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梧閣的雅廳中,隨著云淺的舉盞開始變得觥籌交錯起來。姜平軒看著自己的兩名心腹和云淺熱絡(luò)起來感到有些高興,然而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
一開始,云淺和張余二人還有來有往地相互敬酒,然而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場面開始變得異常詭異。云淺找著各種各樣地辭令向張奉籌和余雍然敬酒,一杯接一杯,頻率越來越快。功力越深厚的人,酒量就越大,這是因為精純的內(nèi)力可以有效地將酒氣蒸散。云淺想看看,這個張奉籌到底是怎么樣的水準(zhǔn)。
張奉籌的越是表現(xiàn)得平庸,云淺越發(fā)起疑。
余雍然很快就不勝酒力,醉趴在了桌上。席間只剩云淺和張奉籌二人,一敬一應(yīng)。云淺平日里與友人喝酒時都不會刻意去動用內(nèi)力,畢竟些許醉意方顯灑脫,然而今天一試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竟有千杯不倒之勢。
姜平軒微微皺眉,看著眼前荒誕的一幕,卻忍住了開口阻止的沖動。姜守朔則早就沒再和瑾膩歪在一起,而是用崇敬的目光看著云淺。
靠!偶像!
負(fù)責(zé)端酒的姑娘已經(jīng)累壞了,這閣樓本就高,不斷來回送酒如何受得了。
張奉籌油膩肥碩的臉漲滿了紅光,他的形象依舊很窩囊,但那原本略顯困倦的眼睛卻變得炯炯有神起來。久違的感覺,這個后生是在挑戰(zhàn)自己,他有些玩味地干笑幾聲。
室內(nèi)的空氣是靜止的,云淺體內(nèi)此時卻是巨浪滔天,渾厚的內(nèi)力在經(jīng)脈中奔騰,肆意地將酒氣從揮灑出去。又是一杯酒下肚,云淺的左胸之處忽然絞痛起來。是那股熟悉的滯澀感伴隨而來的是壓迫和麻木。身體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只有珝發(fā)現(xiàn)了異常,她握住云淺的左手,一瞬而逝的滾燙后變得十分冰冷。
“將軍好酒量,云淺佩服。”云淺面色不改地放下了酒盞。
張奉籌卻沒有罷休的意思,他面露得色地說道:“云公子也不差,該本將敬你了?!?br/>
“好了二位,再如此豪飲下去,平軒恐要付不起酒錢了?!憋w燕臺上笙歌曼舞,姜平軒已經(jīng)沒有興趣再看這無聊的游戲了。
“瑯罌妹妹很快就要出場了吧。”瑾甜甜的聲音重新轉(zhuǎn)移了話題。
“嗯?!苯杰幱行┢诖叵蚱溜L(fēng)外望去。
姜守朔瞬間來了勁,他湊到云淺旁邊說道:“云兄你可知道,瑯罌姑娘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仙姿玉色。一個月前她隔著紗簾舞了一曲,那身段,竟是讓王兄這種人都一見傾心!今夜可就是她的梳攏之夜,不知現(xiàn)在多少人都在等著爭破頭呢。不過嘛,王兄在此,他們恐怕都要失望了?!?br/>
姜平軒面無表情,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姜守朔的胡言亂語。張奉籌卻是很會察言觀色,他知道自己不合適再留了便說道:“世子殿下,末將軍中還有些事要處理,余大人又醉得不輕,我們就先行告退了?!?br/>
“嗯,張將軍幸苦。我這位賢弟以后還請你多多照拂?!苯杰幰膊辉偻炝?,本來今日是兩好并一好,讓云淺徹底綁在自己的船上,卻沒想到鬧成這樣。他暗自惱怒,云淺年輕氣盛就算了,自己的兩個心腹竟也絲毫不懂變通。
“云兄,剛剛暢飲的樣子實在是瀟灑!來來來,我也要敬你一杯。“看著那礙眼的張奉籌離去,姜守朔早就心癢難耐地想要和云淺喝一杯了。
珝輕輕從云淺懷中坐起,軟軟地說道:“云公子與張將軍喝了許多了,不如奴家代他與小公爺喝一杯?!?br/>
姜守朔瞬間變得難看起來,這個姑娘可真是有些不知規(guī)矩。
“別鬧。來,小公爺,喝酒?!把垡娊厮芬l(fā)作,云淺舉杯相迎。他的手重新有了知覺,感覺到珝柔軟的雙手緊緊捂在自己的手上,輕言道:“沒事了?!?br/>
這小公爺也只是個直性子,當(dāng)下又眉開眼笑起來。云淺無奈地?fù)u搖頭,這個飛揚(yáng)跋扈的家伙討厭中其實還有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可愛的。
酒喝多了,一陣尿意襲來。云淺有些尷尬地告了個歉,就趕緊溜了出去。此時過道里的另外兩間雅廳的門竟也合上了,里面燈火通明的樣子像是有人。
云淺返回的時候忍不住在其中一個門口多駐足了一會。
門忽然被推開,一名錦衣公子和云淺撞了個正著。他惱怒地質(zhì)問道:“你是什么人?”
門半開著,里面人影攢動卻看不真切,云淺隱隱聽到了那屋內(nèi)有刀兵紛紛出鞘的犀銳聲。眼前的這位公子身材魁梧,五官棱角分明,留著淡淡的胡茬,和云淺的俊秀儒雅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見云淺不說話,只是在打量著自己,那魁梧公子二話不說就對著云淺小腹揮出一拳。云淺反手擒去,將他的手腕牢牢扣住,嘲弄地說道:“我是隔壁的,剛巧路過罷了。兄臺別緊張,別緊張?!?br/>
那魁梧公子對云淺的力氣有些驚訝,當(dāng)下爆喝,手腕勁氣散開?!班亍钡匾宦?,云淺和那魁梧公子各自被震退兩步。
“蕭公子,云公子?!蔽吹榷嗽俅蝿邮郑麕拙颓》陼r宜地出現(xiàn)了:“二位都是本閣的貴客,還請給奴家一個面子?!?br/>
云淺和那蕭公子以及屋里的人都沒有再妄動,只因那妖嬈動人的女子輕輕一句話卻在每個人的耳邊震得嗡嗡作響。
“瑯罌的表演馬上就要開始了,二位莫要錯過了?!钡麕孜⑿粗鴥扇恕?br/>
蕭公子不再說話,拱了拱手,退回了自己所在雅廳中。
對方似乎比自己更加忌憚蝶幾,云淺撫了撫衣袖,靜靜地與蝶幾對視。
“咯咯。云公子可是要在奴家的臉上看出一朵花?”蝶幾笑得像一株曼陀羅花。
“莫非真有花?”云淺痛飲百杯后,醉意還是有幾分。
“那可就要問公子了自己了,請?!钡麕诪樵茰\推開聽門,彎彎的笑眼里藏著毒刺。
“鴇鴇!怎么和云兄一起回來了,莫非你們…”姜守朔眼睛一亮,露出賤賤的笑容。
“云公子剛才可是好粗暴呢…”蝶幾幽怨地說道。
此時廳中就連姜平軒都驀地投來了驚異的眼神。
蝶幾戲謔地勾起嘴角,楚楚動人地補(bǔ)充道:“差點(diǎn)把隔壁的客人給打了呢?!?br/>
靠!姜守朔心里怪叫,自己剛剛可差點(diǎn)就給云淺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