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話還沒有說完,入耳的就是盤子落地的聲音。
林西岳呆呆在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在看清屋內(nèi)的人后僵在了嘴邊。
郎弘璃本還想和他的明珠丫頭多親近親近說會兒,然突然被打擾,頓時就不開心了,起身皺眉就要開口,明珠忙拉著他的手捏了捏,以眼神示意他不要對小姑娘動怒。
郎弘璃一口氣憋在心里,好半天才下去,也沒了什么心思,拉著明珠到小桌前坐下,然后看著一直站在門口呆若木雞的林西岳,說:“怎的進(jìn)來不敲門?禮儀學(xué)到哪里去了?”
他分明都那么直接地拒絕了,為什么她就不能像之前的那些姑娘扭頭哭完就不出現(xiàn)在他面前了呢?不過這當(dāng)然也有另一方面的原因吧。
說到底她也算是他的妹妹,要像之前那樣做到不出現(xiàn)估計也是件難事。
“弘璃……”
林西岳沒有手足無措,她只是看著里面的人,心里冒出一陣苦水,也顧不得被她摔在地上的東西,緩步進(jìn)門,嘴唇微顫。
“你說的想抱的人就是她?”林西岳忍著想哭的沖動看著郎弘璃。
她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看到的是真的。
這人向來都不喜和女子靠得太近,說她們身上的脂粉味他聞不習(xí)慣。
所以為了他,她特意連脂粉都很少抹,就是不想他將她和別的女子混為一談。
可現(xiàn)在呢?
他抱的這個老女人分明就化了妝,分明就抹了胭脂,他為何還是會和她走在一起。
難道以前說的,都是騙她的嗎?
郎弘璃暗自在心底深吸一口氣,努力不讓自己去計較林西岳對明珠的不敬,開口道:“沒錯,是她。”
不過這和她有關(guān)系嗎?
他想和誰親近,想抱誰,即便喜歡他,應(yīng)該也無權(quán)干涉才是吧。
林西岳看著他一臉淡然,只覺心里被開了一個大洞,風(fēng)呼呼地吹,疼得她眼淚都掉下來了。
“為什么……”林西岳往臉上狠狠抹了一把,看了看明珠,最后視線定格在郎弘璃身上。
“為什么是她,我呢?我為什么不行?”
她年輕,眾人都說她好看,好多人都說她以后會很太子哥哥在一起,可是為什么?
為什么他卻當(dāng)著她的面抱了別人,為什么他會說得這般淡然?
“西岳,”郎弘璃終究是不耐的,但又念在自家母后和柳姨的情分上不得不積點口德,“你問我原因,我也說不出一二來,但你問我你為什么不行,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你在我這里一直都是妹妹,我上回不也說得很清楚了?別再對明珠不敬,否則別怪我不念情意?!?br/>
郎弘璃說完便沒有去看林西岳,轉(zhuǎn)而給明珠倒了一杯茶遞到她面前,然后對著外面喊了一聲,外面的人應(yīng)聲進(jìn)來,郎弘璃有著些許不耐,“都這么久了,東西為何還不上來?”
那人一聽連連說“馬上”,郎弘璃聞言收了視線嘴里嘟囔了幾句。
“餓不餓?”郎弘璃選擇無視了屋里的另外一人,抬眼看著明珠。
到底還有其他人,明珠有些不自在,但看那姑娘似乎一點走的意思都沒有,心下不禁無奈,沖郎弘璃搖了搖頭。
林西岳聽著他對除她以外的人這般溫柔,終究是控制不住,眼淚簌簌的掉。
但她卻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咄咄逼人,只看了一眼明珠后便捂著臉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臨走之前的不甘和憤怒,明珠看得清楚。
“殿下,她……”明珠遲疑了片刻,不知該不該問出口。
“讓你不高興了,”郎弘璃捏了她的手,皺眉說了這么一句,之后臉上便透著無奈,說道:“林西岳,西驛區(qū)管轄林大人的女兒,早年母后還在民間時結(jié)交的友人,這家店就是母后和那位友人開的,林西岳就是柳姨和林大人的女兒,母后的干女兒,算下來就是我妹妹了?!?br/>
幾句話簡單的說明了林西岳的身份,然明珠卻聽得驚訝。
早年她有聽聞皇后的一些事,知道她從前是民間普通女子,會得一手好廚藝,機(jī)緣巧合下結(jié)識了皇上,后被接進(jìn)宮二十多年都得獨寵。
然而她卻不知道大興的皇后竟然和人在民間開了這么一家店,難怪她會覺得這里的味道和她在宮宴上吃的東西的味道有些相似,敢情就是同一個人所做啊。
郎弘璃看她臉上透著驚訝,笑得得意,“如何?知道我母后的厲害了吧?”
雖然有時候人很蠢,但做的東西卻好吃得不得了,在他很小的時候父皇就連母后給他做的東西都搶,現(xiàn)在他也要把東西給搶回來!
