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只認可一種貨幣,并且這種名為摩拉的貨幣只有黃金屋才會產(chǎn)出。
所以姜青有好奇一個問題。
已經(jīng)鎖國的稻妻,他們的摩拉體系是誰去支撐起來的。
一個貨幣全靠璃月支撐的世界里,有一個國家想要脫離璃月的貿(mào)易合作,自己鎖起來,自己玩。
這當然是有問題的。
幕府肯定也儲存有大量的摩拉以準備應(yīng)對意外。
但閉關(guān)鎖國之后,外界的摩拉無法流入稻妻的市場,而稻妻自己又不能產(chǎn)出摩拉。
任何對數(shù)字稍微有點敏感的人,都會很輕易地發(fā)現(xiàn)稻妻的市場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巨大的問題。
鎖國令之后,稻妻應(yīng)該快速拿出一個只在稻妻一國適用的貨幣體系,進而取代摩拉。
顯而易見地,由璃月負責生產(chǎn)的摩拉不可能照拂到鎖國的稻妻。
所以幕府要掌握自己的貨幣權(quán)力,它至少也得能夠自己給自己印錢以便流通吧?
財富雖然永遠在周轉(zhuǎn),但因為社會生產(chǎn)力的提升,所以流通貨幣的總量永遠是在提升的。
就好像十年前的100摩拉和現(xiàn)在的100摩拉能夠買到的肯定不是一樣的東西。
錢會逐漸的不值錢。
“我聽說如今的稻妻一直在進行內(nèi)部的混戰(zhàn),反抗軍和幕府軍交戰(zhàn)?!?br/>
姜青不緊不慢地說道,“戰(zhàn)爭會摧毀底層人的生活。”
“大家無心生活,忙著活命,但也能夠支撐下去?!?br/>
也就是說,也許這段時間內(nèi),在稻妻流動的貨幣需求應(yīng)該是在下跌的。
所以即使沒有外來摩拉的流入,他們也可以勉強支撐市場不崩盤。
可這不是永久的。
“但幕府遲早會贏的?!苯嗫粗@位術(shù)士小姐,神色溫和,“他們贏了之后,自然就會重新開始推動稻妻的發(fā)展?!?br/>
“而且就算暫時能夠撐得住,百年之后的稻妻又該怎么辦?”
鐘離看向了雷螢術(shù)士,等待她的答案。
其實祂和姜青有了一樣的答案。
反抗軍是不可能能贏的。
不用什么變量,只要把雷電將軍放在幕府的一邊,幕府天然就是勝利者。
海祗島的那些倒霉蛋之所以還能夠支持,無非是因為將軍還沒有動手。
祂如果認真了,姜青根本想不通反抗軍憑什么能夠抗住一刀不重開。
勝負如此明顯,幕府就沒有考慮過戰(zhàn)后如何恢復生產(chǎn)?
只要民眾們重新開始生活,在短時間內(nèi)社會生產(chǎn)力恢復乃至強盛一些是很明顯的事情。
戰(zhàn)爭會讓資源進行再分配,進而激活大部分人的活力。
也就是說在這段時期,稻妻人也許會有點艱難。
可戰(zhàn)爭一旦結(jié)束,他們總是要重新開始生活發(fā)展的吧?
稻妻是沒有外敵的,他們的發(fā)展只會更加順利一些。
幕府總不可能連數(shù)年之后的事情都看不到吧?
他們總該是能夠看到反抗軍被擊敗,看到稻妻的環(huán)境有一定的恢復的。
再者說稻妻都鎖國了。
如果不是姜青這樣知道未來必定會放開鎖國令的人,幕府人應(yīng)該覺得,他們以后千百年都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人類王國了。
他們怎么可能不考慮這些問題呢?
