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有人開始邀請她跳舞,蘇思兒婉言禮貌拒絕,到了后半夜游輪上的慶祝宴會歌舞依舊,仍沒有要結(jié)束的意思,不過已經(jīng)有客人微醉著離開了。
蘇思兒實在無法撐到最后,于是找了借口便撤退了。
回去的路上,夜間也無多少車輛,蘇思兒頭腦昏昏漲漲,宴會上那樣的氣氛,到處是微醺的貴賓和滿目琳瑯的酒水,就連空氣中都飄蕩著各種酒類的味道,即使蘇思兒沒有喝多少酒,也有種被熏到自醉的感覺。
蘇思兒回到別墅,寂靜無聲黑暗一片,像以往一樣,她懶得開燈,也沒覺察到其他任何異樣。
她帶著醉意摸索進了浴室,脫掉禮服沖澡,一心想洗去身上的酒味。
簡單沖洗過后,便圍了浴袍出來,發(fā)尾沾了水濕濕的黏在肩上,她一邊撩著發(fā)絲,一邊抬腳踏上二樓階梯。
她醉意熏熏的在月光指引下往自己房間走,路過二樓的客廳,她手指繞著發(fā)尾,隨意瞇眼大致掃過,目光所到之處仍安安靜靜。
就在這時,突然地,她在黯淡夜幕中看到了一個黑乎乎的人影,一動不動,似乎隱在角落,對方也仿佛在盯視著她。
蘇思兒半個頭皮猛地發(fā)麻,酒也醒了大半,這大半夜的突然在自己家中看到黑影,真是恐怖極了,她麻著身子怔在原地,不敢動一下,生怕那黑暗中的身影撲過來。
忽然,那黑乎乎的人身動了下,蘇思兒的心也跟著顫了顫。
她屏息,抖著手終于摸到了墻壁上的開關(guān),按下,二樓大廳的吊燈便閃亮而開,粲然的燈光將一切都照了個通明。
蘇思兒震驚的發(fā)現(xiàn)沙發(fā)處的人影,居然是穆梓藍!
他就那么支著腮,眼睛幽深的注視她,那目光沉銳的同樣讓蘇思兒頭皮發(fā)麻。
蘇思兒木著嗓音,艱難開口:“你怎么會在這里……”
話沒說完,她突覺冷意涔涔,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的浴袍竟因剛才的一番走動,系的結(jié)變得松松垮垮,領(lǐng)口微微敞露,已隱隱露出胸部的些許曲線,她低呼一聲急忙扯住系結(jié)。
“你就是這樣……勾引人的?”穆梓藍瞇著眼沉啞著聲音。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來,“你是真沒注意到我?還是故意不開燈跑去脫衣服,然后穿成這幅樣子來在我面前撩撥?”
蘇思兒尷尬又羞憤,穆梓藍坐在二樓,視野寬闊,那她從一進別墅到洗完澡的所有舉措,豈不是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她一直忘了穆梓藍的掌紋,也是存錄于別墅的大門識別器中的。
只能怪蘇思兒自己,晚上喝了酒便放松了戒備,警覺遲鈍,房子內(nèi)多出一個人都沒察覺出來。
“我一直疑惑你有什么魅力,能把他們都招惹到身邊,連林子夏都沒能逃脫。原來,你雖然長相不算一等一的美艷,但這撩撥人的手段倒是有那么幾分意思?!蹦妈魉{低啞著漸漸逼近,蘇思兒隱約嗅到他身上醉人的醇酒味。
她急急后退,穆梓藍恐怕是喝醉了。
不然他怎么會深更半夜跑到她這兒?之前還坐在沙發(fā),不開燈不說話不睡覺,這不是喝醉了,就是在發(fā)神經(jīng),反正總不可能是刻意等她。
蘇思兒深知一個人喝醉的時候,你和他說什么都是不管用的。
所以她后退著,轉(zhuǎn)身撒丫子就往自己房間跑。
她一手扯著浴袍,就怕途中再出什么意外,她也真是蠢,洗澡不拿換穿的衣物,現(xiàn)在就穿著這么一件該死的薄紗浴袍,丁點安全感都沒有。
穆梓藍三下兩下抓住了她:“欲擒故縱?”
