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已將目光轉(zhuǎn)開的寧弈，霍然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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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正在低頭給自己包扎手腕的鳳知微手一抖，險(xiǎn)些將白布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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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同時(shí)抬頭，寧弈看向鳳知微，鳳知微飛快瞥一眼寧弈，兩人第一眼都沒看向始作俑者，都看向?qū)Ψ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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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然后立即各自調(diào)開眼光，鳳知微繼續(xù)若無其事包扎，一邊斜睨著赫連錚一邊包扎，看那樣子，似乎赫連錚就是她那流血手腕，正等著被她狠狠扎起，動(dòng)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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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樣的事是不適合金殿來議的，當(dāng)下散了朝，天盛帝宣了赫連錚去了御書房，閣老們皇子們連同負(fù)責(zé)天盛帝詔書筆墨的鳳知微也隨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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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剛坐定，寧弈便轉(zhuǎn)向赫連錚，眼神里漸漸浮起笑意，冷而帶刺，仿佛他剛才在殿前被赫連錚指證謀殺時(shí)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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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笑道：“剛才本王想，世子真是有意思，天子指婚何等榮耀，你竟要用來娶一個(gè)側(cè)室？當(dāng)真是仗著天子寬宏，便不知進(jìn)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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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王爺這句話也奇怪?！焙者B錚立即反唇相譏，眼眸琥珀底色上淡紫幽光閃爍，“這是陛下的恩典，我做藩臣的，不恭敬領(lǐng)受，難道還要拒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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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嗎？”寧弈微笑，笑意浮在唇邊，“過盛易折，驕極必衰，世子小心福澤過厚，損了壽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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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麩子嗎？”赫連錚偏著頭，不太懂寧弈這句文縐縐的話，“我的馬都吃最好的燕麥，強(qiáng)壯矯健，才能載動(dòng)我三十八斤重槍，只有你們天盛的公子哥兒，弱不禁風(fēng)，涂脂抹粉，你們的馬只需要吃麩子長(zhǎng)大，就夠馱得動(dòng)你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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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說得牛頭不對(duì)馬嘴，眾人都要笑，誰知道赫連錚又昂然接道：“天盛的女人做你們這些弱男的胯下馬，真是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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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dāng)朝皇子重臣們刷的紅了臉，幾個(gè)白發(fā)老臣捂臉低罵：“野人粗俗！玷污金殿！”要不是礙著是在御前，便要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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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知微剛剛咬牙包扎好，聽見這句一個(gè)手顫，差點(diǎn)一不小心把打的結(jié)給扯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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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寧弈凝神瞧了赫連錚半晌，點(diǎn)頭道：“是，世子真是真英雄奇男子，便剛才這一句，帝京女子也必將引為奇人，趨之若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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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殿上有人嗤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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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必將以嫁我為榮?！焙者B錚傲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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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又斜睨赫連錚一眼，寧弈突然笑了，一邊笑一邊點(diǎn)頭，誠懇的道：“對(duì)，世子，你說得真是太對(duì)了，小王就在此等著你攜新婦上殿謝恩的那一天，屆時(shí)必將重禮為世子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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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神情誠懇，語氣卻怎么聽怎么諷刺，赫連錚并不是笨人，早已聽了出來，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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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一冷笑一怒目，劍拔弩張，就差電光閃閃，雷鳴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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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臣面面相覷，都覺得今日楚王很有些奇怪，往日他從不會(huì)這樣當(dāng)面和人針鋒相對(duì)，不過轉(zhuǎn)念一想立即釋然，畢竟赫連錚剛剛當(dāng)庭指證險(xiǎn)些害他喪命，楚王心中有怨氣也是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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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天盛帝也是抱著這想法，看寧弈神色不豫，有心轉(zhuǎn)移話題，笑道：“世子，秋尚奇的外甥女，想必也是京中閨秀，這樣的大家出身，你怎么說人家出身低微要立為側(cè)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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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有人低咳了一聲，大學(xué)士姚英有點(diǎn)尷尬的道：“陛下，那秋尚奇，只有一個(gè)妹妹，就是當(dāng)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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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天盛帝怔了一怔，想起了什么，臉色微微一暗，眾人立即齊齊避開眼光——秋家大小姐當(dāng)年拋棄榮華地位，不顧一切和一名男子私奔，此事轟動(dòng)京華，在場(chǎng)的人都聽說過，更有一個(gè)秘而不宣的說法，說當(dāng)年秋大小姐之所以私奔，是因?yàn)閷m中傳出消息欲待納她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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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此事想必是陛下心中一根刺，眾人都聰明的選擇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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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陛下，臣打聽過那姑娘?！