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孤云真人說“偽君子若真是偽君子,不出十日,便會自己送上門來”的話,眾人無不驚奇,卻皆弄不明白其中玄機,百思不得其解,小菊隱問道:“孤云老公公料事,歷來無誤,只可惜隱兒愚鈍,未看出其中玄妙!”孤云子一聽,輕笑道:“老道只能告訴大家,老道初上山時,發(fā)現(xiàn)院中有人鬼鬼祟祟的,老道又無意中知道了天遠鏢局的一些事情!”此話,只輕描淡寫,卻未說出其中緣由,眾人越發(fā)疑惑了,小菊隱又問:“那人莫非是……”話說出一半,看到孤云子暗使眼色,便不再說下去。孤云子道:“只可惜老道并未看清此人是誰,或許不是人,而是一只野獸,也許是老道老眼昏花了!”說著,便用內(nèi)力從火塘邊吸起一小塊炭,彈向堂屋后壁,道:“孽畜,膽敢攪擾老道吃酒?”話剛完,又道:“哦,是老道眼花了,原來是只耗子,沒什么大驚小怪,年紀越大,這耳朵就越不好使!”這后壁乃是用上好的實心山竹作骨,空心山竹皮編面,黏泥賭縫,雖不透風,卻也絕非牢實,以孤云真人的內(nèi)力,木炭必定輕松穿透,卻只聽“嗒”的一聲,便反彈了回來,孤云子接過,將其投入了火塘。速度奇快,頓時難以摸清木炭與篾壁碰撞的瞬間,小菊隱走了近去,想看個究竟,可他仔仔細細看了良久,卻始終看不出個究竟來,篾壁上根本就毫無任何痕跡,就連半點炭色也無,不禁不解地道:“哪有耗子?沒看見呀!”小菊隱看不明白,小雨燕、白儒雅看不清楚,柳紫霞、柳云燕、歐陽一萍也看不出個名堂,頓時皆疑惑不解,再說,屋中委實沒有見到耗子,也沒有任何耗子的尸首,但眾人中并不缺好手,他們自是能看出些門道,在木炭被彈了回來的瞬間,凈空大師頓感驚奇,“哦”了一聲,眉宇間頓時大顯佩服之情,緊接著段天涯、柳扶風、謝無崖、李鶴和陸秋風五人也陸續(xù)出現(xiàn)了驚奇和佩服之神情!聽小菊隱不解,陸秋風也彈了一小塊木炭于篾壁,木炭落下,篾壁上留一處炭黑墨點,因出手頗塊,小菊隱自是不能看清楚木炭與篾壁接觸的瞬間,也看不清陸秋風是如何出手的,但也能知道陸秋風打了東西到墻上,再細細看來,那墨點,清晰可見,誰都能看得清楚!陸秋風指著那墨點道:“小兄弟,耗子就在那墨點之后!”陸秋風之言,雖小菊隱不解,更不敢相信,但好奇之心卻驅(qū)使他無法不得不去看個究竟,他走了近去,半信半疑地用右手食指去摸那墨點,可當他的手指接觸那墨點的瞬間,他驟然驚呆了,這墨點所覆蓋的蔑壁居然特別脆弱,手指稍一用力,便通了,他好奇地將手指順通洞處伸了進去,不禁被嚇了一跳,只聽他大聲驚叫道:“啊,什么東西?”隨之本能快速地將手縮了回來。原來他手指剛伸進去的瞬間,驟然碰到了一個毛茸茸軟塌塌的東西,這東西略有些熱乎,一時搞不明白,蒙然而懼,同時一個踉蹌退了三步,良久之后,依然心有余悸,但好奇之心卻絲毫未減,只見他小心地再次湊了近去,想探個究竟,他側(cè)著身子,小心翼翼的借火塘中的火光仔細地看了看那通洞后,驚奇地叫道:“耗子,里邊果然有只大耗子!”一聽這話,柳紫霞頓時明白了,原來篾壁夾層中果然有只耗子,再一想,不禁暗驚孤云真人力道了得,居然能用彈木炭之法除掉篾壁夾層中的耗子,而篾壁似乎絲毫無損,然她哪里曉得蔑壁一碰便破之故,則是陸秋風所為,孤云子之前所彈木炭,實則無傷蔑壁卻震暈了蔑壁腹中之客。然陸秋風損其質(zhì)而難查其樣的功夫也實非一日之寒。此情此景,眾人無不流露出佩服之色,眾人甚是佩服孤云真人精湛的功夫,那自然是不用說的了,人人皆是那種對奇人異士的佩服,而對陸大俠的佩服,卻是各有不同,武功不如他的,自是佩服他高超的技藝,武功超過他的,便是佩服他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造詣,其刻苦程度大有可敬之處不算,悟性也定然非同小可,而武功與之伯仲者,對其純屬的手法,自也佩服不已!凈空大師見孤云道長有傷生命,不覺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孤云道長側(cè)目看他一眼,輕笑道:“大師過慮了,你見過老道出手有那么沒分寸嗎?”凈空大師不解,一時蒙了,又聽小菊隱驚道:“哎喲,這耗子跑了!”略微思索,續(xù)道:“居然還活著!”