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俊以無法冷靜下來,他滿腦子全是司耀堂臨終前的眼神,那雙已經沒有了神彩的眼睛里,透露出的那種絕望和遺憾,讓他一想起來就心痛如絞。
司耀堂生病,他沒有辦法幫他續(xù)命;司耀堂痛苦,他沒有辦法代替他苦;司耀堂唯一的遺愿,就是要司無憂平安健康的來到這個世上,連這個他都做不到。
他實在是沒用,他實在是愧對他。
從那一刻起,司俊以決定了,他要讓曲茉桐付出代價。
他仿佛忘了世上有一句話叫做:冤冤相報何時了。
他恨曲茉桐狠心弄掉孩子,但他卻忘記了曲茉桐是因為什么而那樣狠心,他只知道,他不能原諒她。
司俊以也忘了,是誰在今天前還在勸曲茉桐不要因為上一輩的事影響了他們的感情。
仇恨不可以遮天蔽日,但絕對可以擋住人的眼睛,讓人常常做出錯誤的決定。
比如說司俊以接下來要做的這一切,在后來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很后悔,很后悔……
**
司俊以很平靜的走去曲茉桐的病房,她已經醒了,也已經聽tony說了司耀堂已經去世的消息,所以她裝作兇巴巴的問:“你來干什么?你現在還有空來管我嗎?”雖然語氣生硬,可仍是難掩關切。
“我現在當然有空了,我是來向你報告好消息的,你痛恨的人,你覺得殺死了你爺爺的人,他已經死了。你是不是覺得很痛快?”
“盡管我很恨他,但是我從來沒有期盼過他死?!?br/>
“因為你有讓他比死更痛苦的辦法?!彼究∫岳湫?,“曲茉桐,我真的很應該給你頒發(fā)一個勇者勛章,為了弄掉肚子里的孩子,你居然真的敢在大街上隨便找輛車就往上面撞,你難道就不怕被撞得一命嗚呼嗎?”
“你等等!”曲茉桐發(fā)現不對勁,“誰跟你說是我自己往車上撞的?”
“難道不是嗎?”司俊以坐在曲茉桐的病床邊,不怒反笑,“曲茉桐,我說過只要你弄掉孩子,我就會讓你付出代價的吧,我就會毀掉你想珍惜的一切吧?!?br/>
司俊以陰森森的樣子讓曲茉桐非常害怕,“你想對彥彥怎么樣?”
“你這么博愛,想珍惜的又何止彥彥一個呢。”司俊以湊近曲茉桐,“你說,如果我把樂果農莊變成垃圾堆填區(qū)好不好?讓你從小長大的地方,由一個綠樹蔭蔭花草盛開的地方,變成一個全是垃圾只有蒼蠅圍繞的地方,好不好?”
“你別亂來!”曲茉桐著急了,那個地方不僅僅承載著她小時候的回憶,關鍵是,爺爺和爸媽的墓就在樂果后山,如果樂果變成一個垃圾堆填區(qū),那怎么行!
“樂果是旗幟旗下資產,我想怎么亂來就怎么亂來?!彼究∫跃痈吲R下的問,“怎么?害怕了是嗎?你不是義無反顧連死都不怕的嗎?怎么現在知道害怕了?”
“我說,你這么恨我無非是認為我是故意弄掉孩子,可是事實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樣?!?br/>
“是嗎?我憑什么相信你?”
“那你又憑什么懷疑我!”曲茉桐很生氣的說,“明明是我看到有個小孩子在路中間,快被車撞倒,我沖出去是去救那個小孩!為什么我從昏迷中醒來,就變成我是故意尋死了?”
“別再跟我撒謊了,不管你再說什么,我都不會相信你。”司俊以邪惡的笑,“總之,樂果農莊我毀定了!毀了樂果之后我會接著毀掉蔣孝媛、墨黎……對了,還有臨瀑鎮(zhèn)的那個花房,你也很喜歡對吧,我會讓人把那個地方變成一個火葬場,你說好不好?”
“司俊以你瘋了!”曲茉桐覺得現在眼前的司俊以就像是一個魔鬼,她拉住司俊以的衣袖,“我求求你,你要怎么折磨我都可以,你不要動樂果和花房,你更不要動蔣孝媛和墨黎,他們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牽累他們!”
“你現在沒有籌碼跟我談判,要怪,就怪你自己!”司俊以甩掉曲茉桐的手,冷漠的說,“我現在什么都不在乎了。我會讓你一無所有,痛不欲生,我會讓你后悔你今天所做的一切!”
**
司俊以拂袖而去。
曲茉桐覺得很奇怪,她明明是去救一個小孩才被車撞的,是誰在顛倒黑白混淆是非?
沒錯,她一開始從司家逃出來的確是想去把孩子打掉,可是她進了醫(yī)院,卻還是沒有狠得下心來。
因為她在醫(yī)院看到了一對年輕的夫婦,因為女人的身體不好,不得不打掉孩子,那個女人進了手術室之后,那個男人坐在外面哭得很傷心。
她看不過去,便走過去安慰他,“你別哭了,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反正你們還年輕,以后還有的是機會。”
“可是再有別的孩子,也不是現在的這個了?!蹦莻€男人很傷心的說,“我們什么都準備好了,孩子的名字取好了,嬰兒房布置好了,嬰兒車買好了,我們還買了很多漂亮的小衣服小鞋子,孩子都已經六個月了,誰知道她突然檢查出來血壓高,不適合現在生?!?br/>
“你老婆身體要緊,你別想那么多了?!?br/>
“我知道,我只是舍不得孩子。”男人眼神中全都是不舍和難過,“他還那么小,他甚至來不及看一眼這個世界,就這么走了,我老婆本來不愿意做手術,她說如果那樣就太自私了,為了自己活,居然剝奪孩子的生命,我勸了她好久她才答應做手術?!?br/>
為了自己,剝奪孩子的生命。
這句話讓她一下子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