焙者B錚興致勃勃的道，“她今年十五歲，尚未婚配，據(jù)說溫柔和順，十分賢惠，臣就要這樣的，將來臣娶了正妃，也不會(huì)家宅不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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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句話一說，鳳知微心中暗罵，這混賬什么時(shí)候?qū)λ@么了解？連尚未婚配都打聽過了，連婚后家宅寧不寧都考慮好了，真是打得如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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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寧弈也皺了皺眉，一瞬間打消了心中一個(gè)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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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既然如此。”天盛帝臉色恢復(fù)正常，伸手去取桌邊茶盞，“來人，傳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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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突然咳嗽起來，一咳便嗆住，臉色漲得通紅，內(nèi)侍急忙上來侍候，剛才的話便沒有繼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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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直站在龍案邊的鳳知微，將手悄悄的從案幾上撤下——她剛才將袖囊里一塊備用的點(diǎn)心捏碎，然后裝作掠頭發(fā)，將點(diǎn)心上的碎花生末兒彈進(jìn)了天盛帝的茶杯里，皇帝氣管不太好，很容易被嗆著，果然便打斷了他的傳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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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趁著天盛帝咳嗽內(nèi)侍忙成一團(tuán)，她湊到赫連錚身邊，笑道：“世子，您真是好眼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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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dāng)然……咦，你也知道那位鳳姑娘？”赫連錚斜眼看她，“怎么知道的？哪里見的？她一個(g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你怎么認(rèn)識(sh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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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這里人還沒娶到，已經(jīng)完全以丈夫自居，咄咄逼人開始查問起一切可疑私情，也不想想自己又是怎么能認(rèn)識(sh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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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家父當(dāng)年和秋府有點(diǎn)故舊之情，”鳳知微道，“也應(yīng)邀去秋府做客過，不過大家閨秀，確實(shí)不是我能見著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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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拖長(zhǎng)聲調(diào)，赫連錚果然問：“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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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知微擰了眉，做嚴(yán)肅思考狀，隨即搖搖頭，“背后論人是非不好……沒什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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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然后她就緊緊閉嘴，蚌殼似的，那表情，似乎用刀子來撬也撬不開她嚴(yán)實(shí)的口風(fē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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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赫連錚寶石般的眼眸緊盯著她半晌，臉上神情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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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來問我吧來問我吧來問我吧……鳳知微胸有成竹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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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沒什么就沒什么吧?！焙者B錚望了半天，居然漫不經(jīng)心扭頭，嘴角一抹古怪的笑，“反正我又不是真的要娶她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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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知微“吭”的一聲險(xiǎn)些嗆著……這蠻子不按常理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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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還沒見過哪個(gè)女人敢對(duì)我動(dòng)手的……”赫連錚望著殿外，白亮的日光映得他七彩寶石般的眼眸分外璀璨，悠悠道，“我怎么能輕饒了她？哈哈，中原女人不是以夫?yàn)樘烀?？從此以后我就是她的天，叫她給洗腳就得洗腳，叫她給捶腿就得捶腿，我娶十房大小老婆，每個(gè)都得她伺候……叫她悍？叫她狠？再狠再悍，也是草原鷹爪下的穴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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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娘才穴鼠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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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知微抽抽嘴角，將這表情控制在瀕臨爆發(fā)邊緣，嘿嘿一笑，望著赫連錚，贊：“好，好，世子真是宏圖大志雄風(fēng)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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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贊得輕飄飄，眼神卻很同情，這份同情看在赫連錚眼底，多少有幾分疑惑，一把扯了她衣袖道：“瞧你吞吞吐吐的，那鳳知微，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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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沒問題，沒問題?！兵P知微扯開衣袖，慢條斯理道，“寧拆十座廟，不毀一場(chǎng)婚，在下在此恭賀世子得娶美人歸，從此后要想洗腳就洗腳，要想捶腿就捶腿，十個(gè)老婆有人伺候，連丫鬟錢都省了，恭喜恭喜，十分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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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神情嚴(yán)肅的說完，再不看赫連錚一眼，端然去已經(jīng)恢復(fù)過來的天盛帝那邊伺候了，留下赫連錚皺著眉頭，陷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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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遠(yuǎn)遠(yuǎn)的，似乎一眼也沒看這邊小動(dòng)作的寧弈，突然瞟了兩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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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天盛帝咳了一陣，緩過氣來，敲敲桌案，對(duì)鳳知微道：“魏知，擬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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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知微立即動(dòng)作很快很爽快的鋪紙濡