凈空大師這才頓悟,由衷地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原來孤云子這一出手,只是震暈了這耗子,并非真起殺心,想必這只耗子受了如此驚嚇,興許再也不敢到此騷擾了,而陸大俠必定已然看出了其中原委,卻同樣手下留情,凈空大師想到此,佩服之心油然而生,不禁贊道:“道兄武功,已到出神入化之境界,道兄之境界,更是令人佩服,而陸大俠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功力非常,卻宅心仁厚,不枉一個‘俠’字,后生可畏,更是難得!”孤云子道:“凈空老弟,你就別啰嗦了,你還不知道老哥哥我嗎?”陸秋風道:“豈敢豈敢,大師過獎了!”忽聽歐陽一萍道:“這也沒什么了不起,連一只該死的耗子也打不死!”李鶴一聽,急勸道:“師妹?”孤云子輕看了她一眼,再向李鶴搖了搖手,便不再理睬,李鶴也不再說下去,陸秋風也懶得與之計較,便不加理睬!眾人知道孤云子教訓了那篾壁夾層中的小耗子,卻不知道他真正要教訓的卻是屋后的一只“大耗子”。
那大耗子在屋后偷聽多時,只因他武功修為頗高,別人一時難以發(fā)現(xiàn)不算,竟然連那篾壁夾層中的小耗子也沒發(fā)現(xiàn),而孤云真人卻是始終明白,若不趕走他,酒喝得不盡興自然是小事,再說,這酒本就喝得毫無盡興,但話卻也難以說得盡興,而這只大耗子該聽的,他已然聽了,不該聽了,孤云道長如何讓他聽得?此大耗子躲在屋后竊聽,突聞“嗒”的一聲,感覺一股渾厚的內(nèi)力隨聲破墻而透,他不禁本能地將頭一個急閃,隨即驚出一聲冷汗,立即蒙了,半晌才漸漸回個神來,心有余悸卻暗自慶幸,惶惶中正要探個明白之時,卻又“嗒”的一聲襲來,本就惶惶中的他頓時難以分辯兩次出手之人,并非同一人,后者內(nèi)力顯然大大不及前者,更不知前者手下留情,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功力,否則,他斷然躲不過去,他只覺屋中人功力非凡,不便久留,心中惴惴,躡手躡腳地逃得遠了。這時,屋中的幾名好手才隱隱察覺屋后有人,但在孤云子的暗示下,并沒有人說了出來,而這幾名好手本也是見多識廣之人,發(fā)覺屋后有人,雖心中不免有所詫異,卻也不怎么覺得驚奇,他們或江湖經(jīng)驗豐富,或人生閱歷非淺,自然不會因此而馬上嚷了出來,這種事情,他們早就見慣不慣,加之定力非淺,自能冷靜應(yīng)對,又有孤云真人的暗示,自然就更不會說出來了,若無此等定力之人,現(xiàn)下,是絕對不可能有所發(fā)現(xiàn)的,再說屋外之人,也并非泛泛之輩,豈是誰都能發(fā)現(xiàn),若是如此,那他也就不可能如此大膽了。孤云子方才的這股內(nèi)力雖同時穿透了夾壁中的小耗子,卻未真?zhèn)怂z毫,它回過神后,也同那大耗子一樣,逃得無影無蹤了,相信它,近幾日,再也不敢做這茍且之事了,而那屋外大耗子,心中之鬼定比這小耗子深,興許還會有所鬼鬼祟祟。再過些時日,小耗子再回來之時,定是已經(jīng)忘卻了此事,而那大耗子,定與之不同,定是惶惶而祟!這大耗子不是別人,而是屋中李鶴與歐陽一萍共同的二師兄,江湖人稱“開山萬力掌”的宋兩全,只因三年前與大師兄一起干下了殘害同門師兄弟的勾當,又發(fā)覺被他們殘害之人似乎還活著,自然不心虛也不成了,故來弄個明白,只可惜,明白倒是有些明白了,卻遇到了一個真正利害的,只怕不能再繼續(xù)明白了!孤云子明白,自己的出現(xiàn),定使方才這大耗子背后的那只狡猾的就狐貍越發(fā)不敢露面了,別的狐貍聽聞風聲,自然是往山上跑,而他要抓的這只,卻是有可能不敢上山了,即使上了山,也只敢將尾巴藏得緊緊的,興許,他心中有鬼,不舍得不來看個究竟,但孤云真人不想讓他上山,自然就有不讓他上山的法子,以免攪擾了此處大好寧靜清幽之地!
眾人卻是不同,還各自琢磨著孤云真人引狐貍上山之計究竟有何玄機,卻始終難以猜透,這里邊心事最重的,自然是段神醫(yī),他雖礙于孤云真人的面子而難以言明,可他卻又最怕狐貍上山,他怕一只狐貍上山后,會引來更多的狐貍上山,攪擾了他的清靜,他雖天性中懷有善心,但絕非好事之人,他只想他的家不要受到騷擾,只可惜,他并不知道,此時,孤云真人已經(jīng)為他想了一個不讓狐貍上山的法子,至于最終的最終,是否真能如愿以償,就真得看天意了!
