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康貼在她耳邊,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嵇靈心一顫,下意識想逃離,卻被抓得更緊。
“怕我?”
嵇康冷笑了一聲,笑得嵇靈心底生寒。
“別怕,你要做什么,我都幫你?!?br/>
嵇康突然又軟了下來,低語勸慰了一句。
“我不需要!”
嵇靈一掌推開了他,匆忙退后了幾步,眼中充滿了忌憚。
他織了一只大網(wǎng),成功地將她引了進去。
“你發(fā)現(xiàn)了?發(fā)現(xiàn)了又怎樣呢?”
嵇康笑了笑,坦蕩地承認了,他確實早有預(yù)謀,這一次的事情,是個意外,也是個契機,他只猶豫了一會,便確定了下一步。
她太多情了,他不敢放心,唯有親手收束她羽翼。
“你應(yīng)該慶幸是我?!?br/>
如果是換了一個有異心的人,她便不會這般自在了。
“我還真應(yīng)該感謝你?!?br/>
嵇靈氣得發(fā)顫,防不勝防的,是枕邊人。
“沒事的,不要生氣了?!?br/>
嵇康上前,低聲哄著她,嵇靈沒領(lǐng)情,轉(zhuǎn)身欲離去。
“又想去找嵇塵?”
嵇康沒有跟過去,輕笑了一聲,嵇靈腳步一頓。
“你還是很喜歡這個哥哥啊。”
“也對,畢竟是嫡親的哥哥啊。”
“不過,你最好提防他?!?br/>
嵇康似笑非笑,要么說她不清醒呢,嵇塵都這么明晃晃地針對她了,如今不愉快了,還是要去找他,非得是撞了南墻才后悔。
“不用你管!”
被他戳中了心思,嵇靈有些慍怒,加快了離去的步伐。
“又和你院子里的鬧別扭了?”
嵇塵看到她,迎面便來了一句。
嵇靈心不平,一腳便踹倒了他身旁的凳子。
“我院子里的東西怎么就礙了你的眼?”
嵇塵有些哭笑不得,搖了搖頭。
“陛下想讓你替我的位置?!?br/>
嵇靈在他身旁坐了下來,長指抓著桌沿。
“沒興趣。”
嵇塵矜貴地抿了一口茶,饒有興致地盯著她不安的動作。
“嵇......”
“喊哥哥?!?br/>
嵇塵即刻打斷了她的話,想起那夜的打壓,嵇靈不情不愿地喊了一聲哥哥。
“又想在我這里討什么?”
嵇塵放下了被子,側(cè)過臉看著她。
“不想看到嵇青?!?br/>
嵇靈看著他,心思轉(zhuǎn)了好幾回,隨口說了一句。
“......她還在樹上?!?br/>
嵇塵的臉色有些微妙,嵇青都被綁在樹上快一夜了。
嵇靈一噎,她都快忘了這事。
“那就讓她分出去吧。”
嵇塵淡然地說了一句,嵇青已經(jīng)及笄成婚,也應(yīng)該扔出去了。
“你要什么時候?”
嵇塵看著她,又追問了一句。
“現(xiàn)在?”
嵇靈下意識說道。
“......你是有多不喜歡她?!?br/>
嵇塵有些無奈,但還是喊了隨影一聲,后者心神領(lǐng)會,迅速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解決了,還有嗎?”
隨意處置了一個庶妹,嵇塵的臉色沒有多少變化,仍是對她極具耐心,嵇靈去沒有覺得有絲毫榮幸。
究竟是她太愚蠢,還是他偽裝得太好?
“又怎么了?”
見她失了神,嵇塵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嵇靈回過神來,看著他突然紅了眼。
“哥哥......”
她真想問問,他為什么就能這么狠心要她的命?
“誰又讓你受了委屈?嵇康?”
嵇塵揉著她腦袋的頭發(fā),有些困惑,而嵇靈則是盯著他白皙的頸脖,眸色漸暗。
“哥哥......”
“嗯?”
嵇靈冰涼的長指滑過了他的側(cè)頸,抱住了他。
嵇塵一怔,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哥哥,我會死嗎?”
嵇靈抓著他身后的衣袍,突然抬眸問道。
“不會,哥哥會保護你?!?br/>
幾乎是下意識的,嵇塵作出了回應(yīng)。
“哦?!?br/>
嵇靈不咸不淡地應(yīng)了一聲,猛然推開了他。
“嵇靈,不是誰都受得住你這個脾氣。”
猛然被她推開,嵇塵有些無奈。
“是嗎?可我本就是這樣的人?!?br/>
嵇靈嘲諷地笑了笑,她本就不是什么討喜的人。
“是,誰讓我是你哥哥呢。”
嵇塵伸手想拍拍她的腦袋,被她躲開了。
“你是來給我找不痛快的吧?”
嵇塵看了一眼天色,眸光微閃。
“是啊?!?br/>
嵇靈毫不避諱地承認了。
“你睡吧?!?br/>
嵇塵也沒跟她爭執(zhí)什么,轉(zhuǎn)身走了出去,還為她關(guān)上了門。
“主子,大小姐也太無理取鬧了些?!?br/>
如風看著他走出來,不由蹙起了眉。嵇靈這脾氣,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她受了傷,心里不痛快,由著她吧?!?br/>
嵇塵輕笑了一聲,眉間皆是寵溺。
“我倒是寧愿她能一直這樣無理取鬧?!?br/>
與其讓她將他拒于千里之外,寧愿她從心所欲地無理取鬧。
嵇塵嘆了一口氣,走入了另一旁的房間。
夜深人靜,嵇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著某一個方向良久,再次打開了書架后的暗室。
這一次,她沒能找到什么異樣,反倒是發(fā)現(xiàn)了一大沓關(guān)于天一閣的信件,雖然大多只是只言片語。
嵇塵在調(diào)查天一閣?為什么?
她心里剛問出來,便已經(jīng)知道答案,她不太想要認知到這個答案。
“你既然已經(jīng)決定了,為什么還要給我希望?”
嵇靈將那些東西放回原處,臉色有些復(fù)雜。
他為什么還要關(guān)心她?何必再惺惺作態(tài)地維持寬容的兄長模樣?
心里翻江倒海,嵇靈只覺得惡心。
她從暗室走了出來,視線落在了書架的一本筆記上,而她翻了幾頁,便狠狠地扔在了地面。
“嵇塵,你比我會算計?!?br/>
嵇靈盯著地上的那本筆記,抓著書桌的手在發(fā)顫,上面是嵇塵的字跡,極有條理地寫著她的偏好,以及近來寫著藥材的未干的墨跡。
“為什么......”
次次讓她失望,又再讓她升起期愿。而那每一次升起的希望,都注定要被辜負。
她突然又想起了被困在深院久未見的娘親,都是可笑的血脈之情。
嵇靈紅了眼眶,暴戾地掃落了桌上的所有東西。
他們要她死,她就偏偏要活著。
這時,腦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她來不及深思,便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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