除非柊慎介和九條孝行都是蠢貨。
但姜青相信他們必然是壞人,卻決然算不上愚蠢。
“是。”雷螢術(shù)士給出了答案,“通過北國銀行,愚人眾向稻妻內(nèi)注入了大量的摩拉,進而維持他們的生意?!?br/>
“好?!苯嗖⒉凰愣嘁馔?。
非要說的話,他只是意外于對方的坦誠。
“我很滿意公子的禮物?!苯嘀鲃由斐鍪?,“合作愉快?!?br/>
他沒辦法不和公子合作了。
不管對方是不知道也好,還是真的下達了這樣的命令,他的大方都令姜青沒有辦法拒絕。
雷螢術(shù)士和姜青握手,然后分開。
這個人······這是直覺敏銳還是他又知道了什么呢?
【試驗場啊?!?br/>
姜青笑臉溫和。
如果把潘塔羅涅當成一個合格的對手,那么他的一切行為都應(yīng)該是有跡可循的。
因為這是一個建立了北國銀行,在天下貨幣權(quán)力掌握在璃月港的情況下,和璃月硬撼的猛人。
姜青無法預測大多數(shù)人的選擇,因為他不了解一個人的品行和能力。
但他總是覺得,一個聰明人肯定會做有價值的事情。
潘塔羅涅提前比所有人乃至是姜青更早知道,摩拉克斯會失去神之心。
基于此,他更加應(yīng)該知道,摩拉克斯無法制造摩拉。
這樣一個人知道了這樣一個大事件,他怎么可能不做任何的準備呢。
而這個時候,稻妻推動了鎖國令,想要自己玩自己的。
那正好,可以拿稻妻當作一片試驗場,試驗推行全新貨幣體系的各種優(yōu)缺點。
在稻妻的國土上,九條孝行自信有雷電將軍在,他可以肆無忌憚地接受愚人眾的合作,然后吃干抹凈不認賬,而且愚人眾不敢報復。
而愚人眾也在耐心地進行自己的工作,通過籌碼聯(lián)合九條孝行,然后做自己的事情。
沒有誰是單純被利用了,每一個人都有利可圖。
只是有一些人賺的更多,有一些人賺的少了。
而代價······代價由反抗軍和稻妻的底層人承擔了。
等到在稻妻試錯之后,就可以直接拿回至冬開始嘗試小范圍的使用,最后推行七國了。
他們提前準備,還有一整個國家配合當作試驗場,至冬能贏一點都不例外,反而是理所當然的。
甚至來說,如果潘塔羅涅還有更多的安排,姜青也一點都不意外。
這個世界上聰明人和有才干的人其實都挺多的。
只是他們差了一個機會。
而潘塔羅涅有這個機會,并且提前了很久開始安排。
愚人眾奪取神之心的計劃,也許是這一年才開始推行的。
但之前的安排,布局,入侵,分化······這些都不是一日之功。
姜青想要用自己剛來了不到一年時間的情況,還有之前一個正常人的認知來挑戰(zhàn)一個國家近乎五百年的準備。
這是在不太現(xiàn)實。
所以姜青從來不敢覺得勝券在握。
他只會在切實地勝利之后稍稍松一口氣,卻絕不會半場開香檳,認為自己贏定了。
宛煙有些好奇姜青的身份了。
她看出來了,愚人眾之所以支持自己的考古工作,無非就是為了姜青而來的。
但她怎么回想,都不記得自己有聽過姜青的什么名聲。
“女士,不如我們直奔主題如何?”姜青說道。
“當然?!蓖馃燑c了點頭,“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
她看向了鐘離。
雷螢術(shù)士也看向了鐘離。
鐘離:······
不管怎么說,這場各懷目的,別開生面的考古工作就這么開始了。
不過這一次,就沒有必要先去尋找奧賽爾被擊退之后所遺留下來的什么東西了。
因為大家目的清楚且明確。
沒有人是為了考古,各有各的目的,而目的集中于······【地中之鹽】。
“傳說中,在【鹽之魔神】赫烏莉亞的庇護下,祂的子民們確實享受過一段時間富庶的生活?!辩婋x雙手環(huán)抱。
祂熟知璃月大地上大部分的事情,但有關(guān)赫烏莉亞,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祂得回憶一下。
“這么說來赫烏莉亞確實應(yīng)該是實力強大的神?!苯嘤行┮苫螅耙粋€混戰(zhàn)的時代,如果祂的子民能夠安享富裕的生活。”
“鹽之魔神應(yīng)該并不弱小才是。”
如果只有財富而無保全財富的力量,那么很容易被人當成糧倉和寶庫的。
而且還是魔神戰(zhàn)爭那種混亂的時期。
可赫烏莉亞既然能夠讓民眾享受富裕的生活,至少也該能夠保全一下信徒們的安全吧?