段天涯、凈空大師、謝無崖、柳扶風、李鶴、陸秋風六人,雖也在宋兩全溜走之時發(fā)現(xiàn)屋后有人,雖他們中有人已經(jīng)知道溜走之人是誰,可對孤云真人“葫蘆里的藥”依然各有各的猜測,但始終難以琢磨得清楚透徹,而其余各人,不知這一情況,就越發(fā)迷惑和好奇了,大家都想知道孤云真人胸中之竹,可無論誰問,無論如何問,孤云真人都只道一句“到時候自然知道”或“天機不可泄漏”之類的,大伙雖心中好奇無比,但也明白孤云真人不可能言明,又礙于孤云真人古怪的性格,便不再多問了,只有段天涯與眾不同,他雖也不好再問孤云道長,但神情焦急迷惑憂慮,這是因為他不想因此事而有人攪擾了他居所的清靜,更不想因此而暴露了他的隱地所在!孤云子從他的神情中看了出來,輕笑道:“段老弟,你心中之慮,老道知道,放心吧,老道自有安排!”柳扶風比誰都懂得段天涯,道:“老頭子,你的心事老太婆明白,放心吧,若真如你所想,老太婆賠你一處清幽之所便是,再說此事,也怪不得別人,你躲在此處,不是一樣被人找到了嗎?一切順其自然,隨緣吧!”經(jīng)兩人說勸,段天涯心中的顧慮才隱隱退去了幾分!
眾人雖信得過孤云道長,可好奇之心卻一直延續(xù)難消!
到了第三天的早上,孤云子單獨找了段神醫(yī),要他安排李鶴走人,而此事,必須巧妙的讓宋兩全和田俊海知道。
數(shù)月之前,楊驚濤、宋兩全和田俊海三兄弟上山求醫(yī)之時,孤云道長正好也到了老君山,而他此次上山時,又恰巧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鬼鬼祟祟的宋兩全,可又不見此人居住于段神醫(yī)居所之內(nèi),便覺此事中有玄機,只是一時難以明白得透徹,而當他見到李鶴之后,于眾人口中知道了李鶴的事情,頓時就聯(lián)想到了虛偽的楊驚濤,再結(jié)合了自己無意中在街頭巷尾的各處小酒館里聽來的諸多消息,便明白了此中一切玄機,不過是因為段居士家里的兩伙客人實在不好相見,一來是與李鶴一起上山的一伙人不敢讓冤家見面,二來是因為段居士怕麻煩,故而才有了如此安排。段居士聽了孤云老兄的安排后,頓時明白了孤云老哥哥此舉,不過是要自己的居所遠離是非,至少是眼目前遠離是非,心中不禁暗喜,可只眨眼的功夫之后,他卻又隱隱不安起來,孤云子也不多說話,只自喝茶,并暗自觀察段居士的神色,并不作聲。段居士思來想去之后,終于說道:“老哥哥此舉甚好,可李鏢頭現(xiàn)處于恢復階段,只怕……!”這“只怕”二字之后自然還有話,卻不好說了出來,但話卻也說明白了,孤云子當然能聽出來,他心平氣和地喝了一口茶后,輕笑著道:“李鶴的情況,老道知道,現(xiàn)在的他,一般人是奈何不得的,只是田鏢頭好了沒有?你段神醫(yī)雖不算是好客之人,但對于答應(yīng)醫(yī)治的病人,你定會盡職盡責!”沒等段天涯答話,他又道:“老道相信田鏢頭的病應(yīng)該好得差不多了,不然段神醫(yī)也不會如此安排,只要這對冤家不見面,你這就不少清靜!”段天涯一聽,暗自一驚,心道:“。窟B這,他也能猜到?真是不簡單!”抹了抹胡子,又道:“老哥哥說得不錯,田鏢頭的傷,恢復良好,現(xiàn)下確實可以下山了!”孤云子道:“他下不下山并不重要,只要李鶴不在山上,段老弟這就不會熱鬧得起來,不過他們都下山了,你這不就更清靜了嗎?”這話表面聽來,全然站在段居士的角度,但語氣中卻隱隱透露出幾分挖苦。鑼鼓聽聲,說話聽音,段天涯當然能聽出孤云道長話外之音,卻因礙于孤云老兄的面子,不好說什么,又想到孤云道長雖話外有音,但說的卻也非反話,于是干脆來個順水推舟,抹著胡子說道:“經(jīng)過老朽的因病施治,田鏢頭的病倒是好了,體內(nèi)余毒也早就清了,下是可以下山了,只是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是武林中人了!”孤云子道:“哦,這與老弟你何干,你不過只是大夫?”段天涯道:“老朽雖有不醫(yī)武林中人的規(guī)矩,但如果醫(yī)了,就必定盡職盡責,老弟我接到的是一個武功不弱之人,若他現(xiàn)在失去了武功,而老朽卻無能為力,那老朽的醫(yī)術(shù)……!”這醫(yī)術(shù)二字之后,本還有話,卻又不想說出來,便即省了,但話卻已說得明白透徹,孤云子自是聽得明白,他微微一笑,道:“哦,如此說來,你這大夫倒是‘盡職盡責’,要老道說,你干脆收他為徒,將你一身的好武功傳授與他,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段天涯一聽,激動地道:“就他?”