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稀弱的燈光透了進來,女孩張嘴打了個哈欠,回頭看了看宿舍,“警官,這里面還有兩個女孩子,好像有點不太方便。”
任雯歪過頭,視線從女孩的身邊劃過,另外兩個人睡在上鋪,僅僅只把腦袋露了出來,眼神里有著些許警惕。
“行——”任雯聳了聳肩,“給你們兩分鐘?!?br/>
女孩聽完后沒有任何的表示,‘砰’的一聲重重的把門摔上。
“你這個死丫頭!”胡立中輕聲的咒罵了一句,“任隊,你不要在意,她是我們這資歷最老的一個,所以脾氣有點差。”
白若宏見狀倒是來了興趣,“胡經(jīng)理,這個女孩是不是你剛才說的劉伊欣同時期的其中一個?”
胡立中點點頭,“她叫莊婷婷,真正算時間的話比劉伊欣還早給一年多?!?br/>
“莊婷婷?”任雯不停的小聲重復(fù)著,“不就是當(dāng)初我們調(diào)查的那個嗎?”
白若宏無奈的嘆了口氣,“你自己以前查過的人都忘了?”
“我去查的時候她們都是濃妝艷抹,剛剛那個情形,我真的沒認出來。”
任雯也覺得自己有點可笑,她第一次覺得化妝和素顏的差別竟然有那么大。聯(lián)想到幾年前跟她談話時的樣子,再對比枯黃的臉和亂糟糟的頭發(fā),確實難以辨認。
“進來吧——”莊婷婷算的時間很準(zhǔn),離兩分鐘還有10幾秒,里面便傳來了聲音。
“胡經(jīng)理,待會你先去把另外兩個女孩帶到其他房間,等我們找完莊婷婷以后,你再叫她們進來?!?br/>
任雯囑咐完后慢慢的將鐵門推開,屋內(nèi)渾濁的空氣頃刻間便鉆入了她的鼻孔。
“來,你們兩個,跟我去隔壁,待會過來?!焙⒅谐瘍蓚€站在床邊的女孩揮了揮手,把屋子留給了任雯二人。
莊婷婷并沒有把天花板的燈開下來,只有她床邊的粉色臺燈散發(fā)出微弱的光芒。
白若宏走到窗邊,晃了晃窗簾,“不介意我把它拉開吧?”
“隨意——”莊婷婷無所謂的扔了一句出來,隨后熟練的從桌上拿起一根香煙點了起來。
本以為將窗簾拉開,屋內(nèi)的視覺效果會好很多,但白若宏卻發(fā)現(xiàn)這一排平房后面的建筑把光線全部給堵住了,可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拉上窗簾,再把燈打開都要好很多。
“警官,如果你是想營造出審訊的氛圍,我覺得拉開窗簾是一個明智的選擇?!鼻f婷婷冷漠一笑,從嘴里吐出一抹眼圈,淡淡的飄在空中。
莊婷婷的態(tài)度并沒有使白若宏感到惱火,相反這種性格的人看待事物則有著不同的見解。
“莊婷婷,還記得我嗎?”任雯將她對面床鋪上的衣服堆到一邊坐了下來。
“怎么記不得?任隊的大名最近可是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電視上。”
任雯的臉色一沉,她明顯感覺到了莊婷婷的敵意,“今天來的目很簡單,就是問問劉伊欣的情況?!?br/>
“問些新鮮的吧,那些陳詞濫調(diào)我已經(jīng)說夠了?!鼻f婷婷右手大拇指輕輕一抖,在燈光的映襯下,煙灰從指尖掉落,灑在了地上。
白若宏沒有管兩人的對話,自顧自的觀察起了這間所謂的員工宿舍。
任雯從包里拿出一份當(dāng)年的詢問筆錄,“你再回憶一下當(dāng)時的情況,我需要你確保自己所說的話是真實可靠?!?br/>
莊婷婷把煙頭往地上一甩,從任雯手里接過文件,隨意的翻閱了起來,“沒什么問題?!?br/>
“看的這么快是不認識字嗎?”
莊婷婷冷笑一聲,“任隊,你自己可以看看當(dāng)初的那些問題,我有必要撒謊嗎?”
任雯也不想跟她產(chǎn)生多大的爭執(zhí),“劉伊欣當(dāng)銷冠這件事你怎么看?”
“唉,總算問點新鮮的東西了——”莊婷婷搖了搖頭,“劉伊欣能獲得這個稱號實至名歸,沒什么好說的。人家確實有自己的本事,不像另外兩個人全是靠著王亞東和胡立中才坐上的位置。”
“作為公司的元老級人物,你應(yīng)該最清楚里面的規(guī)則,只要有銷售業(yè)績前三這個稱號在手,絕對比出去陪酒要好吧?”
莊婷婷眼角一抬,“如果什么事都能靠自己的力量去做,我為什么還要過這種寄人籬下的生活?每天除了喝酒就是喝酒,然后回到這個破舊的,面積還不足30平米的屋子里,換做是你,你想改變嗎?”
白若宏回過頭看向莊婷婷有些佝僂的后背,突然明白了她話里的含義。
“想改變的話就必須巴結(jié)他們,可是他們的要求比那些客人還要惡心。我沒辦法接受,所以只能窩在這個骯臟潮濕的地方?!?br/>
任雯有些語塞,雖然她清楚里面有些潛規(guī)則,但當(dāng)初來詢問的時候莊婷婷并沒有把這些事情說出來。
“劉伊欣難道真的是完全靠自己走上去的?”
莊婷婷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們不信,說實話,一開始的時候我也不信。她干這行第一天我就跟她講了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我也以為她背后勾上了哪個老男人才會有銷冠的成績,直到那次我親眼看到,我才意識到自己錯了。”
“看到什么?”任雯追問道。
“那次我記得沒錯的話應(yīng)該是凌晨的時候,她銷售完酒以后出來被兩個老男人圍住,具體說什么我忘了,反正大體意思就是包養(yǎng)她??墒莿⒁列谰芙^了,在有身體接觸的情況下,扇了那兩個老男人的巴掌?!鼻f婷婷回憶的樣子看上去比之前有精神了不少,“他們開除的條件可比銷冠有誘惑多了,劉伊欣硬是沒答應(yīng),從那個時候起我就刮目相看了。”
白若宏走到床邊,把地上的一個空酒瓶撿了起來,“我看資料上說,當(dāng)時劉伊欣雖然申請了員工宿舍,但是并不是經(jīng)?;貋碜∈前??”
“對,所以有人猜測她被人包了,但我知道不是的——”莊婷婷說著又從盒子了抖出一根香煙點了起來,屋子里再次纏繞刺鼻的氣味。
“她只是在外面有自己的房子,搞一些其他的副業(yè)而已。”
任雯皺起了眉頭,“你不是已經(jīng)確保當(dāng)初自己說的話真實有效了嗎?為什么現(xiàn)在又冒出一句她在外面有其他住的地方?”
莊婷婷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可能是我剛才說的話誤導(dǎo)了你,這么說吧,她也是寄人籬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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