不然那怎么能叫生活,充其量算是生存而已。
“那可能就要去尋找更多的證據(jù)了?!辩婋x并不直接回答,“總之,這里已經(jīng)被拾荒者和盜寶團光顧過無數(shù)次了?!?br/>
“出于對他們生活技巧的肯定,這里應(yīng)該是不會留下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了?!?br/>
只有鐘離了。
鐘離才是裝糊涂的高手。
大家都知道考古是個幌子,但祂還是能夠記住這么個幌子,而不是和姜青宛煙一眼,兩三句話大家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沒關(guān)系?!蓖馃熞餐蝗幌肫饋砹?,自己是個考古學家。
和這兩個小黑子接觸的太久了,她情緒復雜到差點就忘了自己原來的目的。
“我知道洞穴深處有一處遺跡,和【鹽之魔神】有關(guān)。”宛煙語氣復雜,“按照古書之中所說,這也是地中之鹽這個名字的由來?!?br/>
所謂的古書,當然是她家里留下來的記錄。
遺跡肯定有人發(fā)現(xiàn)了。
那么大一個遺跡,別說是以盜寶團這樣早期以開挖遺跡謀生的專業(yè)人士,來兩個人稍微找找痕跡,也是能夠找到的。
之所以還沒有被收拾干凈,那當然是因為遺跡的保護措施還挺不錯的。
“但是遺跡的入口被神秘的力量封印了,一直都沒有人能夠解開?!?br/>
宛煙微微嘆氣。
她以前也往來于此,奈何···進不去。
堂堂鹽之神信徒的后裔,想要尋找鹽之神被摩拉克斯暗殺的證據(jù),結(jié)果連門口都過不了。
“如果能夠進去,也就輪不到我們來了?!崩孜炐g(shù)士倒是一點不受影響,“不過我聽公子大人說,往生堂的客卿鐘離先生學究天人,您是否知道該如何破解這處遺跡的封印呢?”
她知道摩拉克斯的身份。
鐘離只是告訴了七星和仙人,但當時熒和達達利亞都在場。
達達利亞神色恍惚。
一想到自己當時花錢請鐘離告訴自己該如何對付璃月的時候,達達利亞就覺得自己很難受。
他當然不是明著說的,但鐘離肯定是知道了。
達達利亞花了那么多的摩拉來交好鐘離,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鐘離就是摩拉克斯······
繃不住了。
當然這一次的目的是姜青而非鐘離,他不好出面,但找來的這個也是愚人眾的中高層。
關(guān)鍵是聰明懂事。
哪怕告訴她鐘離就是摩拉克斯,她也不會和任何人說出來,只是自己知道該怎么做。
鐘離看了她一眼。
羅莎琳和達達利亞都只道祂的身份,他們知道就意味著整個愚人眾高層都知道。
這么說來其實這身份也不是很保險了。
但無所謂。
反正七星會摁住消息。
相比較自己,現(xiàn)在的七星可能更加不希望摩拉克斯還活著的消息傳播起來。
摩拉克斯可以活著,但最好只是活在人們的念想之中,哀悼祭祀之時。
而不是真的還活著。
佛陀和神明都應(yīng)該活在人間的香火之中,而不是活在眾生面前。
璃月人剛剛離開神明,但他們已經(jīng)開始明白這個道理了。
某方面說,大賢者的背刺一點都不會令人意外。
失去了神力的神明······那怎么配叫神明呢,那明明是非常特殊的生命體啊。
對于特例,人們應(yīng)該進行研究并且探索它究竟因何而特殊,它的特殊是否可以為我們帶來更多的利益。
反正納西妲安全無害。
祂永遠仁慈,永遠善良,永遠愿意給這些做錯事的人機會。
“這個封印已經(jīng)存在很長時間了,如果能夠破解的話,這里早就被人搬空了?!?br/>
宛煙有點不服氣。
她其實也對鐘離寄托了希望,但看著雷螢術(shù)士信誓旦旦地說鐘離一定能夠解開這個自己束手無策的封印,她的話語突然間又變了。
“就算是鐘離先生,恐怕也······”
“略懂一二。”鐘離微微頷首,“坊間流傳著諸多信息,不乏和解開封印有關(guān)的情報?!?br/>
“而這處封印,我恰好是知道些許方法,或可取巧破開?!?br/>
嗯?