“老哥哥不是開玩笑吧?”孤云子不再繼續(xù)糾纏此話題,道:“段老弟心中顧慮,難道是擔心李鶴?”段天涯道:“李鶴體內(nèi)有老哥哥的內(nèi)力,倒也沒什么擔心的,只是他一下山,我那憨孫女云燕兒就會跟著下山,我那憨孫女一下山,她妹子、她娘親、她外婆就都會下山,如此我這就真的清靜了!”孤云子本是極為聰明之人,但段天涯此時所說的,他竟萬萬沒有想到,倒說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他本是方外之人,又是一代高道,近乎于不食人間煙火,對享受家庭天倫之事,本就想之甚少,又隨著年事的不斷增高,現(xiàn)已是三個花甲的稀世壽星,對段天涯所想之事,更是淡忘已久,現(xiàn)段天涯一說,他先是措手不及,不知所云,再是不知不覺中起了幾絲凡心,神情間不知不覺隨之流露出了幾分神傷,人畢竟終究是人,此乃人之常情;但得道高人就是得道高人,畢竟有定力,且比常人看得開,只須臾功夫,他淡然一笑,道:“哦,原來如此!”不覺又為自己的疏忽而笑了,又聽段天涯低聲自語道:“不過,若她們都能留下來,我隱不隱居都無所謂了,我家小師妹能重出江湖,我只能陪她,但我那師弟……!”孤云子一時被段天涯的話雷住了,而段天涯自己,卻也因此進入了沉思,只是孤云子現(xiàn)下同樣有所思而沒有發(fā)現(xiàn)。聽聞段天涯自言自語,這才回過神來,他抹了抹胡子后,拍拍段天涯的肩頭,道:“段老弟,若你真不方便,那就算了!”沉思中的段天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拍,猛然被嚇了個正著,不禁自拍xiōng部叫道:“搞什么?”隨著話音,他回過了些神,不悅地瞪了孤云子一眼,道:“真的是,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你搞什么?”孤云子自知自己一時疏忽,無意中嚇了段居士一跳,不覺心中有些歉意,卻又不想承認,便不說話,又聽段天涯無奈地道:“罷了,罷了,老哥哥,就按你說的辦,老朽倒是不想管什么江湖了,是非了這些,但我那師妹決計是要幫李鶴這小子的,只能由她了,我若不允,只怕又要翻臉吵架了,老朽這把年紀,還能與她翻得起幾次臉?還是隨她吧?不管了,沒有清靜便沒有清靜罷了!”孤云子聽后,抹了抹胡子,微微笑道:“段老弟,你又錯了,你以為老道愿意有人打攪了你這一個喝酒的清靜之地?”段天涯道:“哦?此話怎講?”孤云子道:“楊驚濤是偽君子,這一點,老道第一次與之見面時就看透了,但,老道敢斷定,那宋兩全早就告訴過他李鶴在此處了,他若真要上山來,一定早就來了,此人城府及深,是典型的老江湖,他如何不知李鶴終究是要下去的,他有必要得罪與你這江湖中舉足輕重的老前輩嗎?”段天涯恍然大悟,道:“你是說,若李鶴不下山,楊驚濤的狐貍尾巴就不會露出來?”孤云子道:“會,但會很慢,只有如此,他才會露得快些,老道我倒是懶得管他們師兄弟孰是孰非,更懶得去理睬那些個人的江湖恩怨,只不過李鶴所中之毒,絕非只是貽害江湖之毒,此事老道定要管上一管!”段天涯沒有說話,再三思考后,道:“不知道什么原因,看來,我?guī)熋檬菐投ɡ铤Q這小子了,她愿意幫的人,我自然愿意!”話剛完,眉頭一鄒,又道:“看來只有這個辦法了,李鶴不下山,那姓楊的便不會上來,只是我?guī)熋媚沁叀?”孤云子道:“只要你段居士答?yīng)了,其他人便好辦了,只是除了柳神醫(yī)、謝神醫(yī)和陸大俠以外,先不要告訴其他人,知道的人多了,未必是件好事!”段天涯明白孤云子的安排,微微點頭,只是心中暗道:“這牛鼻子,要我扮演惡臉!”神情中同時流露出幾分頗有意見的神色,但始終并沒有說什么,孤云子裝作沒看見。孤云子說話時,心中暗道:“楊驚濤若真做了虧心事,遲早都熬不住的,這小老兒,怕的就是攪擾了他這里的清靜?只不過,老道隱隱覺得,這姓楊的,遲早都會上來的,他還不知道!”孤云子心中暗稱段天涯為小老兒,倒也一點不過分,他們雖平時稱兄道弟,但實則是忘年之交,若真論起年齡輩分來,孤云子何止是段天涯的爺爺輩,只不過他們熟交已久,兩人又都不是十分計較之人,久而久之便真的成為了忘年之交,想必兩人初識之時,段天涯必定是叫過孤云子前輩的!