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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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今有五軍都督秋尚奇之甥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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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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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赫連錚突然快步上前，出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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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滿堂疑問的目光聚攏來，赫連錚磕了一個(gè)頭，大聲道：“陛下，臣想過了，區(qū)區(qū)一個(gè)側(cè)室，實(shí)在不當(dāng)勞動(dòng)陛下賜婚，這恩典，還是等臣迎娶正妃后，您再賞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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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寧弈立即贊：“世子真是深明大義，謙恭知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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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赫連錚毫無愧色：“當(dāng)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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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天盛帝沉吟了一下，應(yīng)了，畢竟賜婚側(cè)室與禮不合，他也就是破例安撫下這個(gè)不安分的小子，既然當(dāng)事人自愿放棄，最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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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赫連錚也無所謂，他也本就是為了應(yīng)付皇帝，不想被當(dāng)堂塞個(gè)正妃，隨口說側(cè)室算數(shù)，賜婚不賜婚，倒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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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過這鳳小姐，到底有什么問題呢？改日得去好好查探查探，有些事兒打聽不出什么來，還是得見見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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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赫連錚擰了眉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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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知微含了笑收起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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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寧弈身子往椅上一仰，慢慢飲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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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窗外，如錦的日光潑辣辣灑進(jìn)來，夏日艷光如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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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赫連錚退出后，御書房又議了陣事，秋尚奇的大軍已經(jīng)到了邊境，在和大越相隔五十里的結(jié)羅山駐兵，結(jié)羅山位于呼倫山脈中段，呼倫山脈南北分界胡倫草原，東臨凌江，跨衛(wèi)、靜、永、肅四州，交通發(fā)達(dá)依山為障，居高臨下地勢(shì)開闊，秋尚奇以原邊軍五萬守在結(jié)羅山西線，面對(duì)呼卓十二部地盤，副帥淳于鴻率軍十萬守在東線，面對(duì)大越南境，自己率十萬據(jù)守中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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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等安排看在兵家老手眼底，十分穩(wěn)妥，以當(dāng)?shù)伛v軍對(duì)上呼卓境，利用當(dāng)?shù)伛v軍對(duì)地形人事的熟悉，隱隱帶著監(jiān)督的意味，萬一呼卓反水，也有回旋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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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又商討了陣今天的案子，看得出來天盛帝不打算從重追究，戰(zhàn)事當(dāng)前，安定為上，寧弈也十分寬容，并不窮追猛打，天盛帝十分滿意，高興之下，道：“老六你時(shí)常要進(jìn)宮回事，來來去去的不甚方便，龍儀殿西側(cè)的楓昀軒就賞給你，以后若是遲了宮門下鑰，也好歇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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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成年皇子都出宮開府，不在宮中留宿，這是額外的恩典了，幾位皇子臉色立刻都有些不自在，但是剛剛在朝上都出了丑，不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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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楓昀軒精致玲瓏，又靠著父皇寢宮，日后晨昏問安，六哥就方便了?！焙鲇腥诵σ庥鴣?，捧著茶盞，身后跟著一串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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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能在這天下軍機(jī)之地?zé)o所顧忌談笑而入的，也就是當(dāng)朝第一寵韶寧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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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恭喜六哥。”韶寧將茶奉上，側(cè)頭看寧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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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寧弈抬眼，兩人目光交視，寧弈笑了笑，道：“這是父皇恩典?！?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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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天盛帝聽了韶寧那句話，臉色微微一變，猶豫神情一閃而過，隨即微笑道：“正在議事，你跑來做什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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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說那些笨蛋侍候得不好，父皇喝茶給嗆了。”韶寧笑吟吟繞過書案，轉(zhuǎn)到天盛帝背后給他捶背，“孩兒送了這碧羅茶來，輕浮美妙，再不會(huì)嗆著父皇?！?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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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便是有孝心?！碧焓⒌叟呐呐畠旱氖?，眉眼都舒展開來，又對(duì)鳳知微道，“今日多虧你無意中那一刀，雖害你吃了點(diǎn)皮肉之苦，倒幫楚王洗清了冤枉，免了一場(chǎng)不小風(fēng)波，說起來也該賞你，以后就跟著姚閣老，學(xué)著些朝務(wù)處理吧，也好長(zhǎng)些見識(shí)?！?