宛煙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只是嘆了一口氣。
完蛋了。
繼續(xù)和這些人走下去的話,別說是真相了,搞不好要折損十多年的壽命。
剛剛才說的恐怕不行,轉(zhuǎn)眼間你就又見過了。
早知道我就不說出來了,看你表演不就好了?!
“原來是這樣嗎?”宛煙強顏歡笑,“這還真是個好消息啊?!?br/>
笑不出來別勉強啊。
姜青笑得就挺開心的。
他對宛煙沒什么惡意。
假設(shè)真相確實是如此,那么她就算找到了摩拉克斯的黑料,其實對她來說又有什么好處呢?
一個人愿意為了一件明顯沒有任何利益,但卻要付出極大代價的事情努力,總歸是值得稍微看好一點的。
當然,這并不妨礙他偶爾看一些笑話。
就行動來說,她和當日的公子雖然有點差別,但差別不大。
公子是花錢請鐘離謀算璃月,她是請鐘離去找摩拉克斯的黑料。
但她花的錢少??!
賺了,必須賺了!
“確實是個好消息。”姜青附和道,“這樣一來,我們就能夠節(jié)約更多的時間,盡快拿到證據(jù)證明摩拉克斯的罪行了。”
“證明摩拉克斯的罪行?”
雷螢術(shù)士微微一愣。
她是臨時被拉過來進行的人,主要工作其實是和姜青談生意。
這場談生意的幌子她也了解過,但主要是了解了一下宛煙的背景,對于宛煙的目的倒是不太了解。
“姜青先生?!蓖馃熡行o奈,“您怎么能跟愚人眾說這些話呢!”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么生氣。
“無妨?!苯鄶[手解釋,話語帶著幾分無所謂,“伱要相信愚人眾,他們雖然和七星有所合作,但不會向七星告發(fā)我們的目的的?!?br/>
“璃月的小道消息都說放出了奧賽爾的和刺殺了帝君的是同一個人,而且那個人就是【愚人眾】里官做的很大的一個年輕人。”
姜青笑容玩味:“消息都傳成這樣子了,愚人眾怎么會向七星揭發(fā)我們的目的呢?!?br/>
“這些都是無稽之談?!崩孜炐g(shù)士不得不反駁,“雖然說無風不起浪,但公子大人怎么可能知道該如何釋放奧賽爾的封印,或者大人又如何能夠刺殺巖之神呢?”
鐘離眸子垂下。
這個情況是大家其實都知道真相,甚至也都知道鐘離就是摩拉克斯。
但他們沒有人會承認真相。
姜青說的只是小道消息。
雷螢術(shù)士堅稱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挺有趣的還。
“好吧······”宛煙也無話可說。
雖然說姜青一開始就將目的給暴露出來了,但大家一塊探索遺跡,對方還是花錢來主持探索的甲方。
愚人眾遲早會知道的。
就算遺跡里只有自己注意到了,而愚人眾一群笨蛋沒有發(fā)現(xiàn)。
出去了之后自己還是會說出來,到時候也還是給愚人眾知道了。
既然都這樣了,宛煙實在對姜青無可指摘。
左右都一個答案,還有什么好說的呢?
“您不必介懷,宛煙女士?!崩孜炐g(shù)士貼心地解釋道,“至冬和璃月的友誼堅不可摧,我們并不會利用這種消息去做點什么,這對于至冬并沒有好處。”
“您盡可以嘗試著尋找您所想要的真相,而我們所渴求的,不過是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財富。”
和姜青的交易是交易,但這并不意味著這場考古工作是白展開的。
她都要。
工作要完成,鹽之神的遺物,她也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