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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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任這次的確是來真的。

    第二天上課之前，我心里還想著等會上課了可以和6哥傳紙條，誰知道，老班直接在臺上宣布，“我現(xiàn)在要小幅度在后排換一下座位。”

    她也沒說原因，也沒說換誰。

    我的心里一跳。

    我和同桌小周使了個眼色，她立刻就懂了，這直接就是針對我和6哥以及后排的其他幾對小情侶的動作。

    果不其然，我的位置和小周的位置都沒動，6哥直接被調(diào)到了離我最遠的那組的最后排。

    其他幾對情侶也被大幅度拆開，基本上后排的座位是完全的大換血。

    換完之后，老班就直接開始上課了，留下了后排的人全都敢怒不敢言、臉色鐵青地拿著書包坐到自己的新座位上去，氣氛相當凝重壓抑。

    我和6哥遙遙對視了一眼，彼此都沉下臉來。

    好了，這下，連我們最后唯一的聯(lián)絡手段小紙條都不能用了，坐得這么遠，總不見得要求夾在我們當中的近十個同學每個人都幫我們傳紙條吧？

    一早上的心情壓抑。

    到了中午吃飯，后面的小馬拍拍我的肩膀，小聲對我說，“6哥讓你吃好飯去下面的單杠區(qū)，我會和他一起去，在那邊幫你們打掩護?！?br/>
    “好，”我點點頭，立刻就覺得心情稍微好一些了。

    飛速吃了飯，我馬上沖到下面的單杠區(qū)，6哥和小馬在那邊等我，小馬一看到我來，立刻識趣地去旁邊找其他同學說話了。

    我和6哥就這么站在對方面前瞅著對方，一時也不知道說什么，總覺得感慨萬千。

    “放學一起走，”他對我說。

    “……會被看到的吧？”我揉了揉太陽穴，我也想和他一起回家啊，可是真的感覺被誰看到老班都會知道的。

    “沒事，我到我們昨天接頭的那個地方等你，已經(jīng)離學校很遠了，應該不會被看到，”他說，“不然真的一天都講不了一句話?！?br/>
    我心里雖然還是覺得緊張害怕，但是對他的想念還是超過了一切，隨即答應了下來。

    然后我們倆就靠著墻壁聊了些有的沒的，我從來不知道原來可以和自己喜歡的人說上話居然會是那么艱難的一件事情。

    回教室我們倆也是分批回去。

    我先上去，等過了十分鐘，6哥和小馬才一起回來。

    老班不知道為什么這天中午早早就回到了教室，等6哥一進來，老班直接叫住了他，然后讓他到外面去。

    我看得渾身發(fā)緊，6哥也很疑惑為什么要找他，但是還是跟著老班、兩個人去走廊里談話了。

    等他們談完回來，6哥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我也不知道他們聊了什么，但潛意識里總感覺可能是和我差不多的內(nèi)容。

    放學前我讓小馬幫忙問下6哥要不要改變計劃，6哥給回過來的是不變，還是一起回家。

    我真的是跟做賊似的，理完書包就起身走了，走之前能看到那邊6哥還在理書包，老班站在講臺前眼神朝我瞟了一下，又去瞟他，我趕緊趁機溜了。

    然后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我們昨天接頭的那條小路上去。

    在那邊等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有最起碼十五分鐘，我才遠遠看到6哥的身影出現(xiàn)在十字路口。

    我的眼睛立刻亮了，朝他擺擺手。

    他原本臉色不怎么好，看到我的時候還是露出了笑容。

    “怎么了？”我朝他迎上去，“人不舒服嘛？”

    “沒有，”他搖搖頭，立刻牽住了我的手。

    “老班和你說了什么？”我關切地問。

    6哥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啥?！?br/>
    他這個人那時候還是很內(nèi)向的，很多話都喜歡憋在肚子里不喜歡說出來，我想了想，又說，“她是不是也跟你講了我們的事情，然后警告了你？”

    他談到那件事好像就有些不太高興，沒什么表情地說，“……差不多吧，不用理她。”

    我也沒再說什么，感覺再說下去就有點破壞氣氛，就跟他一起回家了。

    原本其實還是有20分鐘的路可以一起走，因為接頭點離得遠便縮短成了10分鐘，沒一會會就快到我家了。

    走到我家附近那個十字路口時，他側過頭看我，喊我，“寶寶。”

    “嗯，”我點點頭。

    他看著我，湊過來親了我一下。

    我覺得他眼睛里有千言萬語，可是他終究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出口。

    ...

    因為籃球賽還沒有結束，6哥放學有空還是得經(jīng)常練習。

    我們真的做到了在班級里當陌生人，幾乎不在班級里講話，放學的話，沒籃球練習我們會直接在接頭點碰面，他有練習，我就會躲在一樓某個從樓上看不到我的角落看他順便等他。

    大概這樣持續(xù)了一個星期，老班沒有來找過我們，我們好像也沒有暴露彼此還在聯(lián)絡。

    有天晚上，因為最后一節(jié)課有小測驗，放學本來就放得晚，但因為第二天有比賽，6哥必須得練習，所以我就在教室里邊做作業(yè)邊等他。

    班級里還有零星幾個同學，我寫了一會作業(yè)，老班突然進來了。

    她看到我之后，跟我打了個招呼，問，“你怎么還不回家？”

    我腦子飛快地轉(zhuǎn)，立刻答道，“我想把英語作業(yè)寫完再回家，不懂的還能看看書，書不想背回去了?！?br/>
    她看了我?guī)酌?，沒說什么，點點頭，就去找其他同學了。

