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年底,氣溫又下降不少。
自從郭勁安老爸面前攤了牌,郭教授那邊好幾天暫時也再沒出什么幺蛾子,偶爾學校碰過兩人親密地一起,看也不看一眼,挺直腰板,徑直走過去,把兒子和丁凝當成空氣。
丁凝見郭勁安以為革命成功興致勃勃樣,心底卻無端有點兒犯慌。
這天傍晚,上完一堂專業(yè)課,丁凝剛出回寢室就接到阿男電話,正校門等。
這段時間,邵家這兩名都沒什么動靜了,邵庭晟先前倒是偶爾打電話或短信,她沒搭理,也就涼了些。
想了想,丁凝拒絕出去。
其實也挺矛盾,要么辜負郭勁安,要么辜負作者交托。
下次上吃肉網(wǎng),她打算跟作者留個言,引誘這回事,換個對象,不知道可以不可以,一個不知深淺,動不動就蒸男人,可氣。
還有那場烏龍,到現(xiàn)還有些尷尬。
阿男聽她言辭閃躲,一句話打消她疑慮:“老板沒來,是丁家公司事情,有專人需跟您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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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車內(nèi),光鮮明職場女郎笑盈盈地等待來人。
明眸皓齒,風趣健談,不開口,臉上也標著“女秘”兩字。
看著大門口來往進出人流,吉蓮高跟鞋尖羊毛地墊上貪玩地輕捻,裝作不經(jīng)意,輕啟朱唇:“聽說老板前些日p城置過產(chǎn)?”
阿男不為所動。
吉蓮窈軀一傾,大胸壓境。
香噴噴肉彈襲來,阿男眉頭一立,才敷衍:“嗯,分給本城子公司下屬員工福利吧。”
吉蓮見他死鴨子嘴硬,噗嗤笑,這才坐端正了:“聽說房產(chǎn)經(jīng)紀介紹本來是p城幾個知名豪宅寓所,大半是聯(lián)排別墅和獨立別墅,后老板挑挑揀揀,落訂華府豪庭一處復(fù)式住宅,說環(huán)境交通不錯,接近學校,方便上課,房子太大了也不適合年輕業(yè)主一個人住……咦,咱們哪個下屬還沒脫離學堂,還這么好彩,得老板親自揀屋?”
正說著,校門口出來個身影,兩邊張望。
兩人看到,雙雙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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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對話,不長也不短,吉蓮給丁凝做了個精煉利落Briefing。
中心思想:丁志豪公司廠子,被邵氏股入資。
魚吞蝦米低買高賣,一向是邵氏早年老作風,只是規(guī)模大后,再不屑這類商業(yè)動作,何況丁家這種地方作坊級別、連年走下坡路本土老品牌,沒有翻身和擴展必要性。
這場入股,對于禿鷲胃口邵氏來說,不痛不癢,撈不到什么好處,對于半身不遂丁志豪和枯藤老樹昏鴉丁家公司,卻是一記強心針,是個不折不扣福音。
身邊長腿女郎把筆記本轉(zhuǎn)過來,給丁凝看合同。
丁凝不是很懂那些條款約定,可白屏宋體字,說得很清楚,邵氏現(xiàn)成了丁家那點兒說大不大,卻也總能養(yǎng)活百來號人小祖業(yè)任大股東。
除了丁家日化公司納入邵氏名下,總體無變化,不擴張,不裁員,保留原先老臣子,重要職位也不隨意替,暫遷至邵氏旗下一座日化品牌下,再待重整合,謀取展道路。
一直眼光落到倒數(shù)第二條:“……乙方以原法定代表人資產(chǎn)繼承人丁凝暫代管理,按時向甲方董事局副主席兼董事總經(jīng)理直接匯報……”丁凝才停住,虛心問:“什么意思?”
吉蓮直接說到點子上,耐心解釋:
“簡單來講,融資后,丁家公司原來那部分權(quán)限屬丁小姐管理,丁小姐歸邵總管理?!?br/>
丁凝大概明白了:“我成了邵氏員工?”
