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哭得要暈過去,突然一只溫柔的手握住了他:“太子請節(jié)哀!”
劉慶抬起頭,看到一雙冰冷的眼睛,向一把箭一樣向他射過來,他本能地掙著那只手,向著他母妃緩緩跪下。
這一天,他得到了天下僅次天子的最尊貴的稱號,卻失去了最親的人。從此,他的身后是冷箭冰刀。
暮春時節(jié),桃花正艷,和風像調(diào)皮地吹動著姑娘們美麗的春裙。
八歲的小晨曦跟在哥哥振城的身后,和風下的晨曦,雪白的面龐,尖尖的小下巴,黑漆漆的眼眸像晨光一樣閃閃發(fā)亮,她咯咯地笑著,她的身量比別的女孩高挑些,細長的胳膊柔若無骨,她比劃的動作卻像是池子里蕩漾的春水一樣撥動人心。
她一躍躍跳動地,比劃著樂坊姑姑方才教授的舞蹈動作,她時而揚起纖細的小手,時而踮起腳尖輕盈地旋轉(zhuǎn),粉紅的衫子在她的舞動下地擺動著,和著飄落下來的桃花,就像在畫里一般。哥哥振城和長隨吉祥和侍女蘭如回過身等他。
梁府是渭水城的大戶人家,本來是可以把教導(dǎo)姑姑請入府里教習舞蹈。但無奈小晨曦一個人練習無趣,在梁父面前一撅起未點紅的小嘴巴,梁父就無條件投降。
是呀,小晨曦是梁府的掌上明珠,沒有人愿意看到她不開心。于是清晨,小晨曦跟著哥哥跟先生習字學(xué)文,下午就跟在哥哥的身后到渭水城最好的樂坊習舞,哥哥則到樂坊附近的武館練習功夫。
接近梁府,小晨曦又落在了后面,三個人回轉(zhuǎn)身,意外地發(fā)現(xiàn)小晨曦沒了蹤影,三人慌起來。
“哥――我在這里!”梁府的偏門臺階下,小晨曦盯著眼著那個少年,那少年痛苦地頻著眉,已經(jīng)暈死過去,臉色隱隱透出黑色,面頰卻是不健康潮紅的,小晨曦怔忡地看著他,好像似曾相識,有一種說不出的難過。
振城三人走過去,嚇了一大跳。十五歲的蘭如是個大丫頭,忙把小晨曦拖到一邊去:“小姐,這人有病,你離他遠一點!”
小晨曦目光一刻都不肯離開,喃喃地說:“他……好可憐……”
振城看妹妹泫然欲滴,非常意外,妹妹心善,常常接濟苦窮的乞丐,卻很少見她如此失儀動情。
蘭如勸她:“小姐,咱們回家吧,老爺和夫人要著急了……”
小晨曦掙脫她,扯住振城的手,淚水在眼眶里打著轉(zhuǎn):“哥――救救他――”
振城從來沒有拒絕過妹妹,而況現(xiàn)在的妹妹,清水般的眼睛里全是與她年齡不相符的哀憐,深深地震動了他。
長隨吉祥已經(jīng)二十歲,是個老成的人,他小心翼翼地說:“少爺,這個人看起來不行了,咱們救不了?!?br/>
“哥――”小晨曦晶瑩的淚倏地滴下來,振城的心哆嗦了一下,下定決心說:“妹妹,別哭,救,我們救他――”
“吉祥,今天我們從偏門進府里,悄悄地,不要驚動了人,把這個人安置在思過室!”振城的話不容置疑,小晨曦掛著淚珠的臉上如花一般燦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