他身上濃烈的酒氣讓蘇思兒不禁皺眉,這人到底喝了多少!可是看他的模樣,也不是像喝醉人能有的神情,倒更像思維清醒的人,他扯住她手腕,冷笑,“這一招對我來說太庸俗,太多女人使用過了,你不如來點新花樣,比如說直接豪放痛快點。”
蘇思兒沉著聲:“我沒跟你耍任何伎倆,我若事先知道你回來了,我肯定會避讓三尺。”
“說得好聽。”穆梓藍對她吹了下氣諷道,“又是這么一副義正言辭的面具,真想讓人毀了你的這個樣子?!?br/>
他伸手指便朝她臉頰劃去,指甲尖銳的碰觸,讓蘇思兒顫了一下撇過臉:“你給我放開!”
“發(fā)飆了,這樣怒氣沖沖的神態(tài)才更真實,我喜歡?!蹦妈魉{面容冷淡,明明說出的話語輕然,卻讓人覺得陰鷙冰寒,“來,再發(fā)怒發(fā)怒讓我看看。”
他說著,手指也快速移動去拉扯她浴袍的腰間結(jié)扣。
蘇思兒跺了跺腳,推了他一把,想跟他錯開些距離。
“穆梓藍,你快放開我,我跟你解釋不清楚,反正我不是你能玩兒的女人,快放開!”
可他對她沒有絲毫的尊重,穆梓藍將她毫不放在眼里,對于她說的話更是不以為然:“不是我能玩兒的,卻是其他人都能玩的,原來,我這樣的在你面前還不夠格?”
蘇思兒著急的很,又推不開他,惱的她張嘴就狠狠對他肩膀咬了去。
牙齒廝磨,她用盡了全力。
穆梓藍吃痛也生了惱意,抬手想把她推到一邊,但手掌碰到蘇思兒的肩膀剎那就改了主意,他勾嘴冷笑,扳住蘇思兒的雙肩一使勁便將她逼上墻壁,隨之他整個身子也緊緊壓了上去,簡直緊貼蘇思兒毫無間隙。
蘇思兒后腦勺撞上墻壁,悶痛,她沒料到她這一咬居然使情況適得其反,穆梓藍非但沒放開她,反而與她的距離更加緊迫。
她被逼到墻角,這下子更難以逃離了,她松開牙齒,怒道:“穆梓藍,給我放尊重些,你這樣放肆遲早會悔到腸青肚爛的!”
“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是我碰不得的。”穆梓藍冷冷的沉著眼,手掌撫過她脖頸的肌膚,就朝領(lǐng)口內(nèi)探去。
“我沒有跟你說半點玩笑話!真的,穆梓藍,我們不能發(fā)生任何事情!不然天理難容的,你有沒有聽我講話……王八蛋,快拿開你的爪子,你再對我動手動腳,會被天打雷劈!我是說真的!”
穆梓藍根本不理她,他下手的動作快準狠,浴袍又是個松垮玩意兒,領(lǐng)口一下子就被他敞開了些許,她半個肩膀都露在了空氣中,連帶著蘇思兒胸口處的半個圓嫩展露出來,半圓形的弧度軟而雪白,弧線誘人。
他居然來真的!