孤云子說服了最難說服的段天涯之后,又把此事對其他人說了,很輕松的就說服了柳扶風、謝無崖和陸秋風。柳扶風與李鶴朝夕相處,在為他治病一事花了不少心血,有意無意中早就把這后輩當成了自家小輩,即使沒有柳云燕的關(guān)系,她自是忍心不下而不管李鶴的事,再說楊驚濤帶人燒毀了自己的家園,這筆帳始終是要算的;柳扶風答應(yīng)了,謝無崖自然也答應(yīng)了,他或明或暗苦戀小師妹于心數(shù)十年,到老依然單身未娶,雖知此生已然毫無半點希望,卻抱有幻想,對小師妹的事情,自然樂意幫忙,別說此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定也在所不惜;至于陸秋風,雖身為一門之主,但此門就只他孤家寡人一個,暫時回不回點蒼山都無所謂,倒是多結(jié)交江湖豪俠更為重要,且他也有這個時間!三人心中各有盤算,自然一口答應(yīng)了!又聽柳扶風突然道:“不好,老太婆與楊驚濤那廝也算教過幾次手,以老太婆對那廝的了解,他得知我等都不在家,必定在留意李鶴的同時,想方設(shè)法的全力攻打逍遙洞,趁虛而入,而最糟糕的是,他手中攥著逍遙洞主的口實!”接著便把楊驚濤兩次上山的情況和事情的原委仔細地說了一遍。孤云子聽后,摸了摸長須,道:“看來,狐貍的尾巴早就露出來了,那我們就給他來個措手不及,如果老道沒有估計錯,他早就已經(jīng)通過宋兩全,得知馬耳山空虛的情況,或許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攻打馬耳山!”他想了想,又道:“計劃不變,想必這廝一時也討不到半點便宜,但柳神醫(yī)等必須盡快趕回去,越快越好!”
當天午后,段天涯突然好不留情面的趕李鶴等人走,柳扶風便假裝給李鶴爭氣,與段天涯大吵了一架,凈空大師見李鶴身體尚虛弱,心中慈悲的他不住為李鶴說情,并不斷包攤(據(jù)理竭力說服)段天涯,可段天涯卻顯得格外的無情,柳扶風一氣之下,生氣地領(lǐng)著她帶來的一干人便要下山,主不留客,客始終是要走的,李鶴對段神醫(yī)突然豪不留情面的做法,又是匪夷所思,又是糾結(jié)耿耿,卻也只能走人,但畢竟自己的病是段前輩等治好的,再怎么樣,還得致謝,他恭敬地給段天涯和孤云子施了一個大禮后,又說了些致謝的話,而段天涯對他的致謝似乎很不耐煩,罵道:“你只要不擾亂了我家里的清靜,便就謝天謝地了!”柳扶風邊與段天涯糾纏,便不住叫李鶴不要理這無情無義的人,但李鶴還是恭敬的施了一個大禮,這才不再啰嗦,而在此之前之后,段天涯也受夠了眾人的指責和包攤,包括他的女兒柳紫霞,孫女柳云燕和小雨燕,甚至還有小菊隱,至于歐陽一萍就更不用說了,她罵話最是難聽不留情面卻無半句污言穢語,直言直語不留情面是歐陽姑娘一貫的風格,據(jù)理罵人之時,越是直言直語,往往就越有力度,而歐陽姑娘身為大家閨秀,涵養(yǎng)自然也不低,她的話語中便少了污言穢語,沒有污言穢語,對于罵段天涯而言,這倒更有力度了,罵架之時,據(jù)理直言,卻不使用任何污言穢語,這才是罵人的最高境界,倘若對方本就無理,力度自然就更上一城樓,除非對方是老臉厚皮的無恥之徒,但顯然段天涯絕非老臉厚皮之人。面對歐陽姑娘的罵,他自然是能聽得進去的,但又不能說明原委,個性不弱的他只能大喝道:“少給我啰嗦,老夫是主人,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但他這句話出口之時,自己都覺得理虧,非但沒有制止住歐陽姑娘的罵,反而招來了群女的指責,段天涯無奈了,還是柳扶風一聲斷喝道:“不要與這老賊啰嗦,不值得,我們走吧,與這種人計較什么?”她這話,雖是配合段天涯演戲,與之解圍,但卻也罵得開心,她心中積壓了無數(shù)對段天涯的恨也隨著有意無意地傾瀉而出,這還不解氣,又罵了幾句才解氣,這樣一來便看不出絲毫演戲的痕跡了!柳扶風替李鶴謝過孤云道長后,帶著自己的人,議論紛紛,吵吵嚷嚷地下山去了!與她一道上山的人,只有凈空大師留了下來,而沒與他一道上山的陸秋風,卻與她一同下山去了,臨走時,還故意包攤了段天涯幾句!孤云子倒也與平時沒有不同之處,無論是李鶴致謝時,還是柳神醫(yī)替李鶴謝的時候,他都只一句:“啰啰嗦嗦,老道最恨人啰啰嗦嗦的!”除此,他對眾人的政策似乎不以為然,不聞不問,還有些反感,雖沒有走開,卻也不加理會,自顧在一旁喝自己的酒,這倒與他平時的古怪???無不相同,任你在旁吵翻天,他若無旁事,實在不像話之時,才生氣地走開,只不過平時的孤云道長,實乃本性使然,而現(xiàn)下,這場戲卻是他自己導演出來的,只不過身為角色之一的他,作了一回本色演員罷了!
