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讓他露出欣慰的一笑,他執(zhí)起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眸眼里皆是柔光:“你能這樣想,當真是讓朕既意外又欣喜,你之前濃烈的恨意,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了。朕準了,明日午時出兵,你去宮門口送他吧?!?br/>
送走慕容邵后,衛(wèi)雙顏嘆息一聲,緩緩地伏在了桌子上。不恨了嗎?不是不恨,而是要藏得更深,深到連他這樣的帝王都看不出來!
眸眼閃爍之間,濃烈的恨意從眼中迸出。她和蕭勝晟有不共戴天之仇!怎么可能就這樣善罷甘休。
“娘娘,何必在皇上面前藏得如此辛苦呢,奴婢看著不禁為您心疼啊?!眳菋邒哧P(guān)懷的聲音傳來,衛(wèi)雙顏的眼里濕潤,不由地勾起唇角,臉上泛起苦澀的笑意:“你忘了之前的教訓(xùn)了嗎?本宮好不容易才與皇上冰釋前嫌,怎么能再犯先前的錯誤呢。”
她說著眼角不由地流下兩行清淚:“子楓哥哥封了將軍,對他來說也確實是為難,你幫本宮收拾收拾,明日午時,本宮要去送他。”
吳嬤嬤應(yīng)聲便下去了,偌大的大殿里,一片金碧輝煌,衛(wèi)雙顏看著不由地心里一動,有幾個月了?從她在秦國被打入冷宮,被賜死,被灌紅花,跳湖,這么多月過去了,她竟然也在這異國深宮里走過了那么多個月,還封了蓮妃,蕭勝晟,你可知道,當日的一道賜死的詔書,注定了你的國破家亡!
哇的一聲,被乳母抱著的大公主倏地哭出聲,衛(wèi)雙顏回過頭,看了眼大公主那稚嫩的童顏,心里一動,不由地想起了先前與慕容邵說的,淡淡一聲開口:“菊青,報上大公主,隨本宮去云水宮!”
菊青抱過哭著的大公主,猶豫地對著她說:“娘娘,大公主真的要送給那欣妃娘娘?留在娘娘身邊,也是娘娘日后的多一份保障啊。”
衛(wèi)雙顏聽著斂起臉,伸出手,戴著金護甲的手緩緩撫上大公主光滑白皙的臉,腦海里閃過欣妃慘白絕望的臉龐,“唉,欣姐姐也是可憐了,埋藏了秘密在心里這么多年,太醫(yī)說她,活不過多久了,昔日里她對我照顧頗多,這大公主,就算是給她的安慰吧。”
她說著朝殿外走去,菊青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嘆息一聲,抱過大公主跟了上去,到了那云水宮,衛(wèi)雙顏看著那依舊破敗的門楣,心里不由地嘆息,就算慕容邵知道了當年的真相,這云水宮還是沒有變成茗芙宮那奢華的樣子。
其實說到底,誰是當年那梅園里唱歌的那人又有什么重要的呢?他愛的,始終是那晚那場美妙的邂逅,而不是那個唱歌的人。
所以欣妃也好,瑾妃也好,或許他早知道邊瑾婈不是當年的那人了。。。盛寵多年,但他始終沒有對那邊瑾婈動情,或許有,但最后也消磨殆盡了,不然最后怎么能如此決絕地廢了她的妃位,賜她一死。
一陣冷風吹過,將她從思緒的世界里拉出,她嘆息一聲,緩緩地進去了。
進了大殿,還是那股濃重的藥味鉆進她的鼻間里,她皺了皺眉,恰巧見著欣妃旁邊伺候的宮人端著藥碗出來,她不由地上前拉住她問道:“欣貴妃娘娘怎么樣了?還是那樣臥床不起嗎?”
她說著不由地瞥了那碗一眼,心里不由地一驚,赤紅色,那碗里赫然是血!
秀眉一挑,她冷冷地說道:“欣貴妃成這樣了怎么都不來通知本宮!你怎么伺候的!”
那宮人被她的威嚴駭住,不由地跪地抽泣道:“蓮妃娘娘恕罪。不是奴婢不愿意,實在是娘娘攔著不讓說啊?!?br/>
衛(wèi)雙顏嘆息一聲,隨即掠過她朝著內(nèi)殿走去。
推開內(nèi)殿的大門,藥味變得更濃,她皺了皺眉,看了眼漆黑的里邊,她竟然隱隱有一股錯覺。仿佛這里不是一個貴妃的寢殿,而是一座活死人墓。
“姐姐。。?!彼吐暫傲艘痪?,緩緩地朝著里邊走去。
走進內(nèi)殿,她看著床上的人兒動了動身影,不由地朝著床邊走去。
“咳咳,你來了。。?!?br/>
低沉的嗓音,枯槁的慘白的面容,幾日不見,那欣貴妃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臉上的肉仿佛都已經(jīng)消失,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里邊恐怖的骨頭。
“姐姐怎么變成這樣了?太醫(yī)沒有來嗎?”
她在床邊坐下,執(zhí)起她的手,緩緩地扶起她,她幫她墊高枕頭,讓她靠在床邊。
“呵,來與不來,又有什么意義呢,本宮埋藏在心里的話都已經(jīng)說出來了,已經(jīng)死而無憾了!”
她說著不由地又咳嗽了兩聲,衛(wèi)雙顏拿過帕子捂過她的嘴,那白色的絲柔的帕子上赫然出現(xiàn)了一灘血跡。
她的心一驚,不由地喊道:“這可如何是好,不由,臣妾要去叫太醫(yī)!”
她的手倏地被她拉住,見著她搖了搖頭,她的心一抽,眼里濕潤:“姐姐這是何苦呢,這日子總是要過的,日子是自己的,姐姐這樣,苦的始終是自己啊?!?br/>
欣貴妃聽著眼里流下兩行清淚,她松開她的手,擺了擺手道:“這樣的日子,過著也沒意思,本宮倒盼著早些能離開這冷清的云水宮呢,你知道嗎,每一日,每一分,每一秒,怎么度過的,本宮都不知道。本宮只希望,日子過得快點,快到讓本宮解脫?!?br/>
衛(wèi)雙顏聽著心里不由地泛起一陣苦澀,欣貴妃的心死了。人活在世上,一顆跳動的心是不能死的,若是心死了,還有什么好追求的呢?那人,便不是完整的人了。沒了追求,何必再茍活在世上呢?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臉上綻開笑顏:“姐姐何必這么說呢,妹妹今日便是給姐姐帶希冀來的?!?br/>
說著,她朝著門口喊了一聲,菊青隨即抱著大公主上前,衛(wèi)雙顏接過大公主,遞到欣妃的面前,笑道:“姐姐快看,多么可愛的大公主啊,臣妾照顧不來,再者,這大公主是邊瑾婈的女兒,如今給了姐姐,就當彌補之前她對姐姐犯下的罪孽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