,也沒有聽說你們家的消息,我想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們才這樣匆忙離開的,但是,我后來四處打聽你們的下落,也是一無所獲,沒想到,今天在這里遇到你。是啊,你怎么會在這里的呢?這些年你都是怎么樣度過的?”
戈多看著蘇米亞,上下打量著她說到。然后他小心地看著門口,他知道查干的脾氣,一旦發(fā)現(xiàn)有人和蘇米亞說話,那就是死路一條。
“一言難盡,以后我再跟你詳細解釋吧。我是從克木爾部落到了這里,我是克木爾國君烏傲的王妃,他根本不知道我在這里,大家都以為我已經(jīng)死掉了,所以,在王宮里,還有更多的人希望我不要回去。現(xiàn)在,我想如果可能的話,你能不能幫我做一件事情,就是幫我給我的兒子圖日根帶個信,告訴他我還好好地,還有,幫我打聽一下我兄長和母親的下落,我父親已經(jīng)不在了?!?br/>
說完,蘇米亞從自己的懷中,取出一件玉佩來。
“這是我隨身攜帶的玉佩,應該還能值些錢,你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幫我找到他們,拜托了。”蘇米亞一邊說著,一邊還小心謹慎地看著門口。
“蘇米亞,玉佩你留著吧,我知道了,我會找到這件事的答案的,也會幫你找到圖日根和家人,你放心吧,我這就出去了,免得時間長了,大汗生疑?!闭f完,戈多就要離開,被蘇米亞一把拉住。
“戈多,你還會回來嗎?”
“會,我還會來看你的,你放心吧?!碧K米亞看到戈多這樣回答她,這才放心地把手松開。
“你隔一段時間過來一下,如果到克木爾,可能方便些,這樣我可以托你帶些口信。”
“行,你放心吧,你也保重身體,我聽說,查干對于其他王妃都疏遠了,獨寵一人,沒想到會是你。不過,看著你的樣子,哎,不說啦,我先走了?!?br/>
說完,戈多就朝蘇米亞點點頭,離開了查干的大帳。
因為一直沒有得到素羅公主的消息,特木爾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像剛開始離開素羅公主時候那樣淡定了,心里的思念也是與日俱增,但是,眼前的事情又讓他抽不開身,所以,夜間休息的時候,再加上連日的勞累,特木爾倒下便睡著了,睡夢中,他感覺有人拉住他,向著一片綠茵茵的草地跑去。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子,身材和素羅公主一樣,但是就是看不到她的臉,她一直朝前奔跑著。
“特木爾,快點,跟上,快點!”特木爾被她的聲音吸引著,想跑到他的身邊,但是無論他怎么移動,那只腳都只在原地不動,自己的身體也動彈不得。
“素羅,你慢點跑,不要摔倒了,慢點!”
特木爾的聲音在空曠的田野上,顯得非常響亮,而且遠處還傳來一陣陣回聲。
“素羅,你慢點跑,慢點跑?!?br/>
“我 知 道!”素羅公主開心地笑著跑著,風吹起了她的長發(fā),特木爾的眼睛里,只浮現(xiàn)出她的聲音和長發(fā)。
“我 知 道!”素羅公主的說話聲,帶著長長的尾音,然后是一遍遍地傳進特木爾的耳朵里。
特木爾想繼續(xù)邁開他的雙腿,但是依舊邁不開,還是非常吃力的樣子,就在他非常著急緊張的時候,忽然,天氣變了,本來好好的綠茵茵的草地,一瞬間飄起漫天的雪花來,特木爾幾乎看呆了。
“素羅,你冷嗎,冷嗎?”雖然他的身體不能移動,但是心里卻一遍遍呼喊著素羅公主的名字,他生怕這漫天大雪,會讓他們回不去原來的地方,會讓他的素羅公主消失。
可以,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似的,素羅依舊在奔跑著,地上是綠茵茵的草地,天上是漫天的白雪,一朵朵地飄到她的手心里,然后,就看見素羅公主停下腳步,然后慢慢地轉(zhuǎn)身,向著特木爾走來。
“特木爾,我來了,我來了!”
說著,素羅公主的腳好像離開了地面,一點點身體飄起來。
“你看,特木爾,我飄起來了,我飄起來了。”
素羅公主的身體已經(jīng)變成跟地面的平行樣子,她的背后是正在落下的一朵朵雪花,而素羅公主那張看似天真無暇的臉,還有那一雙灼熱的眸子,此時正靜靜地看著特木爾。
“特木爾,你怎么不說話,你怎么不跑過來追我?你不怕我丟了嗎?”
素羅公主的嘴唇并沒有發(fā)出聲音,這種聲音好像是從喉嚨發(fā)出的聲音一樣。
“我,我?!碧啬緺栠t疑著,他想邁開自己的雙腿,但是依舊邁不開步伐,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兩只腳。
“素羅,你看,我想去和你一起奔跑,但是我的腿就是邁不開,我不知道,這究竟是怎么了?”
特木爾著急地在那里自言自語著。只見倏忽間,素羅公主就在漫天雪花中站立起來,她因為身上穿著一件藍色的長袍,看起來顯得清雅高貴,像是一座山上的女神。
“特木爾,我這么久都沒有見到你,你到底去了哪里?你還是那個特木爾嗎?”
特木爾抬頭看著素羅公主,連忙回答道?!笆堑?,素羅,你看見的還是那個特木爾,他并沒有任何變化,為什么,你會看到他改變呢?”
素羅公主好像聽懂了特木爾的意思,就不再說話,緊接著,就看見蟈蟈不知道何時,從她的身后冒了出來,大聲責問著特木爾。
“特木爾,你這么久,都到哪里去了,為什么遲遲沒有回到素羅公主的身邊,你知道,你們這一生相聚的時間只有二百八十天,如果你不能抓住的話,連這些天,也要跟著雪花湮沒在水里了?!?br/>
聽到蟈蟈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特木爾一下子著急了。
“蟈蟈,你在說什么?什么二百八十天,我既然和素羅公主決定相愛相守,那就是一生,怎么會是二百八十天呢?”
“特木爾,你認為的一生,其實就是這么多天,你希望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但是上天只給了你們僅有的那些天,其他的時間,你們注定要分離,要承受兩地的相思之苦。如果你想和一個人長久地在一起,即便你不愛她,你也會陪著她,那就是你身邊的那個人?!?br/>
說著,蟈蟈用手一指,忽然,特木爾的身邊出現(xiàn)了蒙玉公主。這下子,讓特木爾頓時愣住了。
“蟈蟈,她不是素羅公主,不是的,她是另一個人?!?br/>
特木爾著急地說道。
“是的,你們雖然沒有夫妻之緣,也有緣長期在一起,而你雖然和素羅公主有緣,但是一生只有二百八十天在一起。你知道了嗎?”
蟈蟈說完,瞬間就消失了,緊接著素羅公主也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素羅,素羅,素羅!”特木爾拼命地喊著素羅公主的名字,忽地一下,從夢中驚醒過來。他摸摸身上的衣服,好像是被汗水浸濕了。
“我怎么會做這樣的一個夢?”特木爾不由自主地問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