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去,綠色的迷彩服在整齊的隊伍中連成一體,只覺得統(tǒng)一的軍帽下都是相同的臉龐。
火辣太陽下正經(jīng)受著酷暑的折磨與考驗,一雙雙眼睛在耀眼的照射中都微微瞇了起來,只是依舊挺直的背脊述說著意志的搏斗。
隊伍中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女孩引起了沉默的騷動,只見她睜著那雙不大卻清澈的眼睛,有些驚訝又有些膽怯地看著身后那個臉上充滿不屑與鄙夷的人。
兩人神情的大相徑庭,揭示了這里之前可能發(fā)生了什么……
四排隊伍里,小女孩剛好站在了與男生接壤的后排女生隊伍中。不幸的是她正好就是女生三十一人中多出來的那最后一人,所以那列豎排就只有她孤零零一個人凸出隊伍的外圍。
“你是男生還是女生?”這是軍訓教官問我的第一個問題,也是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女生。”我小心地壓低嗓子,用幾乎連我自己都要聽不見的聲音,紅著臉回答了教官的第一個問題。
我以為此事就到此為止,將無人再提。后來,事實證明我錯了……
我被教官改了戰(zhàn)隊位置,排在了正好缺一個人的男生隊伍里面。也是此刻讓我對同齡的男生身高有了新的認識,有些感嘆他們不是特別高就是特別矮,同樣都是吃大米長大的,而女生的身高差距就比較小。自己在女生中不是差不多是最矮的嗎?沒想到在男生中比自己個子還矮的竟然那么多。
“你就配站在這個地方,別人永遠也分不清你到底是男是女。”這是教官對我說的第二句話,是個陳述句。
從腳底生根蔓延出一種莫大的羞恥感,這種從未有過的羞恥感抽光了我身的力氣。我只覺得我的內(nèi)心在抽搐在翻滾,腿微微有些顫抖。
“這不是人妖嗎?”在眾多嬉笑聲中,我還是清晰地聽見了來自我身后的一道聲音。
“人妖。”接著這個詞在旁邊的男生嘴中也出現(xiàn)了,還帶著更加肆虐的嘲笑。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詞,但也瞬間明白了它的含義。我本能地向后扭去,默默看向聲音發(fā)源處。
一雙凜冽的眼神向我射來,只見他迅速抬高了姿勢,滿臉的桀驁不馴。
我與那人久久對視,身好像被施了魔法一樣,定在原地不能動彈。自己已經(jīng)完無法做出反應,更確切地說是不知道怎么反應。我努力控制不讓自己的手也跟著顫抖,生怕被別人發(fā)現(xiàn)。好像只要別人看出來,這場隱形的角逐我就徹底輸了。
但……最終還是輸了,我承認自己是敗下陣來。我默默地把頭扭了回來,仿佛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可能因為自己的動作幅度本就不大,沒有被教官發(fā)現(xiàn)和責罰。
接下來,“人妖”這個詞就迅速成了我的代名詞,也因此我很快成了這個新班級體的眾矢之的。
而我的名字卻從未出現(xiàn)……
“齊步走?!蹦贻p的教官鏗鏘有力地喊著口令。
隊伍踏著干凈利落的步伐,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著他們節(jié)奏整齊的腳步聲。
“報告?!?br/>
“怎么了?”教官手中的哨子停在了半空中,蹙著眉頭望向隊伍中的小女孩。
“報告教官,鞋掉了?!?br/>
“提~”
我迅速蹲下,默默提起腳上被踩下的鞋后跟。
“一二一、一二一。”嘹亮的口號響徹在操場上……
“報告?!?br/>
“嗯?”
“報告教官,鞋掉了?!?br/>
“提~”
……
“報告?!边@是在下午第幾次打報告了,自己也記不清楚了。
“鞋又掉了?”年輕的教官挑了挑眉,勾起一邊的嘴角,有些好笑地問道。瞟了一眼我腳下的方向,抬起眼,有些無奈地扶了扶頭,沒有等我的回答,“提~”
“哈哈哈哈哈~”隊伍中的人被逗笑。
“笑什么笑,不許笑?!苯坦俚哪標查g變得嚴厲。
提好鞋的我紅著臉從地上緩緩站起來,而隊伍也早已恢復了嚴肅的紀律。
“鞋怎么老掉啊?”
“教官,她老是慢半拍?!标犖橹幸粋€清瘦的男生指著我,搶先回答了教官問我的問題。
“俯臥撐20個,準備。”
頭上響起了教官的聲音,我趴在地上做起了俯臥撐。這是教官給我的懲罰,警示我要跟上隊伍的節(jié)奏。可估計也就只有我知道自己并沒有慢半拍吧?我沒有來得及辯解,或者我根本就不會辯解,更或者也根本就沒有人愿意聽我解釋。
俯臥撐,我第一次做。記得看電視上的人做俯臥撐很輕松的樣子,可當我沉下身體和手臂離地面只有一丁點距離的時候,才知道這并沒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簡單。彎曲的手臂怎么也直不起來,最后我重重摔在了地上,跟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
“哈哈哈哈哈~”又是無情的嘲笑聲。聽得出來那笑聲雖然已經(jīng)極力克制,但還是傳了出來。
我不知道我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做完那20個俯臥撐的,我只知道我狼狽的樣子肯定極其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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