“厲害,”明珠跟著他的說法點了點頭,兩人似乎已經(jīng)忘了方才關(guān)于林西岳的事情了。
等到鍋子和菜被端上來后郎弘璃熟練地把東西給下到鍋里,然后又讓明珠嘗他點的小吃。
林西岳的事對他們來說仿佛就是一個不值得提及的小插曲。
麻辣小魷魚,水煮魚丸,涮羊肉卷,青椒雞翅尖,麻椒小酥肉,鴛鴦九宮格,一頓飯下來明珠吃到了好些自己在府中吃不到的東西,而且味道也是極好。
那種麻麻的味道讓她的舌頭似乎都在跟著跳動,然而卻是越吃越想吃,似是停不下來。
“不可以了,”就在明珠還想去夾青椒雞翅尖的時候被郎弘璃的筷子給擋下。
郎弘璃看著她,因麻辣的關(guān)系他的唇變得如絕脂般紅艷,“這東西很辣,你不可以吃太多,不然晚上回去肚子會不舒服的,你現(xiàn)在只能吃這里面的?!?br/>
說著,就從清湯里面的格子里給明珠挑了一個小香菇。
明珠咬了咬唇,笑著妥協(xié)。
到底是為了她好,而且似乎真是這樣,她從前很少吃這些東西,現(xiàn)今一吃,感覺整個口腔都在被火燒一樣。
“來,嘗嘗這個小丸子。”郎弘璃從桌上的小盤中給她夾了一顆油炸荔枝丸子,明珠想用自己的筷子去夾,但被他給躲開了,看那眼神,就是要讓她就著他的筷子吃。
明珠掩去不自在,也不知是因為辣紅了臉還是因為別的。
郎弘璃看她將那小丸子吃進(jìn)嘴里,唇角的笑一直沒有下去。
真好,以前雖然吃著也開心,但還從沒像現(xiàn)在這樣開心過,以后他得經(jīng)常和她一起吃飯。
約莫半個時辰,這頓飯才算結(jié)束,明珠因吃的清湯居多,所以沒什么太大的感覺。
但太子殿下就不一樣了,他幾乎都是挑的辣的吃,一頓飯后紅唇艷的比那胭脂的顏色還純,甚至都叫了好些涼水進(jìn)來,連喝了兩大杯。
明珠看得忍不住笑,正想說要不含著點醋試試,誰知話還沒說完,那人就已經(jīng)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了她,低頭就親了上來。
他說不喜歡姜蒜的味道,所以他們都沒有在碗里放姜蒜,明珠只覺一股辣辣的味道從他的嘴里傳到了她的口腔之中,甚至還帶著一點麻椒的味道。
“呼……果然是個好法子。”
一吻結(jié)束后,郎弘璃已經(jīng)緩解了好多,頗為得意地看著被他吻得滿臉通紅的明珠,笑得跟個偷腥的小貓一樣,“嘿嘿,我找到緩解麻辣的好方法了?!?br/>
明珠瞋了他一眼,咬著唇不想和他講話。
什么時候都不正經(jīng),她何時見過這種法子了,簡直就是瞎來。
在雅間里待了一會兒后明珠看時辰已經(jīng)不早了,于是提出了回去,郎弘璃點頭后叫上了負(fù)責(zé)看守東西的人將明珠往將軍府送。
到了將軍府明珠沒有選擇從正門進(jìn)去,而是讓太子殿下帶她從后門飛了進(jìn)去,回到院里時青椒花椒和竹青三人正在聊天,見兩人回來,還大包小包的,頓時臉上都帶上了揶揄的笑。
明珠瞪了她們一眼,三人收了東西后很有眼力見兒地撤退,郎弘璃熟門熟路地進(jìn)屋。
明珠已經(jīng)熟知了他的我行我素,且這段時間來也已經(jīng)習(xí)慣他在她屋里了。
他說今晚不回弘宸宮了,明珠拗不過他只好作罷,臨近睡覺時,明珠被他攬在懷里,今夜的他依舊規(guī)矩,屋內(nèi)很是安靜,鼻間縈繞的都是他的味道。
明珠看著他,抿了抿唇,想了好一會兒才道:“殿下,半月后我就要成親了?!?br/>
郎弘璃本已經(jīng)在困意中掙扎了,攬了人想告訴她別亂動。
然而明珠的這話猶如一個驚雷一樣把他給劈醒了,睡意瞬間全無,很是不解地眨了眨眼。
“半月?如今距離大選不是還有二十多日么?你是想提早和我成親嗎?”
不過那敢情好啊,這樣他就不用忍耐那么辛苦了。
早接進(jìn)宮早享福。
想到這,郎弘璃的眼睛里都開始冒星星了。
明珠失笑,戳了戳他的嘴角,說:“誰要和你成親了?父親可是要將我許配給天祥公子,讓我這半月里都在院中待嫁?!?br/>
好吧,她承認(rèn)她現(xiàn)在有一點點逗弄太子殿下的意思,想看他知道此事后的反應(yīng)。
“什么?!”
郎弘璃“騰”地坐起來,美目瞪得老大了,甚至連被子都被他掀開了。
明珠一急,忙起身去捂住他的嘴,“殿下你小聲點兒!會被人發(fā)現(xiàn)的!”
郎弘璃一把將她的手給扯了下來,眼里沒了笑意。
“他憑什么把你許配給顧天祥?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