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慌亂地說：“你是誰？”

    他也有點慌亂地說：“你是誰？”

    我說：“你認(rèn)識我嗎？”

    他也說：“你認(rèn)識我？”

    我說：“你叫什么名字？”

    他說：“為什么要告訴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說：“為什么要告訴你？”

    他說：“你從哪里來的？”

    我說：“你從哪里來的？”

    說到這里，我有點抓狂，這個人思維方式好像和我完全一樣，簡直是對牛彈琴一般。于是我腦海中轉(zhuǎn)了轉(zhuǎn)，不管他是誰，我先說好了。

    我吸了口氣，張嘴說話，而他也幾乎同時張嘴說話。

    我們兩個異口同聲的說：“我叫張清風(fēng)！”

    剛說完，就聽到對方和我同樣的說話，不禁兩個人又異口同聲地喊道：“什么！你叫張清風(fēng)？我才是張清風(fēng)！”

    我和他都嚇得倒退了一步，彼此又仔細(xì)地打量了起來。沒錯，這個人和我完全一摸一樣，甚至可以說就是我自己。他穿的衣服我也很眼熟，分明就是我以前穿的一套衣服。

    我搶先說：“你說你是張清風(fēng)，有什么證據(jù)嗎？”

    他說：“你先回答我，你從哪里來的？”

    我說：“好！我先說，我從下面來的?！?br/>
    他說：“什么下面？”

    我說：“光明集團(tuán)！”

    他驚訝地說：“光明集團(tuán)？你在光明集團(tuán)工作？”

    我說：“對！我當(dāng)然在光明集團(tuán)工作！”

    他說：“你這兩年一直在光明集團(tuán)？”

    我說：“是的！你什么意思？”

    我看著他，他這么一說，我立即就有和他同樣的念頭，也瞪著他，說：“你才是傀儡人吧?！?br/>
    他就嘿嘿嘿嘿的笑了，說：“真是有趣，我呆在這里已經(jīng)一年多了，還沒有去光明集團(tuán)報到上班，結(jié)果就被你這個家伙冒名頂替了！”

    我頓時就怒了，罵道：“放你的狗屁！”

    他也罵道：“我放狗屁？你才放狗屁！我大學(xué)畢業(yè)的時候，接受心理治療，不知道怎么就到這個地方來了。我記得清清楚楚?！?br/>
    我也嘿嘿嘿嘿地笑了起來，說：“你這個傀儡，你以為你的記憶是真實的嗎？”

    他更加生氣了，有點歇斯底里地指著我說：“王八蛋，你知道這兩年我是怎么生活的嗎？你居然代替我在光明集團(tuán)上班？”

    我聽著好笑，說：“你的意思是說，本來你該去光明集團(tuán)上班，而我不應(yīng)該存在？嘿嘿，你真的是個瘋子?！?br/>
    他罵道：“你才是個瘋子！媽媽的，我才是你！”

    他沖上來一步，吼道：“你這個傀儡人！”

    我基本上也被他激怒了，我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我的xing格是這么讓人討厭，如果這個人就是我的傀儡人的話，那我本人也太讓我自己討厭了。

    我也沖上去一步，罵道：“你***才是！”

    我和他就這樣互相瞪著，心中罵著這個王八蛋，居然敢冒充我，一步一步地走進(jìn)。

    然后，我們在一步之遙，幾乎同時伸出雙手，猛推對方，推得我和他彼此都往后退了一步。我實在忍不住，怒火騰騰而起，嗷地一聲就撲上去，他也嗷地一聲向我撲來，我和他頓時扭打在一起。

    和自己斗毆，好像誰也占不到便宜，互相亂打了一陣，他的拳頭轟得我腦袋亂響，還一拳還打在我鼻子上，我難受得睜不開眼睛，退開一步，他也退開一步。我罵道：“先好好說！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罵道：“好！我們先好好談?wù)劊　?br/>
    我蹲在地上，強(qiáng)忍著疼痛，故作鎮(zhèn)定地看著他，他的樣子也和我差不多，也撐著膝蓋看著我。

    我說：“好吧，你說你是我，有什么證據(jù)？”

    他說：“我的記憶從來就沒有中斷過，我在畢業(yè)宴會上鬧完，去醫(yī)院接受心理治療，第一天晚上躺在床上，就感覺到身體被空氣束縛起來，從窗口拖出去，來到了這里?！?br/>
    我說：“可是我的記憶里，我一直在醫(yī)院呆著，直到治療完畢，去光明集團(tuán)上班，直到這次被神山攻擊，才來到這里。我也是被空氣綁起來，升到空中，來到這里的?！?br/>
    我說：“你不用這樣說，我是誰，我有沒有自我意識，我自己清楚得很！你才要勸你自己看一看自己的內(nèi)心！”

    他突然口氣一軟，聲音頓時哽咽起來，說：“本來，應(yīng)該是我在光明集團(tuán)工作的。你知道我這兩年過的什么ri子嗎？我、我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闭f著說著，他竟然哭出聲來。

    我見他哭了，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說道：“我有個能力，能讓你擁有自我意識，我成功過兩次了。”

    他抬起頭來看著我，不知道是哭還是笑：“你給我自我意識？呵、呵呵，我還想這么對你說呢。”

