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貍迎著陽光微笑。
他猜想著千落會去哪里,于是他去了洗宴樓,然后去了新月河畔。
她本來就沒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她要離開,不過就是將在藍麟城里的軌跡再走一遍。
當白貍看見躺在草叢中的千落時,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四周很是安靜,草叢里只有一個女子。
四處是被扯的亂七八糟的草葉。
白貍安靜地看著熟睡的千落,忽然有點舍不得叫醒她。
就這樣安靜地看著,只覺得心里暖暖地。
這便是他的選擇,他的心。
很幸福的感覺。
一陣風吹過,漫天的碎葉子落了他滿頭。
他輕輕地走上前去,好笑地將千落抱起,然后帶她回去。
“怎么又喝醉了。”他喃喃說道。
白貍抱著千落,轉(zhuǎn)身離開。
身后,新月河畔一片狼藉。
……
房間的門被推開,白貍將千落放到床上。
安靜地將門帶上。
……
第二天天亮,千落朦朧地睜開眼睛,便看見素微和白貍都守在她的床邊。
千落揉了揉眼睛說道:“怎么了,都守在我床邊。”
白貍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素微說她有話要說?!?br/>
素微抬起頭看著白貍和千落。
她的眼眸里沒有以往那種低落自卑的神態(tài)。
她忽然伸手扶上了臉上的面具。
面具跌落在地面上。
有細微光線輕散跌落,微微晃眼。
面具下是一張微微泛白的臉容,卻有著像是水波般的溫潤恬靜。
其實,是個很美的女子,眉眼細長若柳葉初裁,只是還有著那么一絲憂郁。
素微的唇輕輕張開。
“我想…我想和你們一起離開?!彼f道。
話語有些不連貫,但是那意思表達地很是清楚干脆。
她眼眸泛出一種亮亮的光。
這是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她要離開。
離開這個困了她三年的地方,讓心離開過去的枷鎖。
聲音很是清脆,若冰雪融化。
然后便是萬物復蘇。
白貍看著千落。
素微也看著千落。
千落忽然笑了:“你們要離開怎么都要跟著我,再說了,腿長在你們身上我又甩不掉你們,干嘛一臉怕我會甩掉你們跑掉的樣子?!?br/>
……
今天是夏家小姐嫁給祝家公子的日子。
一路張燈結(jié)彩,甚是喜氣洋洋。
大街上一路的鞭炮聲響,噼里啪啦甚是熱鬧。
百姓臉上皆是露出開心的笑容,仿佛逢年過節(jié)一般高興。
“太好了,祝家的禍害終于有人管了。”
老百姓就差手舞足蹈了。
祝遠坐在高頭大馬上,一臉洋洋得意,抬手向眾人揮著。
“多謝諸位捧場!”他朗聲喊道。
看看,多少人歡迎我,看看,我在百姓中是多么受歡迎!
祝遠的身后是儀仗隊和鼓樂隊,鼓聲喧鬧,人聲鼎沸。
鼓樂隊之后便是一頂繡花大紅帷轎,四角垂下大顆圓潤的串串珍珠。
馬車側(cè)邊卻忽然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將轎簾挽起。
那動作沒有一絲新娘的害羞和嬌媚。
喜婆連忙湊上前去,恭敬問道:“可是姑娘有什么吩咐的?”
紅蓋頭下的女子秀眉微蹙,伸手扶了扶腦袋。
昨天酒喝多了,雖然飲了醒酒茶,可是整個人還是昏昏沉沉的。
夏水嫣沒有看喜婆,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她伸出手,一把將輕軟垂下的側(cè)簾扯下。
一陣清風吹過,夏水嫣才覺得頭舒服了些。
喜婆驚道:“姑娘這是做什么?”
夏水嫣依舊不理她。
然后她伸出手一把扯下遮著臉容的紅色蓋頭。
一陣陽光一陣清風,果然這樣舒服多了。
陽光清風溫潤染在夏水嫣嫵媚的面容上。
唇鮮紅如血,發(fā)髻精致高挽,兩頰被胭脂染地微帶粉色。發(fā)間金制的頭飾發(fā)簪在風中相互碰觸發(fā)出像是風鈴一般好聽的聲響。
人群一時湊過來,皆是驚呼:“好漂亮的新娘子!”
喜婆忙驚道:“姑娘快將蓋頭蓋回去,這…這可如何是好?。∵€沒有入洞房?。 ?br/>
夏水嫣依舊不看她,她細長秀致的眉蹙起,顯得很是不開心。
人群圍聚過來。
夏水嫣卻將頭伸出了轎子。
“吵死了!”她大聲說道。
人群瞬間寂靜,只有鼓樂還在奏響。
真是…奇葩的新娘!
百姓想著。
“好兇!”忽然有孩子被嚇哭了。
哭聲混雜著鼓樂聲,這是個神奇的搭配。
祝遠無奈地扶了扶額頭,回頭對儀仗隊說道:“你們先走,我過去看看。”
祝遠驅(qū)馬到夏水嫣的轎子邊。
“娘子,怎么了?”祝遠露出一個很是甜膩的笑容,軟軟說道。
夏水嫣揉了揉頭,說道:“讓他們別唱了,別敲了,我頭疼?!?br/>
祝遠膩聲說道:“娘子忍一下就快到了?!?br/>
夏水嫣一記冷冷的眸光掃過去。
祝遠一個寒顫。
他轉(zhuǎn)頭對著鼓樂隊沒好氣喊道:“好了好了,別敲了,難聽死了!”
夏水嫣揉著腦袋,聽見鼓樂聲息,才對著祝遠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祝遠向前湊了湊,一臉討好地說道:“那個,娘子我們商量個事,你把蓋頭蓋上好不好?”
夏水嫣皺著眉頭,微斂眼眸,似乎是有些難受地搖了搖頭,然后看著祝遠說道:“不蓋!”
祝遠一臉哄孩子的樣子,說道:“這…這么多人看著呢?!?br/>
夏水嫣眉一挑,說道:“自古以來蓋頭不過就是遮羞避邪用的,我又不害羞,再說了嫁給你我還避的開邪嗎?”
一邊說著一邊揮手趕祝遠:“你擋著我的陽光和風了?!?br/>
祝遠:“……”
娘子??!我十幾年的臉面被你丟光了??!
祝遠忽然有些想哭。
……
“看看,這還沒嫁過去,祝家紈绔已經(jīng)被夏家小姐吃的死死地了!”
老人捋著胡須看愣頭青的兒子,然后哈哈笑道:“這下我們藍麟城真的要少上一個禍害了!”
少年點了點頭。
“夏家小姐真漂亮!”他流著口水說道。
老人重重在少年人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想什么呢?”老人斥道。
“在想,我這輩子能不能娶到這樣的媳婦,能娶到這樣的媳婦,被管上一輩子也是一種幸福!”少年人一臉羨慕地看著祝遠。
老人轉(zhuǎn)頭一臉嫌棄,不再看他兒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