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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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句話出口，皇子眾臣眉頭又顫了顫，姚英是當(dāng)朝首輔，有票擬之權(quán)，天下大事都得他先過目給出處理意見，如今天盛帝讓魏知直接做了他手下文書，看似降了，其中含義卻深不可言，看樣子是要將這少年，作為未來首輔培養(yǎ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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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一來眾人眼色都火辣辣的，說不清是嫉妒還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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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知微謝了恩，心中卻升起警惕——天盛帝不可能看不出，幾位閣老中，首輔姚英和她不對(duì)盤，次輔胡圣山卻對(duì)她青眼有加，如今把她撥給姚英，她可未必認(rèn)為就是好事，皇帝老家伙，又來玩他的制衡之術(sh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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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韶寧目光亮亮的望著她，脆聲笑道：“真是恭喜魏大人了，和咱們的楚王哥哥一樣，少年得志，平步青云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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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知微心中苦笑，只覺得自己一不小心，又被架在了火上烤，而天盛帝背后公主的眼光望過來，又像是無數(shù)嗖嗖飛起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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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天盛帝近年來精神倦怠，不一會(huì)兒便命眾人退出，鳳知微站在庭外等眾人先走，寧弈過來，忽然瞟她一眼，道：“魏大人怎么有些魂不守舍？可莫要被這日頭曬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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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多謝王爺關(guān)心。”鳳知微此刻看他氣不打一處來，笑得眉眼飛飛，“今日親眼得見王爺運(yùn)籌帷幄神采風(fēng)范，正在好好回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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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寧弈仔細(xì)看她一眼，雖然戴了幾可亂真的人皮面具，然而那女子眼神里卻豐富得幾乎可以讀出一本書——幾分惱怒，幾分不滿，幾分慶幸，幾分悻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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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忍不住便要笑，唇角一抹淺淺笑紋，如曇花開在雪地里，靜美耀眼，鳳知微難得看見他這樣的笑意，只覺得和平日截然不同的風(fēng)采，絢麗不可方物，不由呆了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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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怔便醒，寧弈背影已經(jīng)隱在回廊之外，鳳知微慢慢轉(zhuǎn)過頭去，握緊了手指，手心里一個(gè)蠟丸咯得發(fā)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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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是剛才韶寧公主從書案前繞過時(shí)，塞在她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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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無奈的嘆息一聲，她打開紙條看了看，果然是韶寧約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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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出了御書房，走不多遠(yuǎn)，就有一個(gè)小太監(jiān)默不作聲跟了上來，走在她前方，兩人七繞八繞，在一處小花園前停住，四面有些屋舍，看來卻無人住，遠(yuǎn)遠(yuǎn)的有宮室的飛檐重廡，卻也是靜默無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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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四面花木看著卻有幾分怪異，鳳知微翻翻地上的根，認(rèn)出其中一種是北疆才有的植物，因?yàn)樗敛环譀]人照顧，這些花木都沒能長(zhǎng)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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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雙青色皂靴無聲無息出現(xiàn)在花根前，鳳知微抬起頭來，笑道：“公主這身打扮，微臣都認(rèn)不識(sh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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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穿著太監(jiān)藍(lán)衣的韶寧抿著嘴，難得沒有笑意，沉沉看著她，半晌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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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還正想問公主呢?！兵P知微站起身來，眼神困惑，“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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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用了我給你的東西？”韶寧倒沒想到她這么坦然，眼神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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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知微坦然點(diǎn)頭，韶寧怔了怔，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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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的沉默看在鳳知微眼里，心里更有了底，冷笑道：“怕是我為公主拼死冒險(xiǎn)，公主卻沒將我當(dāng)做知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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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韶寧臉色又變，剛才的咄咄逼人完全消散，無意識(shí)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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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公主自誤了！”她退后，鳳知微立即緊逼，“公主既然給了我那藥，為什么不信我，還要囑托劉醫(yī)正在那水和刀中做手腳？多此一舉，亂了全盤計(jì)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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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也不確定給你那藥是不是有用……”韶寧眼神出現(xiàn)一絲慌亂，喃喃道，“他說不如做兩手準(zhǔn)備，我也不知道居然會(huì)出那岔子……可是……可是……”她突然挺起胸，盯著鳳知微，“你要是不自傷那一刀，他們又怎么會(huì)發(fā)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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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公主又錯(cuò)了，”鳳知微搖頭，“我并不是有意弄傷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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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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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dāng)時(shí)我走得好好的，突然腳下一滑?！