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遠離海岸的方向走四周的景色就越發(fā)破敗不堪,那些精致的小洋房、酒店、庭院被破舊的木質(zhì)矮屋替代,水泥地變成間或存在的石板地。
到后面變成由腳踩出的小道,挨著土道兩旁用籬笆圈地成屋,門前拉起的繩索上有幾件晾曬的麻布粗衣。
栗原司很快發(fā)現(xiàn)一件事——離開城區(qū)之后,狐貍越來越多,化成人形的青丘狐幾不可見。到最后,只有栗原司和茜兩個人形生物,剩下都全都是穿著粗布短衫的狐貍頭狐貍身。
周圍只剩下沉默的行進聲。間或有小狐貍想說話都立刻被年紀大的給捂住嘴,生怕驚擾栗原司和秋。
這感覺甚至有點像軍隊的行進。
臉兜一路都在看栗原司眼色,兢兢戰(zhàn)戰(zhàn)的,不知道兩位大人突然去它家干嘛。
夜幕降臨,郊區(qū)沒有路燈。
它們從背后拿出疊好的燈籠,將骨架撐起,口中吐出幽蘭的狐火——顏色遠不如茜和楓的澄凈明亮——放進燈籠當作燈芯。
臉兜挑著燈籠走在最前面,旁邊也有好幾個同樣的行人,幽蘭的火照著毛茸茸的狐貍臉,一時間竟不知是在田野間還是地獄間行走。
栗原司回頭看,在他們深入黑暗的過程中,背后城區(qū)變得明亮,呈現(xiàn)出一座真正的有生氣的城。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向外四溢,光是明亮的,照在人背后憑空生出幾分溫度。
狐貍們沉默地往黑暗中行進,身形佝僂,沉默的像是背上背了一座大山。
如此情形讓秋內(nèi)心發(fā)堵,盡管不是第一次,但她依舊難以將其當成理所當然。
“這也是青丘?”栗原司問道。
秋臉上的笑容頭一次消失不見,沒了笑,她身上刻意營造出的溫柔嫵媚也隨之消散。
栗原司發(fā)現(xiàn)在她身上有著他目前所遇到的女性未曾擁有的氣質(zhì)。
秋沒第一時間回答,路上只剩下臉兜和他們,她走到臉兜身邊將燈籠拿過。
“秋大人······”臉兜想要說什么,但秋已經(jīng)將燈芯吹滅,吐出自己的狐火作為替代。
秋的狐火更為明亮,照明范圍明顯提升。她將燈籠遞還臉兜,重新回到栗原司身側(cè),抬眼看他問道:“先生心中的青丘應(yīng)該是什么樣呢?”
“桃花源。”栗原司說。
秋不知道桃花源是什么,她詢問栗原司也并不是想從他口中得到一個具體的答案,她自顧自說:“果蔬豐富不愁吃穿,燈火通明夜如白晝。男女皆俊美,知書達理,豪爽好客。書上描寫的青丘便是如此?,F(xiàn)在親眼所見,先生覺得如何?”
“哈哈?!崩踉敬笮陕?,“輿論掌控倒不錯?!?br/>
秋也笑,笑中有幾分苦澀:“我原本以為青丘就是這樣。在我還在稻荷神社的時候,那個時候霓虹正處于社會劇變當中。現(xiàn)代的、老舊的、時髦的、被社會所拋棄的,就是這樣一個動蕩的時代。我看書,書上的青丘是那么美好,美好到讓我以為是天堂?!?br/>
“我是第一批回青丘的?!鼻锘貞?,“雖然也有分隔,但不至于這樣········我們回來之后,一切都變了?!?br/>
“回來了一大批像我這樣的人,原本在霓虹各地的稻荷神社歷練,年齡大的年齡小的都有。大家有著不同的思想?!鼻锢^續(xù)說,“有人帶回了人類世界的建筑、有人帶回了人類世界的燈具、有人帶回了人類世界的美食,有人——”
“顏料被倒進玻璃水杯?!崩踉菊f。
秋一怔,緊接著捏緊胳膊痛苦道:“不斷不斷,各式各樣的顏料?!?br/>
栗原司看著她,在栗原司映著狐火平靜漆黑的瞳孔中,秋平靜下來。
“你覺得自己是顏料嗎?”
秋有些顫抖,話在嘴邊,但怎么都說不出來。
“你可以跳出來試試看。”栗原司說,“不要想著用自己的顏色去改變已經(jīng)一團糟的水杯。站在玻璃水杯前來看這一杯水?!?br/>
“什么?”
栗原司不再多說,正巧這時候也到了臉兜家,臉兜小心翼翼地立定:“大人,到了?!?br/>
臉兜家比起一路上看到的其他地方要好一些,不是木質(zhì),而是用石頭建成的房屋。
房屋被打理的很好,墻角周圍的雜草都被清理干凈,不過因為打漁處理生鮮的緣故房屋始終有一股消散不去的腥味。這對嗅覺靈敏的毛球來說就是折磨。他偷偷對栗原司說:“大人能不能像上次一樣,幫我把嗅覺給封閉了呀?”
“你這家伙?!崩踉居行┖眯Γ堑珱]有把毛球的嗅覺封閉,反倒給他加強,讓他能夠清楚的感受到空氣中的氣味,“好好警戒清楚。看來是我對你太好了?!?br/>
因為跟栗原司越來越熟,再加上自身能力提升以及自我定位提高讓毛球有些飄,這才敢提出請求。但聽了栗原司的這番話毛球一個激靈連忙說:“我一定當好大人的警衛(wèi)員!”
栗原司拍拍毛球的腦袋,手背在身后向里走。
“當家的我回來了,還有兩位大人,快把你珍藏的酒拿出來。小一,把香水拿來在院子里噴噴,我去做飯。秋大人,還有這位大人,你們稍等?!蹦樁狄换丶艺宫F(xiàn)出不同的一面,很快將需要做的事情分派下去,自己去到里屋,既是換上一身適合干活的衣服也是去找當家的商量。
小一看起來像是臉兜的孩子,身形小上好幾圈,還沒能直立,身上沒穿衣服,在地上快速跑動,嘴里叼著個香水瓶。
很快,被臉兜稱作當家的狐貍出現(xiàn)。它臉更胖,毛發(fā)更旺盛,比秋只矮了半個頭。他右耳缺了一角,這讓栗原司想起缺耳狐北良,暗自在意。
當家的聲音低些,顯得更穩(wěn)重,走到栗原司和秋的面前作揖:“二位大人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臉兜正在準備晚餐,請稍等片刻?!?br/>
當家的將栗原司和秋引到會客室,雖然簡陋,但墻上的書畫,桌上的花瓶和坐墊無一不顯示主人家的用心。
等兩人坐定之后當家的開口詢問:“二位大人有什么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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