這場戲演得十分逼真,別說是聰明的小菊隱信以為真,就是連原先已然猜到一些根底的凈空大師也不覺融入到了情景中,也沒從戲中看出破綻,只是于戲外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太反常了,一來爺爺決計是不會如此得罪奶奶的,二來爺爺決計也不會如此對待云燕姐、雨燕妹子和紫霞阿姨!而此問題,李鶴起初只覺得奇怪,估計也許是段神醫(yī)古怪性格所致,但一路上思來想去,他發(fā)現(xiàn)了此中的玄機,細細回想之下,又發(fā)現(xiàn)了柳扶風演技之外的疏漏,以柳神醫(yī)的性格,定會與段神醫(yī)講個明白,怎會如此輕易罷休?再三回憶,思考之后,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更關(guān)鍵的問題,自己若不下山,楊驚濤一時不可能輕易上老君山生事,自己不過只是用來拋磚引玉的那塊磚頭,他不敢斷定自己的推斷是否合理,但心中卻是非常樂意來當這塊磚頭,他一時猜到段神醫(yī)用心良苦,于是便沒有對同行的其他人說!
更重要的是,這場做戲,本就是演給該看的人看的,宋兩全自那日在竹屋后偷聽被孤云子揭露以后,自然是不敢再靠近偷聽,但心中有鬼的他,又豈能甘心?近聽是不敢了,但遠聽卻是敢的,眾人吵架的時候,他正偷偷摸摸地來到竹屋附近遠遠監(jiān)視,他躲在一株十余丈高的古松之上,借茂葉掩護,全然看到了方才的事情,見柳扶風等人下山去了,這才離開,而這一切,內(nèi)力非一般渾厚,耳朵非一般靈敏的孤云子早就知道了!現(xiàn)下,因吵架之事,小菊隱早就已經(jīng)錯過了給宋、田二人送藥的時辰,當下剛好正著三天送藥的時間,而小菊隱的遲到,雖宋兩全早已知道,但他還是故意裝作不知情地問了一句,小菊隱自不知事情真正原委,也不想說實話,便只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家里有點事!”卻不說事情經(jīng)過,宋兩全便不再問了。待小菊隱走遠后,他先是偷偷地急匆匆地下山跟蹤李鶴等人,斷定這些人真是走了,才偷偷的返回,在此過程中,他非常謹慎,因為他自知人群中的那老太婆絕非善類,陸秋風也不是好惹的,便不敢節(jié)外生枝;氐教锟『/焸牡胤胶螅棚w了一只信鴿,此鴿子是他前次到鏢局告密時,楊驚濤給他的!孤云子看到此信鴿后,并不理睬,信中內(nèi)容,他早已猜得透徹,不過就是宋兩全給楊驚濤說明山上情況的!因此,他更敢斷定楊驚濤一定會去乘虛攻打逍遙洞!
楊驚濤接到宋兩全的飛鴿傳書后,果然再次上逍遙洞去了,而這次他帶了大批的人馬,正是去攻打空虛的逍遙洞,奇怪的是此次他的隊伍中,多了頭幾次不愿同去的幾名鏢頭、鏢師,他到底用什么法子說服了眾人,這一次,他能得逞嗎?