兵P知微撒謊一向比真的還真，“莫名其妙就倒了下去，然后刀刺破了手腕，我又不是傻子，既然已經(jīng)下了藥，還要幫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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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誰知道你下沒下藥……”韶寧低聲咕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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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啊，現(xiàn)在沒人能看得出我到底下沒下藥。”鳳知微恨鐵不成鋼的搖頭，轉(zhuǎn)身就走，“誰叫公主不信任我，非要做兩手準(zhǔn)備呢，現(xiàn)在想要知道我的忠誠，也無法證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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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信你的！”韶寧拉住她，“魏知，不要生氣，這回是我錯(cuò)了，寧弈那廝奸狡，我身邊一定有他的內(nèi)應(yīng)，他才會(huì)什么都清楚，完全有備而來，你看他故意派了個(gè)刺客混淆視聽，在所有皇子侍衛(wèi)的左肩上都搗了個(gè)洞，不動(dòng)聲色就解脫了寧澄的懷疑，就說明全盤計(jì)劃他根本就是知道的，所以魏知，你一定要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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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又來了……鳳知微心中嘆息，回身，誠懇的道：“公主，我不適合再幫您，最起碼現(xiàn)在不能，您想想，楚王既然有內(nèi)應(yīng)，我和您的計(jì)劃，他一定心中清楚，我現(xiàn)在自保還來不及，還要和他作對(duì)？現(xiàn)在最應(yīng)該做的，是韜光養(yǎng)晦，待有了機(jī)會(huì)再動(dòng)也不遲?！?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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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有，公主，”鳳知微提醒她，“這事隱秘，知道內(nèi)情的不多，您該好好清理下身邊人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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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身邊人……”韶寧有些茫然的放開她袖子，“我身邊只有嬤嬤……她不會(hu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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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聲音說得極低，鳳知微都沒聽清楚，轉(zhuǎn)眼韶寧又笑了起來，一改剛才茫然，笑顏如花的用腳踢踢地下的枯花，道：“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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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知微疑問的看她，韶寧得意的道：“小時(shí)候我常來這里玩，喜歡這里的花草，還有個(gè)非常美非常美的女人，就住在后面宮里?！彼钢富▓@后的靜默的宮室，“后來有人告訴我，這里不能來，我便再也沒來過，前不久我想起這事，著人打聽了一番，才知道了以前的一些舊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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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笑聲里沒有喜悅，只有古怪，眼神閃動(dòng)，似乎在想著什么，忽然道：“今天父皇把楓昀軒賞了寧弈，看起來好像是隨口說的，其實(shí)寧弈之前早就下了無數(shù)功夫，包括今天這個(gè)‘他受了委屈’的局，都是為了楓昀軒，可恨我竟然為他人做了嫁衣裳——不過也沒關(guān)系，你有張良計(jì)，我有過橋梯，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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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知微望她一眼，沒有開口，韶寧主動(dòng)牽著她的袖子，轉(zhuǎn)了個(gè)圈，指了個(gè)方向，道：“看見沒有？楓昀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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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知微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xiàng)麝儡庪x這里不遠(yuǎn)，只是隔了花園和假山人工湖，又沒有直通道路，感覺很遠(yuǎn)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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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回去吧?！鄙貙庎咭荒ɡ湫?，拍鳳知微肩頭，“等著吧，好戲還沒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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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從宮中出來，鳳知微回到魏府，在自己房間簡(jiǎn)單裝扮了一下，掀開房中一個(gè)紫檀大木箱，黑黝黝的地道入口出現(xiàn)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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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是她命人挖的，直通秋府萃芳齋她的閨房，方便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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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顧少爺穿著華麗麗的名貴料子丫鬟衣，跟在她身后，一袋子小胡桃在袖子里嘩啦啦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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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拱出地道，在房?jī)?nèi)坐定，院子里很安靜，鳳知微早就關(guān)照過秋夫人，以鳳小姐得了風(fēng)疹不能見風(fēng)為名，不讓人靠近萃芳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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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秋夫人沒有撥丫鬟過來，秋府的丫鬟也不愿來這里侍候，在她們眼里，鳳知微還是原來那個(gè)沒地位的私奔女人的不知來路的下賤女兒，只不過不知怎的投了夫人的好，暫時(shí)給了她個(gè)院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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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知微也不關(guān)心這些，她冒著危險(xiǎn)和麻煩來秋府，除了希望能照應(yīng)鳳夫人，最主要的目的，還是這五姨娘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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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dāng)初她將五姨娘弄下冰湖，那女人臨死前一刻表現(xiàn)出的力氣和反應(yīng)，十分奇怪，再加上寧弈的出現(xiàn)，讓她心中始終存了一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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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仔細(xì)的在內(nèi)室里一陣搜索，一無所獲，鳳知微皺起眉，有點(diǎn)泄氣的往床上一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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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一仰，忽然覺得背后咯人，回身一看，一個(gè)用來束帳子的金鉤，半掩在被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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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坐起身，取出金鉤，金鉤上端是一塊半鏤空白玉，白玉的形狀很有些特殊，兩團(tuán)隆起，粉光致致，頂端略有胭脂紅，看起來像是女人胸部，妖艷而****，很像閨房助興的狎昵物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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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家小妾常有這些東西，以博寵幸，但用來做帳鉤裝飾的可不多見，而且既然是帳鉤，為什么會(huì)在被子下？