    然后我等她走了之后、過了一會去走廊欄桿邊看，感覺6哥快結束了，我就回教室理書包下樓。

    到了操場，我經(jīng)過他時，他也看到了我，溫柔地對我說，“老地方，我馬上來?！?br/>
    我笑著點點頭就出了校門。

    到接頭點見到面之后，我倆特意在附近沒什么人的小巷子里比平時多坐了一會聊天，因為聊得很開心，也真的不想每天這么短暫的兩人相處的時間立刻就結束，兩個人一直抱著在不斷地說話膩歪，真的是難舍難分。

    那時候天氣已經(jīng)快轉(zhuǎn)涼了，我抱著他，卻覺得整個人都會發(fā)暖。

    等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下來時，我們才戀戀不舍地分開回家。

    一進家門，我就發(fā)現(xiàn)平時會笑著迎接我的老爸今天臉色鐵青。

    他到玄關來幫我拿書包，然后一句話都沒說就進了客廳。

    我慌了，“爸，怎么了？”

    “你先進來，”老爸在客廳里說。

    我穿上拖鞋進去，就看到老媽坐在沙發(fā)上，臉色也是鐵青。

    “剛剛陳老師給你媽媽打電話，”我爸面無表情地說，“說你在學校里和一個男同學早戀?！?br/>
    ……

    那才真的是叫五雷轟頂。

    我當時聽到這句話，看著他們倆的臉，真的是整個人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上來，感覺天都快要塌下來了。

    我老媽緊接著山雨欲來，“她還說，你們已經(jīng)在一起很久了，她警告過你們很多次，你們還是在維持超過普通同學的關系，并且你的成績也因此下降了，明年就是初三，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擔心你考不進你應該考得上的好高中，萬不得已她才告訴我這件事的?！?br/>
    我張了張嘴，完全不知道要說什么。

    “她說你每天放學都等那個男孩子練好球才一起回家，因此才每天都晚到家，而不是因為在學校里寫作業(yè)。”

    “這是真的嗎？”

    我老爸和我關系特別好，一直都非常相信我，我看他當時的表情，覺得他應該是覺得我一直以來都在欺騙他，他非常傷心又生氣。

    我渾身都在發(fā)抖，頭腦一片空白，只能無意識地點了點頭。

    接著發(fā)生了什么，我已經(jīng)記不太清楚了。

    應該是狂風暴雨。

    我只記得吃完晚飯回到房間之后，我媽又找我談了一個多小時，明令禁止我和6哥必須馬上斷干凈，然后還說從明天開始我爸每天放學都會來接我回家。

    她出去之后，我聽到她和我爸唉聲嘆氣地在討論要不要把我送出國之類的話。

    當晚我哭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去學校，我整個人的眼睛都是腫著的，看到的同學都問我怎么了，我都只是笑笑沒說話。

    我讓小馬告訴6哥昨天發(fā)生了什么，小馬后來告訴我，6哥昨天也遭遇了差不多的情況。

    所以他看上去整個人也很憔悴、很不好。

    從這一天開始，我們沒有辦法再說話，也沒有辦法再一起回家了。

    我們甚至都沒有一丁點的力氣可以和這些外力繼續(xù)抗爭。

    之后的一段時間，我天天過得像行尸走肉，一邊得專心努力學習把成績重新提上去，一邊得重新博取我爸媽的信任不被送出國，一邊還得讓班主任放心。

    而同時，我還必須得開始真的慢慢割舍下這個我這么這么喜歡的男孩子。

    我只能當做看不見他，沒有他這個人。

    因為我看到他就想哭，一回到家也想哭。

    我真的非常非常難過，我放不下他，我怎么也沒辦法忘記他。

    可是我知道我沒有辦法。

    他也沒有辦法。

    我們像是兩條被強行掰開的線，原本相交，現(xiàn)在平行。

    有時候我在班級里看到他和其他女生說話，我心里會不舒服，而有時候他想看我，卻發(fā)現(xiàn)我在和其他男生談笑。

    我們連詢問彼此的情況都不可以，我爸媽不允許我用電腦，我也沒辦法用網(wǎng)絡和他聯(lián)絡，任何途徑都被阻攔，我們必須按照這樣的軌跡走下去，專心學習、畢業(yè)，即使身邊再也沒有彼此的陪伴。

    我們并沒有好好說再見，卻真的從此變成了陌生人。

    春去冬來，一直到初三畢業(yè)，我們倆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可是，我一直沒有停止過喜歡他，一直到畢業(yè)的那一天。

    此后，我們考上了不同的高中，然后開始了十年各自無關的人生軌跡。

    可哪怕到現(xiàn)在，我依然還是會記得當時和他在一起每一天的心跳、開心、喜悅……上課的時候有機會就互相看彼此偷笑，就算分開之后還是會想念對方的臉、笑容、每一個動作，晚上寫作業(yè)的時候、睡覺的時候都會想起他。

    他填滿了我整個初中少年時代。

    那樣毫無保留全身心對一個人有好感，看到一個人那樣心跳加速、開心到冒泡泡，在他之前從來沒有過，之后也不會再有。

    在重新遇到他之前，我時常對我的閨蜜朋友說，我好像再也不會像喜歡我初戀那樣真心心動喜歡上任何一個人了，即使那時在現(xiàn)在看來真的只是小孩子扮家家似的，可是和他在一起的少年時代，是我最最珍視的回憶。

    直到現(xiàn)在還記得這么清楚，如數(shù)家珍。

    因為他是我心里唯一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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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哥在我面前看的這章，看完我看到他眼眶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