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汐顏心中如點了一把烈火，急迫的口氣：“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若有時間在這里承口舌之強，還是趕快讓我們?nèi)タ纯淳烤估戏蛉嗽趺戳?，難道大人要親眼目睹老夫人氣絕嗎”

    “你”吳兼氣結(jié)，狠狠一甩寬大的袖子，冷冷喝道：“你們進去吧不過本官丑話說在前頭，今日要是我母親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難逃其責(zé)”

    汐顏不顧吳兼的怒語，快步朝老夫人的屋子走去。

    “咳咳咳”剛進門，一名丫鬟便端著一盆血水出來了。汐顏一驚，怎么會這樣前幾天還好好的，怎么病情突然惡化了呢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錯來不及多想，飛奔至里間，里間老夫人的咳嗽聲不絕于耳，一屋子的丫鬟手忙腳亂，幾名大夫站在一旁面色如土。

    “老夫人”汐顏抓住老夫人的手，看面前才一日不見就老了許多的孱弱老人，平復(fù)了心中的慌亂，忙問道：“老夫人為何好端端就咳血了”

    “咳咳”老夫人的聲音中帶著無比的虛弱，仿佛時刻都能嘎然而止：“人老了，身體也不行了，病情反復(fù)無常也是正?！?br/>
    “大夫，怎么回事”黎乾翊詢問一旁的大夫。

    “這”其中一位年老的大夫無奈的搖搖頭，眼瞥一眼老夫人，聲音減輕了許多，說道：“依老夫看，老夫人這次十之八九是回天乏術(shù)了，唉”老大夫重重的嘆氣。

    “前幾天不是有所好轉(zhuǎn)嗎為何今日竟如此突然”

    “老夫人前幾天確實有所好轉(zhuǎn)，但老夫人心中時常郁結(jié)，即使服用絕世奇藥紫金散，也不過是治表面表面而已，老夫人真正的病還在心，想必老夫人近日心中又增苦悶，所以這病便厲了起來了。”

    “沒有其他辦法了嗎”黎乾翊面容仍然是那抹淡色。

    老大夫搖頭，：“但凡還有一丁點兒辦法老夫都是會盡量的，但現(xiàn)在的只能聽天由命了”

    “噗”一口鮮血自老夫人口中吐出來，險些吐在汐顏身上，她定睛一看，頓時心中一晃，老夫人吐出來的血竟然帶黑色血快。

    “母親”吳兼聞聲趕來，聲線中滿是焦慮和擔(dān)心。

    “大人，讓我看看”大夫著急的給老夫人把了吧脈，在吳兼希望的神情中，殘忍的搖搖頭。

    吳兼頓時猶如蔫了的葉子，仿佛全身力氣都被抽干了，身子頓時軟了下去，一個不穩(wěn)，差點兒摔了下去，黎乾翊一把抓住吳兼，然而，吳兼卻面色發(fā)紅，揪住黎乾翊的衣服：“你們不是說我母親能好嗎現(xiàn)在身怎么回事”

    “你們是想讓我死也死的不安穩(wěn)嗎”身后傳來老夫人的聲音?？赡苁腔毓馄照?，老夫人竟然比剛才有精神了許多。

    “母親”吳兼面露不忍之色。

    “兼兒，本是我命數(shù)到了，你不可以為難他們”

    “是，母親”吳兼痛苦之色溢于言表。

    “咳咳咳咳”老夫人突然極速的咳嗽起來，胸口上下起伏。

    “母親”吳兼驚呼，快步走到老夫人床邊，焦急的抓著床被，卻什么也做不了。

    “老夫人”汐顏焦慮的反轉(zhuǎn)握手，心有不忍。

    “沒事”老夫人搖搖頭，毫無氣血的面孔上浮現(xiàn)一絲笑容，目光移到汐顏面上，微微平息的喘氣，說道：“我怕是不行了，你們回去時帶我向他說句對不起，我這輩子自問問心無愧，可唯一對他卻是欠了莫大的情，想要還清，怕是怕是不可能了。”

    “嗯”一陣陣心酸襲上心頭，汐顏機械的點點頭，勉強扯出一絲笑容：“老夫人，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帶到的。但你也要好起來，如果你親口跟師父說這些話，他一定會很開心的?！?br/>
    “唉只怕是再也不可能了?！崩戏蛉碎L舒一口氣，又道：“你們先出去吧我有話對兼兒說?！?br/>
    吳兼擺擺手，屋子里的人一個個退了出去，汐顏望了望老夫人，一絲酸澀酸澀涌上心頭，眼睛也陣陣發(fā)酸，雖然和老夫人相處時間不長，但是期間她卻感受到了老夫人的善意與慈祥。

    黎乾翊拉住汐顏的手，示意要出去，她點點頭，邁著沉重的步子出了房間。

    微涼的風(fēng)吹打在臉上，看著那緊閉的朱紅門，汐顏心中不慎悲涼，問道：“乾翊，老夫人明明好好的，為什么突然就”

    “心境所致?！?br/>
    “心境”回想起幾日前老夫人的一翻話，汐顏嘆了口氣，唏噓不已：“可是，為什么不能好好的活著呢”

    黎乾翊眸子沉了沉，輕輕拍了拍汐顏肩膀：“你還小，不懂，有些事情并不是都會按照我們想的哪個方向去發(fā)展。”

    “嗯”汐顏應(yīng)了一聲，默默的底下頭。一時間，諾大的院子里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等待哪個無情的結(jié)果降臨，但心中也懷著一絲希望。

    不知過了多久。“咯吱”一聲禁閉的房門開了，吳兼拖著沉重的步伐出來了，然而他竟然像是老了十歲，面容憔悴不堪，步子帶虛，險些從臺階上摔下來。

    “老爺娘她”李夫人哭得梨花帶雨，顫微微的問道。

    吳兼卻仿如沒聽到李夫人的話，一步步的下了臺階，怔怔的站了半晌，渾濁的眼睛落下兩行清淚，大喝一聲，才說道：“老夫人菀了?！?br/>
    斷斷續(xù)續(xù)的抽噎聲蔓延，冰而冷降臨了這里。

    雖然早有準備，但他到這句話時，汐顏還是腳下生涼，抬頭，遠處的樹葉無風(fēng)自落，更添蕭瑟。

    老夫人的喪事辦的其簡單，吳兼并沒有大張旗鼓，而令眾匪夷所思的是，吳兼并沒有與將老夫人逝去的吳袁葬在一處，也沒有將老夫人的牌位供在吳家祠堂，他連夜把老夫人遺體運回了老夫人的家鄉(xiāng)，并簡單的葬在一處小山上，沒有人知道為什么，或許只有那逝去的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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