是誰有意收進(jìn)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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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知微在白玉的中段摸著了縫隙，手指微微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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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啪”一聲白玉被分開，滾出一個(gè)小小的金鎖片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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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知微怔了怔，這東西，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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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拿在手中仔細(xì)看了看，上面的生辰八字讓她眼光一縮——這是鳳皓的生辰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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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皓出生在大成厲帝末年的六月初三，這金鎖片是他幼時(shí)戴的，后來就不見了，鳳知微也不在意，不想居然出現(xiàn)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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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是五姨娘偷鳳皓的生辰八字做什么？她偷來要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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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知微找到了東西，心中卻更加疑惑，仿佛無意間觸及了某個(gè)極其龐大的秘密邊緣，然而四周云遮霧罩，不見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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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了想，將金鎖片收好，想去鳳夫人小院去探探口風(fēng)，一時(shí)又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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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自從那日她要送鳳皓去首南山讀書被鳳夫人拒絕后，母女姐弟的關(guān)系直接進(jìn)入了冰凍期，鳳夫人幾次上門送吃食和自己做的衣物來，鳳知微都閉門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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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對(duì)任何人都可以長(zhǎng)袖善舞春風(fēng)化雨，因?yàn)槟鞘峭馊耍瑢?duì)著那朝夕相處十余年的母親和弟弟，她再難維持和藹溫存的假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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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只有在乎的人，才可以傷人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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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正猶豫著，忽聽院子外一陣喧嘩，接著便呼啦啦涌進(jìn)一大堆人來，當(dāng)先一人尖著嗓子，道：“給鳳小姐賀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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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知微開門出來，正迎上一院子閃爍的目光和幸災(zāi)樂禍的笑容，打頭的安大娘捧著衣裳首飾，驢糞蛋似的臉上，笑得粉一塊塊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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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小姐大喜了。”安大娘將手中衣裳往前遞了遞，“聽說您雀屏中選，即將成為呼卓王世子的妾？王世子現(xiàn)在親來拜訪，夫人正在前院招待，您需要換件衣服去侍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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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個(gè)“妾”字咬得極重，滿院子仆婦個(gè)個(gè)忍笑憋得臉通紅，一個(gè)婆子笑道：“草原男兒聽說是極健壯的，鳳小姐真有福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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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又一個(gè)大丫鬟笑道：“就怕膻味重了些？聽說草原男人一年不洗腳，小姐將來侍候夫君時(shí)，可別給熏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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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陣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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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大娘示威似的將衣服又往前遞了遞，木盤上的衣飾，是姨娘進(jìn)門只能穿的那種粉紅色，配著翠綠裙子，十分俗氣，黃金項(xiàng)圈和狗圈似的沉而笨，壓在衣上，紅綠黃三色看脹了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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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赫連錚還真是個(gè)急性子，這就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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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知微眉梢微挑，目光在那衣裳上淡淡瞥過，道：“這莫不是大娘自己壓箱底的衣服吧？可憐見的，壓在箱子里那么多年，一直沒機(jī)會(huì)穿上，今兒還勞你給我送來，是確定以后都用不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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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大娘窒了窒，手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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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夫人并沒有叫她送衣服來，是她自己想要報(bào)一箭之仇來羞辱鳳知微，這衣裳首飾，確實(shí)是她壓在箱子里，準(zhǔn)備和秋府劉管事成親的時(shí)候用的，劉管事死了老婆又續(xù)弦，始終沒她事兒，誠為生平恨事，沒想到鳳知微居然犀利到這種地步，一句話就戳了她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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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她氣得渾身發(fā)抖，站在原地顫了半晌，正沒處下臺(tái)，忽聽身后一人低低問：“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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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人回頭，看見鳳夫人倚門而立滿臉疑惑，她剛才聽見人聲喧騰，往鳳知微院子來，急忙也跟來看個(gè)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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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安大娘眼睛一亮，立刻蹬蹬走過去，咬牙笑道，“夫人，老婆子差點(diǎn)忘記恭喜您，您家姑娘飛上高枝兒了，馬上就要是世子的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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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世子？