吉蓮笑道:“即便員工,做上打工皇帝也未可知。丁小姐年輕,難道不想得個好前途?邵總是你直屬上級,他為人嚴謹,經(jīng)驗豐富,一定會好生栽培你。”
由他,栽培?丁凝喉嚨有點兒干。
關(guān)于以后打算,她不是沒想過。丁志豪打從重置了產(chǎn)權(quán),來來去去這個把來月時間,雖然沒仔細翻賬本,丁家公司目前是怎樣不死不活地哼著狀態(tài),她從媽媽和律師口中,也不是沒了解,還從學校圖書館搬了不少商業(yè)書籍和具體案例,翻了幾次,大約了解了一些現(xiàn)代商業(yè)道道。
與其說她得了個公司,不如說是個負擔,連年虧損,資不抵債,人情官司太多,也就是靠多年余勁兒撐著將倒大廈,爛船還有三寸釘,如今丁家,也不過是靠著三寸釘當面子罷了。
她不認為自己能成為一屆商業(yè)巨子,或者當個企業(yè)醫(yī)生,一上任就能揮斥方遒,力挽狂瀾,讓一個黃昏公司起死回生。
如果丁家公司遲早握不住,這樣或許還算是好結(jié)局,大樹底下好趁涼,靠得大船,遇著風浪,邵氏轉(zhuǎn)不了方向,她這小船倒能看情況跑。
眼下看吉蓮意思,他似乎根本就安排好,也拒絕不了。
哪里不是個做?做生不如做熟。
這樣想著,丁凝面皮松下來。
吉蓮何等精明人,看出面前女孩興趣不低,見縫插針:
“……丁小姐還剩幾個月學業(yè)未完,不須日日坐鎮(zhèn),現(xiàn)由丁家老員工代為操持,集團這邊派人監(jiān)管。月底專人給丁小姐匯報營業(yè)情況,丁小姐這邊方便時,量參加公司各類會議,協(xié)助任務(wù),也能上手,為以后打好基礎(chǔ)。另外近競標下西城空地開始建設(shè)商圈,立項、規(guī)劃和施工許可證都已辦下來,丁家生產(chǎn)園那邊,因為聽說要搬遷,部分老員工不大愿意,近引起了些糾紛,上層不愿剛接手便上下不齊心,邵總因為恰好p城,晚兩日會親去西城區(qū),下下基層,因為丁小姐是丁總女兒,身份特殊,屆時也希望一道前往安撫人心,周末上午八點前,會來接丁小姐。”
嚯,果然還有下半段,剛成邵氏打工妹,工作任務(wù)就來了,糧餉都還不知道哪兒。
p城西區(qū)屬于開區(qū),原先是成片荒田郊區(qū),還有幾座深不見底山頭,近幾年才慢慢開,因為地皮大且便宜,許多實業(yè)生產(chǎn)線都設(shè)彼處,多是聘用當?shù)剞r(nóng)民為工人,丁家也不例外。
時間就安排周末,剛好不前不后,絕不耽誤上課時間,錯都難得錯開,想拒絕?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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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凝鉆出車子時,天色全黑了。
校門口有風華正茂修長身影走過來,一臉柔情,滿身眷戀。
吉蓮背后笑:“丁小姐追求者?”
丁凝搖頭,老老實實:“不是,男友。”
吉蓮一頓,卻依舊笑:“我還說低了,原來還升了一個級別。二十四孝好男友,幾步路還親自來接,生怕女友被人拐了。”
丁凝想了想,點頭:“是啊,黏人,像小孩?!币荒槍櫮绲赝^去,抬起胳臂,郭勁安大馬哈似接過來。
特意說給邵家老二聽,叫他知道,她就算跟他有一腿,也不會放棄郭勁安。
車子前方,阿男由車鏡里盯住一對金童玉女進了學校大門:
“幸虧老板今天沒空來?!?br/>
不然又是一頓悶氣。
吉蓮倒不然,傾上前,媚得像蛇,軟兮兮趴駕駛座皮椅背上,香水味道讓前面男人皺眉躲開,卻故意越挨越近,手如鰻滑到前面人一方健碩胸膛前,捏了一把:“各有各玩嘛,公平?!?br/>
胸大肌一顫,阿男腳板打滑,踩重了油門,車子失衡,往前飄了個s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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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去西城區(qū)還剩一天,丁凝沒緣由有孤軍奮斗感覺,拉了齊艾,叫她周末陪自己一起去。
他有秘書,她帶個助理也不出奇。
齊艾本來放心了,現(xiàn)見那老男人似乎又不安分,不用丁凝說都想跟過去,偏偏姐姐之前來了個電話,語氣嚴肅叫她周末務(wù)必回家。
齊艾家p城旁邊很近鄰市,從學校出到家,單趟車程也才兩個小時不到,但平時很少回去,見姐姐這周催命符似,猛催自己回家,雖然奇怪,可也沒法子拗。
臨周末前天,齊艾姐姐又特地打了好幾電話來,千叮嚀萬叮囑,死活強調(diào)明天一定得要回家。
齊艾拿著電話,口里答應(yīng)下來,卻又忍不住埋怨:“有什么要緊事???丁凝還叫我周末陪她哩,早不叫,晚不叫……”一邊對著丁凝擠出無奈表情。
話筒那邊人停頓了一下,隨即說:“丁凝你旁邊?把電話給她,我跟她說說?!?br/>
丁凝記憶中,不記得跟齊艾姐姐見過面,接過電話,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齊艾姐姐從話筒里剛飄出來聲音很干脆,現(xiàn)卻有些遲疑:“丁凝?”得到肯定答復(fù)后,安靜了很久沒說話,丁凝奇怪,抱著話筒“喂喂”了好幾聲,以為齊艾姐姐已經(jīng)掛了電話,那邊才一字一頓:
“你好也別去?!?br/>
聲音壓得很平靜。
丁凝以為自己聽岔了意思,還沒來得及開口,齊艾已經(jīng)把電話搶過來。
掛了電話,丁凝問:“我跟你姐姐見過嗎?”
齊艾一邊清理次日帶回家行李,一邊答著:“應(yīng)該沒有吧?!?br/>
沒有?倒像是挺熟稔似,丁凝也懶得多去想了。
齊艾不陪,想來想去,任務(wù)交給了郭勁安。丁凝本來不想叫郭勁安知道這茬事,可架不住齊艾口,告訴了他。
周末早晨,天氣還算不錯,到達西城區(qū)半山上工業(yè)園,門口威武地停著個深灰色四驅(qū)越野,邵澤徽下車,沒走兩步,見到丁凝身邊還帶著人,臉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