蘇思兒之前一直以為,穆梓藍只是在嚇唬她,嘴上辱罵辱罵她兩句而已。
蘇思兒惱怒至極,慌手慌腳的緊抓浴袍,將上身的衣服歸位,遮住那瞬間的春光乍泄。
她一手推他,一手抓衣物,甚至屈起膝蓋想要擊他要害,卻仍掙脫不開,蘇思兒那時完全意識到了,一個女人的力量真的遠遠比不得男人,她那么狼狽而他看起來卻不怎么費力氣。
穆梓藍緊箍著她的腰身,在控制住她的同時,甚至還空出一只手去撫她裸露在外的大腿。
她的心撲通撲通亂跳,滿是惶恐。
她明白的很,穆梓藍這樣放肆的對她,根本不是她多么有吸引力,也不是他有多么饑渴,而是出自于他完完全全對她的不尊重。
正是因為這種不尊重,所以他壓根看不起她,更將她看做了可以任取任為的那類女人,在他心里,她恐怕與風(fēng)塵夜場中的女人沒什么兩樣。
“穆梓藍,你住手住手!我其實是你的……你到底懂不懂,我可能是你的、你的……”蘇思兒幾乎就要說出口來,“會后悔的會后悔的,亂了倫理的……”
句句艱難。
她真的很想說出來,她可能是他的妹妹,穆凌可能也是她的父親。
他們之間或許有血緣關(guān)系,她一直想跟他講清楚,可苦無證據(jù)。她可能是穆家的私生女,可這么荒唐意外的事情,有誰會相信。
“倫理?!蹦妈魉{果真因這兩個字停了下來,垂首看著她,“誰說我父親碰過的女人,我就招不得?我跟你說過蘇思兒,放聰明些,不要主動招惹我。”
蘇思兒差點沒忍住罵人的沖動。
他又道:“穆氏和林氏本就是勁敵,雙方商戰(zhàn)上時常你死我往,我父親死后,你手中掌握著百分之十的股份,現(xiàn)在你和林子夏走的那么親近,是想向我示威嗎?!?br/>
穆梓藍的聲音冷冷冰冰,蘇思兒看到他眼中全是幽然沉靜,哪里有半點的欲望之情。
蘇思兒突然明白了,穆梓藍深夜到別墅,不只是為了欺辱她,而是深刻的警告她,遠離林氏,不得靠近林子夏。她來歷不明,又手握穆氏的股份,致使穆梓藍不得不警備防著她。
她和林子夏怎能算是親近,只不過籠統(tǒng)跳了一支舞,難道……蘇思兒皺著眉,她腦海中猛地浮現(xiàn)在舞曲結(jié)束時,林子夏那抹別有深意的笑。
難不成,她中招了?
林子夏今天晚上走近她,甚至強拉她跳舞,誰能說不是為了故意擺出一副親昵狀,做給穆梓藍或者其他人看的呢。
他想讓蘇思兒他們內(nèi)訌,林子夏的用心真是這樣的嗎?
“看樣子,你是終于想到這一層了。身為穆氏股東,總會有人想要拉你靠攏,也總有人要利用你。”
穆梓藍后退幾步,整了整衣服,嘲諷著她剛才歇斯底里的掙扎,“我雖然是個手段不怎么光明磊落的人,但還不至于對個女人硬上弓,況且我對床上人很有要求,你這幅身材著實差了些?!?br/>
蘇思兒回想剛才一幕,又氣的發(fā)抖,顧不上去扯衣服,直接抬手扇了過去。
他對她的羞辱,怎么能這么被他一句話,輕而易舉的帶過。他們雖沒真的發(fā)生什么,但穆梓藍對她身體上的逾越,也足夠讓她難以接受和難堪。
“啪?!边@巴掌響亮,宣泄出所有怒氣?!熬退隳闶菫榱司疚叶鴣?,也用不著使用這種方式辱我?!碧K思兒面無表情。
穆梓藍還沒被人打過臉,他一把掐住蘇思兒的后頸,狠捏她下巴,眼中戾氣尤盛:“蘇思兒,這一巴掌我記下了!你最好時刻保持腦子清醒,離林氏遠遠的,否則下次休怪我斬草除根。”
她冷道:“我腦子很好使,而且方才有病的人不是我。”
穆梓藍的暴戾又增幾分,他一雙淺淺褐色的眼睛盯著她:“蘇思兒,記住,被人利用不要緊,重要的是別蠢到被人利用而不自知?!?br/>
他的這句訓(xùn)言,蘇思兒倒是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