妾？”鳳夫人疑惑的睜大眼，一個(gè)婆子不冷不熱的立即接上，“是啊，妾！你家姑娘在外面亂跑，也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氣兒，被呼卓世子看上，說是今兒金殿之上便求了陛下賞了做妾，還說什么差點(diǎn)賜婚，呸，什么玩意兒，一個(gè)妾，賜婚？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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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夫人怔了怔，一瞬間臉色發(fā)白，張了張嘴要說什么，話又堵在咽喉，鳳知微立在門邊，盯著鳳夫人，心中似酸似苦——她要被賜做人妾，娘還是這般不發(fā)一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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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母女倆隔著滿院子的敵意對(duì)望，一個(gè)心中還沒消化完這個(gè)消息，如亂麻一般思索如何處理，另一個(gè)揣一懷淡淡凄涼和失望，希冀和等待著自己最在乎的那個(gè)人，能給予一點(diǎn)溫暖的回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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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們陷入各有心思的沉默，卻因此讓仆婦們以為她們怯弱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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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什么賜婚，給自己撐面子吧？”另一個(gè)仆婦得意洋洋掩嘴笑，“不過我們這位鳳姑娘可真是有本事，不動(dòng)聲色的便搭上了呼卓世子，也不知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小姐，哪學(xué)來的這招數(sh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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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夫人遺風(fēng)，家學(xué)淵源嘛！”秋夫人身邊一個(gè)識(shí)幾個(gè)字的二等丫鬟，文縐縐的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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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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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聲脆響，一道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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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女子的尖叫聲傳來，傳到眾人耳中已經(jīng)沙啞——鳳夫人突然拿起了那個(gè)沉重的黃金項(xiàng)圈，一個(gè)橫掃千軍，便拍在了那女子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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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打裂的牙齒噴出來，鳳夫人臉上濺了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血，她抹都不抹，舉著那個(gè)沾血的黃金項(xiàng)圈，什么人都不看，掄了臂又是一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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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沒人教你們規(guī)矩？今天打到你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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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滿院子得意洋洋的仆婦大驚失色，紛紛逃竄，鳳夫人撲過去，抓起安大娘手中托盤上的衣服就往外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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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貨，帶著你的壽衣，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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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花花綠綠的衣服飛出去，正蒙在一隊(duì)剛過來的人臉上，當(dāng)先一人“哎喲”一聲，大叫：“香得發(fā)臭，熏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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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抬手就把衣服從臉上扯開，踩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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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的臉一露出來，眾人都覺得原本明燦燦的日光黯了黯，恍惚間又似有什么七彩絢爛的光閃了閃，細(xì)看來卻是對(duì)方的眸子，琥珀濃如酒，幽紫深似淵，兩種近乎對(duì)立的色彩，融匯于一人眸中，有種奇特的令人昏眩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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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人束著袖，敞著懷，淡蜜色的肌膚上汗水晶瑩，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種噴薄欲發(fā)的男人勁兒，看得滿院子姑娘媳婦都呆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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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堆秋府的護(hù)衛(wèi)追了來，大叫：“世子，不能進(jìn)，不能進(jìn)——”卻被他身后那隊(duì)人給擋著，鑲金絲鞭子抽了嗷嗷亂叫，一點(diǎn)不傷人，卻抽得四處亂竄越離越遠(y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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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原來這就是呼卓世子，各方眼光頓時(shí)含著不同意味向赫連錚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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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赫連錚目光一轉(zhuǎn)，看見了披頭散發(fā)手持染血項(xiàng)圈的鳳夫人，又看見一直負(fù)手站在廊下，居高臨下淡定從容的鳳知微，立即揚(yáng)眉一笑，道：“黃臉婆，這是你娘？真是一人更比一人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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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知微嗆了一下，隨即聽見他又高聲道：“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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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回鳳夫人嗆了一下，唰的一下放下了高舉的黃金項(xiàng)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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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世子是來下聘的么？”鳳知微原本已準(zhǔn)備出手，卻被鳳夫人的爆發(fā)給驚得忘記動(dòng)作，赫連錚過來，她立即找回了自己，立刻又雍容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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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啊。”