茶清香下了老君山之后,在山下以十幾倍的價格與老鄉(xiāng)家買了一匹馬,馬不停蹄趕回五毒嶺,路經(jīng)葉榆城之時,只覺天際間“嗡嗡”的鷹哨聲響個不停,這是一種綁在老鷹尾部的風哨,是五毒教獨有的訊號,這雖與養(yǎng)鴿人綁在鴿子身上的風笛的道理是一樣的,但聲音卻是有所區(qū)別,更加尖銳一些,而鷹飛翔的習慣與鴿子也大有不同,喜歡滑翔,故而哨音的節(jié)奏也自然有所不同,旁人未必能分辨,許多愛鴿之人,聽到哨音之時,抬頭看去,卻不見有鴿群出沒,只見單只或成隊的老鷹飛過,往往好奇不已,卻不可能知道其中玄妙,但五毒教門人卻是一聽便知,茶清香身為五毒教主,更是熟悉,一聽到這鷹哨聲,便知道了其中玄妙,從哨音的特點中她頓時就判斷出,這是銀蛇谷分壇正在找人,鷹尾所綁的是五音短排哨,表明情況萬分緊急,她心里頓時不禁一震:“難道五毒教真的出事了?”正值此時,又聽另一種哨音掠過頭頂,抬眼看去,又是三只白鷹,居中一只綁的是三音長鳴哨,而旁邊兩字綁的是單音短鳴哨,加起來表明的是三長兩短,這便是急呼教主的訊號,使用白鷹表示事態(tài)十萬火急,急需教主裁決,須臾之后,便是一只灰鷹,所綁的是五“噓”音長哨,這是一種說明方向的訊號,五音表明放鷹者在東南方,“噓”音表明在林子中,長哨說明以城市為圓心,五毒教將方向分為九個方位,其中前八個方位是以世人常用的文王方位來定位的,唯一不同的只是五毒教將“乾、坎、艮、震、巽、離、坤、兌”的稱法,改成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即定西北方為一方向,正北為二方向,東北為三方向,正東為四方向,東南為五方向,正南為六方向,西南為七方向,正西為八方向,此外,再加上居于八方正中的圓心區(qū)域為九方向。茶教主一看此情況,快馬急往葉榆城外東南林子趕去,可剛走出幾步,卻又驟然勒馬停住,頓時心道:“不妥!”又想:這些訊號,連普通弟子都懂,萬一是叛徒所發(fā),本座此去正中圈套,得再看過明白!正在猶豫之時,又聞有五聲短哨音掠過頭頂,抬眼一望,只見五只大黑鷹腿上都綁了飄帶,這個訊號,只有茶教主和教主五護使才知道,茶教主一看,便知五護使現(xiàn)在西南方的山林中,原來教主可以根據(jù)五條帶子的顏色、顏色的排列順序、長短、排列順序以及哨聲情況組成的信息暗語斷定出放鷹人的準確方位,而信息暗語每月變化一次,無從破解,在非常時候,暗語一旦用過之后,立即廢除,再重新裁定,除了教主和教主五護使之外,絕無他人能識別,而飄帶的數(shù)量、樣式、鷹的顏色、品種、數(shù)量隨時可靈活更換,甚至可以涂染出綠、藍、紅等,老鷹天生沒有的各種顏色或花色,如此一來變化萬千,絕無雷同,除教主和五護使六人之外,其他門人絕對無從破解,而五護使在全教之中,只對教主一人負責,并只有教主需要之時才出現(xiàn),除非情況特殊。他們與教中其他門人從無來往,若非要出現(xiàn)于教眾面前時,必須面罩遮臉且隨時更換面罩的樣式,且不隨便于眾人面前開口說話,非要說時,用的也絕非本色音,并隨時變聲,五人身高和體形又絕對一樣,全是由教主從教外人士中選出,由教主親自訓練或傳于下任教主,如此一來除了教主之外,其余人絕對不可能見過其真面目,就是連五人真正的聲音也不可能聽到過,加之與眾人毫無交情,且極少露面,故而在五毒教歷史上,從未出現(xiàn)過五護使背叛教主之事,若非要在眾人面前出現(xiàn)之時,地位絕對至高無上,除教主之外,人人必須拜服于地,五護使若不打手勢叫拜服者起身,絕對沒人敢起身,而他們中任何一人的武功,都非同尋常,門中最利害的一些弟子未必是對手,五人一旦結(jié)成陣形,于教中更是無人能敵,又可便宜行事,于是五毒教中之人,無不敬畏者,若教主有難之時,他們必定全力保護,不問對錯應(yīng)由,直到戰(zhàn)死,絕無怨言!
茶清香朝五護使所在之處而去,在蒼山深處一密林看特別記號找到了他們。五護使見了教主,先是恭敬地拜服于地,居于最右邊一名報道:“啟稟教主,巨蛛丘分壇于半月前發(fā)動叛亂,勢不可擋,現(xiàn)已煽動了銀蛇谷、玉蛤溝、壁虎坡三壇,控制了蜈蚣箐分壇,只有金蝎峰分壇和總壇還在浴血奮戰(zhàn)!”茶清香一聽,心中驟然一震,心道:“幸好本座沒有上銀蛇分壇的這些叛徒的當,真險哪?”怒道:“叛徒,都是些叛徒!”居中一名道:“教主息怒,現(xiàn)情況十分緊急,銀蛇分壇有不少人現(xiàn)已來到葉榆,其居心叵測,目的只為陷害教主!”茶清香道:“銀蛇分壇最為規(guī)矩,怎么也……?”左邊第二名道:“屬下分析,他們并非真心造反,只是受人要挾而破不得已!”