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耀只覺得霍堯的目光有些刺人,可他知道自己早就在角逐之中失敗,作為一個男人,瀟灑離開要比死纏爛打有意義的多。
他走到床邊,將隨身攜帶的醫(yī)療包拿出,替安小靜檢查了一番之后,道:“只是感冒發(fā)燒了而已,我開一些退燒藥給她就好了。”
霍堯冷淡的點了點頭,根本沒拿視線去看他,此刻他眼中滿滿的都只有安小靜而已。
“沈醫(yī)生,這邊請?!蹦皦m及時出現(xiàn),緩解了沈星耀的尷尬,兩人并肩而行,走出了臥室。
“小靜怎么會突然發(fā)燒了?”在沈星耀的記憶之中,安小靜的身體素質一直很不錯,從前兩人在一塊兒的時候,她也幾乎不會傷風感冒,一年到頭都是活蹦亂跳的,甚至還自詡為打不死的小強。
“難道是上次的手術留下的后遺癥?”沈星耀擰了眉頭。
陌塵搖了搖頭,猶豫了片刻,嘆了口氣道:“應當不是。是今日太太出門尋找靈感的時候,被霍梟撞了個正著,好像霍梟要對她不軌,然后太太跳水逃走,回來之后便生病了?!?br/>
陌塵這般一說,沈星耀倒是明白了,他眼中閃過一絲憤怒,道:“霍梟這也實在是欺人太甚?!?br/>
在訂婚宴上說出那樣似是而非的話,將一些人的懷疑和視線移到安小靜的頭上,甚至在安小靜訂婚之后還要對她死纏爛打,真的并非男人應該做的行為。
“少主怎么沒多派人保護她?”這算是有點遷怒了。
好在陌塵知道沈星耀的脾氣,道:“少爺自然是有派人的,只是太太的狡猾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想避開人有一千種方法。哎,上一回在游樂園,好端端的蹦極忽然出了差錯,太太和少主都限于危險之中,你知道嗎?我后來查到,這事和霍梟也有一些關系?!?br/>
沈星耀雙目一瞠,拳頭捏緊,咬牙切齒,卻只能吐出一句:“豈有此理!”
陌塵知道像沈星耀這樣在醫(yī)學浸泡之中長大的人在這些方面著實沒有什么天賦,再說若是多罵幾句霍梟能讓霍梟倒霉的話,他陌塵定是天天在那里罵了。
勸了沈星耀幾句,陌塵便送著沈星耀離開了云山別墅。
臥室之中。
云山別墅里有一個小小的藥房,里面儲存了一些常見的藥物,像治療感冒這些小藥物,隨便找找便找到了。
不一會兒,傭人們就將開水和藥物送到了臥室之中。
霍堯換了個方位去坐,將安小靜扶了起來,讓其靠在自己的胸膛處,伸手去觸碰她的額頭。
安小靜迷迷糊糊之中,只覺得有人一直在自己耳邊說話,額頭處更是冰涼一片,她下意識的要伸手去抓,想要挽留這份冰涼,可這冰涼似乎是長了腳一樣,四處的逃跑。
她擰了擰眉頭,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模糊的看到霍堯正在為她剝開藥片,要往她嘴里塞。
“阿堯……”她開口喚道,聲音是連她自己都沒想到的嘶啞,像是生生被炭火熏烤過一樣,頭更是漲得厲害,仿佛有什么東西要蓬勃而出。
霍堯手一抖,眼疾手快的接住藥片,柔聲道:“乖,先把藥吃了,好不好?”
許是霍堯的聲音太過溫柔,安小靜竟是緩緩的點了點頭,乖乖巧巧的吃了藥片,連皺眉都沒有,她抬起頭望著霍堯,目光濕漉漉的,像是林間的小鹿一般。
“阿堯,我做夢了?!背酝晁幹螅残§o才小聲的說道。
“你說,我聽著?!?br/>
“我夢到了一個很美麗的花園,像是童話里的一樣,有個女孩子在里面跑來跑去,很高興?!?br/>
霍堯皺了皺眉頭,道:“小靜,我一直有個疑問。我曾經(jīng)調查過你的經(jīng)歷,十歲以前的完全空白,你對你十歲之前有記憶嗎?”
安小靜表情僵硬了一下,過了半晌才沉重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記事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孤兒院了,院長媽媽說是在街上撿到我的,其他什么都沒說?!?br/>
院長媽媽沒說,她也就沒問,她似乎一直對自己十歲以前的身世沒有半點留念,直到最近頻繁的噩夢,才讓她開始慢慢的關注起這件事情來了。
“阿堯,我想再去宮家一趟。無關于宮傾,而是我夢里的這個花園和宮家的那個有點……有點像……”她猶猶豫豫的說著,表情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話惹得霍堯不開心了。
以前的夢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個大概的景象,等醒來之后,大多數(shù)的場景就被遺忘了。
可是今日這個確是不同,她跟隨著女孩的步伐,清清楚楚的看清了花園的全貌。
雖然和如今的宮家花園有些出入,可布局和格調,都是無二的。
安小靜覺得,自己十歲以前的記憶還有這段時間來的噩夢,應當都是和宮家有著關聯(lián)的。
也許,她小時候曾經(jīng)在宮家生活過。
見她都病成這樣了,還心心念念想著宮家,霍堯又是無奈又是心疼,終于在她堅定的目光之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你先養(yǎng)好病,等好了之后,我在帶你去宮家,好不好?”
“可是……”安小靜幾乎此刻都迫不及待的想去追求答案了。
“病沒好之前,想都不要想?!被魣蚶淞四?,下了命令,表情不容拒絕。
饒是安小靜想要再勸說幾句,此刻也都被熄滅了火,只能慢慢的點了點頭,應了霍堯的話。
“好好休息。你剛才忽然昏倒都嚇壞當當了。你說你這么大的人了,不舒服也不會早點和我說?非得嚇我才滿意?”霍堯將她放平,替她捻好被角。
霍堯不是碎嘴之人,今日難得在她耳邊碎碎念了這么久,可這一聲聲的關切卻讓安小靜格外的心安,她抱住霍堯的胳膊,撒嬌道:“阿堯,我一個人睡不著。”
“趁著生病還學會得寸進尺了?”霍堯挑了挑眉,卻并沒有不喜。
“對啊,不許嗎?阿堯,你陪我睡會兒?!卑残§o干脆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霍堯沒法,便褪去了外套,躺在了安小靜的身邊,將她摟在了懷中。
只是目光里卻閃爍著復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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