    我說：“什么？你也能給別人自我意識？”

    他說：“是的，因為我能夠給予別人自我意識，才會到這個地方來見到你?！?br/>
    我說：“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難道世界上存在兩個我嗎？”

    他說：“是的，我也不明白。如果你也是我，為什么我們兩個無法彼此感覺到呢？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最多擁有曾經(jīng)相同的記憶，相同的身體罷了?！?br/>
    我拉起褲腿，露出腳踝來，說：“這是我畢業(yè)的時候，在桌子上被弄的傷疤，你有嗎？”

    他也拉起褲腿，露出腳踝，指著和我同樣的傷痕說：“有，怎么沒有！你現(xiàn)在還是認(rèn)為我是傀儡人？”

    我說：“兩個我？這不可能，世界上只有一個我?！蔽铱粗硪粋€我，眼神又慢慢地兇狠了起來。

    另一個我的眼神也同樣變得兇狠起來，低沉地說：“世界上只有一個我，另一個一定不能存在。”

    我說：“是吧?！甭卣酒鹕韥?，向他走去。

    他也站直了身子，向我走來。

    兩個人一靠近，都怒吼著：“你是假的！我殺了你！”伸出雙手掐住了對方的脖子。

    他的勁很大，掐得我喘不上氣，我也拼命用全身的勁使勁地掐住他的脖子，我相信我一定能掐死他。他絕對是一個傀儡人！絕對不是我！

    我眼冒金星，覺得好像要不行了，但我還是拼命地收緊我的雙手。

    頭頂上猛地響起了聲音，似乎是那個趙雅君的聲音，聲音鉆入我的耳朵，清晰地說著：“孩子們，你們餓了嗎？”

    我無法回答他，只覺得頭頂上一股光線直she入我的體內(nèi)，能量感在我全身彌漫開來，我身體里好像有種力量被引導(dǎo)出來了。我拼力地從嗓子眼中嘶吼著，他也同樣嘶吼著，因為自己即將要被掐死了，所以什么都顧不上了，頭和身體都激烈地擺動了起來。

    我的身體變形了。

    再次的變形了，這次變形慢慢地來了，卻很快爆發(fā)了。我頓時全身都拉長并甩動了起來，很快就感覺不到另一個我掐我脖子的壓迫感。我和他糾纏著，彼此纏繞著，密密麻麻地擰成了一團(tuán)。

    我餓了，吃掉周宇時候的那種快感又涌來上來，另一個我纏繞著我的身體，*的接觸讓我更加感覺到饑餓，一種想吃掉對方的沖動。

    我張大了嘴巴，一口就咬在另一個我的胳膊上，**地*和咀嚼著。

    ……

    我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身體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另一個我已經(jīng)不見了，他已經(jīng)被我完全吃掉了。但是，我卻迷惑起來，到底是誰吃掉了誰？我現(xiàn)在擁有了新的記憶，我不知道是光明集團(tuán)兩年平靜的生活是新的？還是在8局總部中度過的地獄般生活是新的？我根本無法識別出來，我到底是哪個張清風(fēng)？兩個人的確都是我，誰吃了誰好像都不重要了。

    我抬起頭，四下張望著，這個空間和我從光明集團(tuán)被吸上來的時候，并沒有什么不同，而我清楚地知道，這種空間遍布這個巨大的8局總部。在趙雅君這兩年的說法中，這個空中的堡壘，和我的身體是一樣的xing質(zhì)。

    我越發(fā)地困惑起來，兩個同時間進(jìn)行的不同記憶一起涌現(xiàn)出來。一種是我正在這個8局總部接受著各種各樣的試驗，一種是我正在光明集團(tuán)上班下班。兩種記憶都是真的，都是我親身經(jīng)歷的。

    我難受極了，對著上方大吼著：“趙雅君，趙先生，你出來！你要干什么？”

    那個趙雅君的聲音又回蕩了起來，從四面八方傳來，說：“張清風(fēng)，我只是讓你只有一個罷了，你應(yīng)該恢復(fù)你的所有記憶，以及知道你身上發(fā)生過什么?！?br/>
    我吼道：“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趙雅君的聲音說：“張清風(fēng)，我的孩子，你現(xiàn)在還很餓，你應(yīng)該吃下去?！?br/>
    趙雅君說完，我就看到從空間的天花板上，又裂開了一個圓洞，一個人從洞中跌落下來。

    跌落的這個人，晃晃悠悠地站起來，看到了我，同時大吃一驚，問我：“你是誰？”

    他長得和我一摸一樣，這讓我知道了，他又是另一個我。

    我的饑餓感又涌了上來，慢慢地向另一個我走去，邊走邊說：“我是你，當(dāng)然，你也是我。”另一個我也看著我走來，眼神中閃現(xiàn)出食yu，臉上也如同波浪一般起伏了起來，站立在那里，等待著我走近。

    而這時，天花板再次打開圓洞，一個人跌落下來，接著，又是一個人，又是一個人，不斷地有人跌落下來。

    我看著四周，密密麻麻的都是我，我瘋狂地大吼了一聲，舞動著伸長了的手臂，向其中一個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