茶清香道:“此話怎講?”最右邊一名道:“巨蛛分壇不知從哪里搞到一種奇毒,利害無比,尚不清楚他們用什么法子讓銀蛇谷、玉蛤溝、壁虎坡三壇全部弟子都中了毒,只見他們個個奇癢難當,生不如死,個個身上都被自己抓得鮮血淋漓,還有的連臉上都不顧了!”茶清香道:“這就不奇怪了,巨蛛丘以前是魑蠱教的地方,這種毒叫‘萬蟻嚙粉’,中此毒者,痛癢難當,有如萬蟻咬嚙,千蚊叮吮,生不如死,此毒就連魑蠱教當年專用的解藥也只能減少痛苦的時間,辦不到根除,是魑蠱妖孽遺留下來的孽毒!”她倒吸口涼氣,續(xù)道:“唉,只是三百年過去了,巨蛛丘居然還有殘留!”右邊第二名道:“教主,這該怎么辦?”茶清香道:“白眉蝮敢?guī)ьI(lǐng)巨蛛分壇造反,看來正因為如此,只可惜他的算盤打錯了!”略微思考,問道:“哦,蜈蚣箐分壇,又是怎回事?”居中的一名道:“啟稟教主,他們雖被圍困,卻一直浴血奮戰(zhàn),只可惜他們似乎都失去了內(nèi)力,動彈不得,已成砧板魚肉,因?qū)傧碌燃敝业浇讨鳎F(xiàn)下的情況,就不得而知了!”茶清香一聽,驚道:“無形軟筋麻!”一聽“無形軟筋麻”五字,五名護使面罩之下的臉皆驟然色變,只不過,因蒙裹嚴實,邊上人皆看不見罷了,但他們驟然聳肩的動作,立于對面的茶教主自然看得清楚,而立成一排的五人彼此間也有所察覺,對于五護使而言,無論什么時候,無論任何情況,這種類似聳肩的小動作,通常是不允許出現(xiàn)的,這是他們最基本的素質(zhì)之一,而此時,卻不約而同的同時犯錯,可見此事非同小可!而茶清香見了,卻裝沒見,這是茶教主體貼五護使的辛苦,故作糊涂罷了,然五護使也早已習慣了教主的寬仁,她與前教主不同,能糊涂的地方,該糊涂的時候,她一定會糊涂,如此,五人心中雖不約而同的愧疚,卻也少了擔心,而少了的擔心卻在不知不覺中轉(zhuǎn)化成了敬重之心!又聽茶教主道:“老二,你速趕去大雪鍋山銀鍋谷,無論如何也要找到藍護教!”老二道:“是!”剛抬腿轉(zhuǎn)身,頓感奇怪,不禁問道:“教主?藍護教不是已經(jīng)……?”茶清香道:“來不及細說了,你只管速去!”老二道:“是!”他剛走出幾步,茶清香叫道:“慢!”邊說邊走追了上去,從懷中取了一把折扇,遞與老二,道:“老二,你拿上這個,他一看便知,還有,你著便裝去,以本貌禮見!”老二接過折扇,道:“是!”在五毒教堅決服從教主命令是教主五護使的天職,現(xiàn)下,老二嘴上雖本能地道了一個“是”字,可話音未落,無比疑惑之心頓起,只是他疑惑萬分的表情,被遮于面罩之下,無人能見,而其他四護使頓時同樣疑惑萬分,因為在五毒教的歷史上,教主五護使從無本貌示人的先例,除了教主之外,教中所有人都不可能見過他們的真面貌,茶清香雖看不到他們面罩之下的表情,卻能明白他們此時的心理,于是解釋道:“事態(tài)緊急,具體緣由本座一時難以說明,但藍護教并沒有死,現(xiàn)隱居于大雪鍋山,為本座秘密找回‘無形軟筋麻’的破解之道,總之,見藍護教如見本座,無需按規(guī)矩行事!”“還有,記住,本座在城中的五華客棧等你們!”老二道:“是!”施展輕功去了!茶清香為什么只說“秘密找回”而非“秘密破解”呢?老二走后,茶清香吩咐道:“老三、老四,你二人繼續(xù)在葉榆城放出急呼本座的鷹號!”兩人道:“是!”茶清香道:“老大,你帶上教主金令,火速趕到總壇和金蝎分壇,若他們還沒有出事,先叫他們不要再使用兩壇的水源,并撤出五毒嶺,讓金蝎分壇花壇主來見我,此事不得讓副教主知道!”老大道:“是!”火速去了!茶清香道:“老五,你隨本座趕去銀蛇分壇現(xiàn)落腳之處!”老五道:“是!”“哎,教主,這……?”茶清香道:“沒事!本座自有分寸!”老五道:“那好吧!”他心中有所顧慮,便破例的說了“那好吧”三字,而非“是”字,這是因為他擔心教主此去,兇多吉少!五護使總是蒙著面,五人身高體型相等,衣著又是一模一樣,更不得“有”名字,故而教主只稱呼其為“老大、老二”等。若無旁人時,他們在教主面前站位的順序必定是從右到左依此為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而若有旁人時,則是打亂的,這時,就連教主也未必分得清楚,便隨口叫之,但無論叫到誰,他必定在第一時間領(lǐng)命,更有時,教主只說誰去干什么,誰去干什么,而五人一起離開,然后各遵所命,這是因為,五護使的身份在五毒教中,必須是神秘的。
只看茶清香安排五護使時,不慌不忙,井然有序,必定已是成竹在胸,那她究竟能否平息這場叛亂?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