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州地處整個大陸的正北方,是最接近寒冷極地的位置。
在這里,常年飄雪,零下的氣溫只是家常便飯。
想要在如此低溫的環(huán)境下保證食物的熱量可不簡單,如果剛出鍋的窩頭面餅沒過一分鐘就冷掉的話,也確實是一件相當苦惱的事情。
不過好在,大陸上的人類擁有魔術這一利器。
如果對盛裝食物的器具施加以保存溫度,或是驅除低溫一類的術式的話,那么,食物的留存也就不再成為一個大問題。
前提是――術式不被破壞。
女孩在拿出發(fā)糕的時候,其實并沒有破壞術式,只是在她打開蒸籠的那一刻,它自動停止了功能而已。
女孩當然不知道怎么再次啟用術式,而事實上,她也壓根不知道有這茬。
就如同買了一堆冰棍放冰箱里卻忘了打開電源,結果不久后發(fā)現(xiàn)冰棍全化了一樣。
到晚上吃飯時,拿出來的,理所當然是一堆冷掉的凍坨。
摔在地上都可以梆梆響的,跟石頭差不多。
她傻了。
他也傻了。
不過他們兩都知道,這下,事情怕是大條了。
果然――
“宗茂,趁我不在的時候,你偷吃了對不對?”
那是一個,面容冷過屋外的冰霜,眼神犀利,但卻面白如紙的中年婦女。
不正常的、病態(tài)的白。
“我應該已經(jīng)說過,完不成訓練,是不準吃飯的吧?咳――”
沒多少中氣的聲音,聽上去像是快要咽氣的老嫗,但對于名為宗茂的男孩來說,她的話,無異于審判。
“媽媽,我錯了……”
宗茂老老實實地認慫,他不得不認,當然,并沒有怨言。
本來就是自己無能不是么?
“錯了?”婦女神情有些復雜,她睜著渾濁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宗茂。
“你錯哪了?”
“……我不該偷東西吃的?!?br/>
“就這?”
“……”宗茂抬起了頭,滿臉的不解。
難道還犯了什么別的錯?
“我問你,這些是什么?”
婦女手指點了點已經(jīng)變成凍坨的發(fā)糕,臉皮皺起溝壑。
那是她很不滿意時的表現(xiàn)。
“餓得不行了偷著吃點東西,很正常,我不會怎么責怪你,但是,我做了二十塊,你偷著拿過之后,還是二十塊?”
說著,她又微微使勁敲了敲。
梆梆作響。
“而且還變成了這樣?”
“媽媽~~”
這時,一直在旁邊沉默著的女孩,終于按捺不住了。
“是……我做的,跟小茂沒有關系。”
“……”
婦女的目光從宗茂身上偏移過來。
她什么也不說。
其實,這事猜也猜得到。
雖然發(fā)糕做起來并不算難,不需要麻煩的揉捏使勁什么的,但宗茂一個雙手殘疾的人,怕是也不太會弄這樣的東西。
這不會是他做的。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個了。
“那,宗蕓,你的意思是東西是你做的,也是你吃的?”
“……是?!?br/>
宗蕓稍稍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說了謊。
以自己的角度想想,因為偷吃了之后擔心會被責罰,再做一些頂上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吧?
如果需要一個解釋,這樣講再完美不過。
“好~很好~咳咳――”
婦女看上去是很生氣了,姐弟兩個都識趣地噤聲不敢言語。
“好得很!你們兩個,現(xiàn)在敢合起伙來騙我了是不是?”
突然間,她大發(fā)雷霆。
兩個孩子齊齊把頭低下。
不知道為什么就穿幫了……
“你們兩個,犯錯了要怎樣,不用我再說吧?”
婦女始終寒著一張臉,她的聲音雖然嚴厲,卻并無多少音量。
看得出來,不光是心情,她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也不太好。
姐弟倆對視一眼。
弟弟宗茂先有了動作。
“打我吧,都是因為我,跟姐姐無關?!?br/>
“小茂……”
“趴下!”
宗蕓剛想說點什么,就被母親一聲打斷。
然后……弟弟就老老實實地趴到了眼前的一條長凳上。
婦女站起身來。
然后取來了管教用的鞭杖。
那是一根細長細長的棍子,看上去似乎一下就可以折斷,但實際上,使用北方特有的雪魁樹的樹心木制成的它,韌性堪比一般的寶具。
不過……
“咳咳~~咳咳咳咳~~~”
使用者卻是在還沒開始揮動它之前,就難受得一把坐回了椅子上。
她的狀態(tài)真的很差。
差到想管教子女,都沒有力氣動手的程度。
可以看到,她那本來就慘白的臉色似乎更白了幾分,額頭上虛汗直冒,空出來的另一只手捂著小腹,一臉痛苦的樣子。
宗蕓都實在看不下去了。
然而她剛想上前照拂一下之時――
“宗蕓,你來打他。”
……離譜的命令。
栗發(fā)的女孩,當時就愣在了原地。
「什么?竟然要……」
弟弟宗茂趴在長凳上驚訝地看了看母親,隨即把目光轉過來,對著自己的姐姐。
而面對著母親遞過來的鞭杖,宗蕓久久沒有反應。
“我說的話你沒聽見嗎?”
婦女沉聲厲喝道。
“我……不行,我不能打他!”
作為姐姐,怎么能打弟弟?而且,這事還是因為自己的原因造成的。
她只是思考了不到一秒就果斷拒絕。
再說,因為身體上有缺陷,宗茂的神經(jīng)敏感度要大于常人許多,如果自己打他……
“不打是吧?”
婦女的表情,明顯更加的難看了。
“好,好……咳咳……”
“媽媽――”這次,連宗茂也從凳子上爬起來,跟宗蕓一起湊上前去。
他們無疑是很關心母親的。
雖然她有時顯得異常的嚴厲,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其實在平常的日子里,她對兩姐弟還是相當不錯的。
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孩子。
如果真的是對他們絕情的話,又怎么會在身體不好的前提下,都考慮到提前做好飯食呢?
“啪――”
然而,現(xiàn)在的她拒絕關心,手臂一揮,將兩個孩子逼退兩步。
“真是夠了,長大了心也野了對吧?不打?可以!那你來打她!”
說著,母親將鞭杖遞給聞言一臉懵比的宗茂。
現(xiàn)在,弟弟面臨一分鐘前,姐姐所面臨的選擇。
同樣的選擇。
不同的人。
但是結果――
“不,我不要打姐姐!”
結果當然是一樣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