赫連錚偏頭打量她，覺得這女子就是臉黃了點(diǎn)，眉垂了點(diǎn)，細(xì)看來也不是很丑的，而且他就是喜歡她這種看似平靜其實(shí)萬事都很睥睨的勁兒，忍不住越想越愉快，一揮手，“八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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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八個(gè)使金絲彩鞭的彪悍護(hù)衛(wèi)轟然應(yīng)聲邁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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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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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八人各從懷中掏出一個(gè)黃布小包，珍而重之的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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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什么珍稀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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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夫人再次怒上眉梢，正要把這幾個(gè)布包給踩扁，卻接到鳳知微不贊同的眼光，忍住怒氣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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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奉上我族最珍貴的聘禮，給我的女人。”赫連錚高聲道，“正如蒼鷹離不開天空，羊群離不開草原，呼卓十二部所有的勇士，也離不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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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八彪動(dòng)作一致，唰的掀開黃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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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堆細(xì)白粉末，雪光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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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鹽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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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滿院子噴笑出聲，鳳夫人瞪大眼睛，鳳知微啼笑皆非，安大娘縮在水缸后，笑得渾身顫抖：“鹽巴……聘禮鹽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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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赫連錚卻高昂頭，肅眉目，一點(diǎn)不為眾人嗤笑所驚，神態(tài)睥睨，“中原****，就是沒見識(sh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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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確實(shí)是珍貴的聘禮?！兵P知微笑吟吟點(diǎn)點(diǎn)頭，“呼卓部僻處北疆，遠(yuǎn)離海岸線，鹽巴本就是民生必不可缺的重要物事，少了綾羅綢緞可以穿牛羊皮貨，少了雞鴨魚肉可以吃羊肉牛奶，少了鹽巴，呼卓部決勝草原的勇士便沒有力氣再馳騁疆場(chǎng)，世子，你是用這樣的方式，告訴我，我是不可替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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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赫連錚目光一亮，神采飛揚(yáng)的笑道，“我就知道黃臉婆你不是那些只看見金銀珠寶的俗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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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如此獨(dú)一無二，”鳳知微始終站著不動(dòng)，俯看著赫連錚，“那么輪到你的正妃時(shí)，你該用什么聘禮來表達(dá)她的獨(dú)一無二和珍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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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赫連錚嚴(yán)肅思考了一會(huì)兒，答：“鹽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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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真是鹽巴大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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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鳳知微看著一碗鹽巴娶天下女人的呼卓世子，瞬間覺得呼卓王庭真是省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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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眼神帶著淡淡笑意看過來，從赫連錚微微仰首的角度，正看進(jìn)她眼眸，那點(diǎn)笑意帶點(diǎn)淺淺無奈和細(xì)細(xì)憂郁，像無數(shù)小小的星火閃爍在彌漫起霧氣的藏藍(lán)夜空中，遙遠(yuǎn)、飄渺、美麗而不可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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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樣的眸子，配上那眉宇間開闊朗然的神情，恍惚間臉也不黃了，眉也不垂了，一顰一笑間，自有既端莊又****的態(tài)度，如長(zhǎng)空飛卷之云，無聲無息罩了來，沐浴其下的人，覺得高，覺得遠(yuǎn)，卻又覺得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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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赫連錚本來是極不喜歡仰頭看任何人的，不知怎的，此刻卻不覺得這姿勢(shì)有什么不對(duì)，似乎她那樣俯身站著，而他在廊下仰首看著，就是天生應(yīng)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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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微微恍惚里，忽然聽見上首那女子，巧笑嫣然的道：“妾身聽聞草原男兒求娶女子，都會(huì)彰顯武力，展示雄鷹一般的威儀和氣概，世子愿意在妾身面前，一現(xiàn)風(fēng)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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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赫連錚聽見那妾身兩字，唰的一下就聯(lián)想到華美帳篷，大紅明燭，頭戴花冠的新娘，凝脂般的肌膚……立刻眉飛色舞的答：“是的！得勝的男兒，才配娶最優(yōu)秀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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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很好?！兵P知微“弱質(zhì)纖纖”的婉轉(zhuǎn)坐下，道，“妾身不會(huì)武功，也不能真的讓您和秋府的護(hù)衛(wèi)過招，妾身有個(gè)十分親近的貼身丫鬟，一直很戀慕草原雄鷹的風(fēng)采，您介意指點(diǎn)一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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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的貼身丫鬟嗎？”赫連錚大笑，“我不和女人打架的，不過既然是你的‘貼身’丫鬟，我也不介意征服她，供你一樂?！?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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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將貼身和征服兩詞，咬得很重，鳳知微有趣的瞅著他，揮了揮手，道：“衣衣，有人要征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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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華麗麗天水之青，華麗麗軟綢面紗，華麗麗吐掉半個(gè)小胡桃等在一邊，早已十分之不耐煩的顧丫鬟，慢吞吞走上前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