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月楚堪疑未來的大舅哥訂親,不能撞上。
楚堪疑:“成親的話,您若是想多留明玉幾年,那就晚些成親?!?br/>
這就開始商量了,真快。
沈氏雖然答應(yīng)了婚事,可心底還是不太自在。
楚堪疑二十五了,再有兩年就三十了,她的明玉還是個花兒似的姑娘,嫁進(jìn)去難道要和先夫人一樣守活寡嗎?
但楚堪疑能力很強(qiáng),沈氏也沒法違心說他沒有劉熙遠(yuǎn)林褚強(qiáng),就算兩人再活十年,也未見得能趕上如今的楚堪疑。
位高權(quán)重,還有禮數(shù),全都依著這邊來,讓沈氏根本挑不出錯處。
聽說越朝和夷族交好了,楚堪疑應(yīng)該不會總待在西北。
雖說有孩子,但人把孩子帶過來了,楚錚還特別懂禮數(shù),乖乖坐著,茶水點心都吃,但不會吃太多。
眼睛明亮,尤其上次見被打的傷早就養(yǎng)好了,好好拾掇一番,是一個很俊秀的小公子。
楚錚剛進(jìn)來時,行過禮后就問:“我見您覺得特別親切,能先叫您外祖母嗎?”
于情于理沈氏都不能不答應(yīng),這燕明靜的孩子還沒生下來,她就要當(dāng)外祖母了!
這都什么事兒啊。
沈氏收住思緒,“行,明玉年紀(jì)是小些,我想等她十六再成親。不過既然定親了,我們就是姻親,以后楚錚常來這兒,多和明燁明蕎一塊兒玩,他們也認(rèn)識,應(yīng)該能玩到一塊兒去,也常來這兒吃飯,人多熱鬧?!?br/>
楚堪疑拿出誠意來,沈氏也得拿出自己的誠意。
楚堪疑最不放心的肯定是孩子,但指望燕明玉帶孩子,教養(yǎng)繼子……沈氏是覺得靠不住,所以愿意分擔(dān)些。
反正她孩子多,多養(yǎng)一個也無妨。
燕明燁今年十二,應(yīng)該能玩到一塊兒去。
而且有燕明蕎在,沈氏挺放心的。
明蕎性子好,也和楚錚相熟,一塊兒說話上進(jìn)最好不過了。
楚堪疑:“勞您費心?!?br/>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聘禮是鎮(zhèn)北侯府一半的財產(chǎn),這些是給明玉的,日后我還能再賺銀子,那些財產(chǎn)再說?!?br/>
楚堪疑的意思是,鎮(zhèn)北侯府財產(chǎn),一半給楚錚,一半給燕明玉,倘若以后再有孩子,那再和楚錚分,都是嫡出的,自然平分。
“我常在西北,那邊關(guān)系很干凈,沒有外室和妾室,以后也不會有,這個您放心。”楚堪疑想了想,還有沒有遺漏的事,“對了,進(jìn)門后我會立刻為明玉請封誥命?!?br/>
在越朝,正經(jīng)的嫡妻叫大娘子,請封誥命之后,下人才可以稱之為夫人。
盛京城有誥封的夫人不算多,沈氏記得楚堪疑先夫人是死后幾年追封的,盧家沒什么人,楚堪疑的軍功也是一點一點打來的,兩人剛成親時可不是如今這樣。先夫人是正室,燕明玉嫁過去也是正室,至于會不會因為一個牌位受委屈,楚堪疑這不把兒子帶過來了嗎。
沈氏臉上露出點笑,“這些你看著安排就好,明玉不太在乎這些。”
燕明玉只想著吃和睡,她在乎的是鎮(zhèn)北侯府的床鋪軟不軟,廚子手藝厲不厲害。
不過話要圓著說,說不在乎那不是能在楚堪疑心里留個好印象嗎。
楚堪疑眉頭動了動,很上道,“這是我該考慮的,就算明玉不在乎,也該準(zhǔn)備好?!?br/>
沈氏突然覺得,成過一次親也不是什么壞事,曾經(jīng)盧氏吃過的苦,楚堪疑斷不會再讓明玉吃一次。
雖然這回過來把各種事明碼標(biāo)價地說了一通,但在沈氏看來,楚堪疑比燕國公靠得住。
都說楚錚紈绔,沈氏也沒覺得紈绔成什么樣子,“明玉嫁給你,我也放心了,晚上在這兒用飯吧?!?br/>
留沈氏是真心留的,但楚堪疑自知留下用飯就不妥,所以婉拒了。
楚錚咳了一聲,“外祖母,我其實可以……”
楚堪疑聲音帶著淡淡的涼意和警告,“楚錚?!?br/>
楚錚:“我可以常來看看嗎,您是我的長輩,我想孝順您?!?br/>
上回吃的兩次飯,楚錚還記得味道,好久沒吃了。
也許是他年紀(jì)小,所以想不到那么多,如果父親要娶妻,他攔不住可以選個自己喜歡的繼母,財產(chǎn)……楚錚本來看的就不是特別重,再說不是給他留了一半嗎。
他就算天天花,那些銀子也花不完,再說了,娶媳婦本來就要花錢。
沈氏道:“明兒過來用飯,可有什么忌口,告訴外祖母?!?br/>
楚錚道:“沒忌口,我啥都吃?!?br/>
楚堪疑:“您不必費心,他明日得去書院。”
楚堪疑這邊帶著兒子告辭,沈氏出門送了送,燕明蕎下學(xué)的時候,父子倆人剛走不久,兩人過來,帶了不少東西。
一部分是料子首飾,都是宮里賞的,十分名貴,全送到了玉明軒。
還有一部分是水果點心,點心直盛京最好點心鋪子五香齋的,拿了十幾盒過來。
水果除了桃子,都不是這個時候的水果,也不知道鎮(zhèn)北侯從哪兒找來的。
沈氏以前覺得,燕國公府就夠富貴的了,要什么有什么,但比起來,還是鎮(zhèn)北侯出手闊綽些。
燕國公府不太夠看,國公府的東西多是燕珍給的和沈氏慢慢經(jīng)營出來的,而鎮(zhèn)北侯府皆是御賜之物,
點心和水果給各院分一分,正院的多些,畢竟燕明玉是她的女兒。
這樣一來,府上都知道馬上要雙喜臨門了,燕明軒十六訂親,燕明玉下個月初三訂親,正好是兄妹倆,一前一后也說得過去。
燕明蕎猜到了,跑去問沈氏,“母親,二姐姐是不是要嫁人了?”
沈氏點了點頭,因為楚堪疑會辦事,所以她說話的時候是笑著的,“你個鬼精靈,什么都知道?!?br/>
燕明蕎心里高興,那也太好了,“母親,我想去看看二姐姐。”
沈氏揮揮手,讓她去了。
其余幾個院子,也都知道了要和鎮(zhèn)北侯結(jié)親的消息,虞小娘還挺為燕明玉高興的,這算高嫁了,雖然鎮(zhèn)北侯成過親還有孩子,可有錢啊。
府上的庶女根本不敢想這種婚事。
鄭小娘感嘆了兩句,心里盼著二姑娘能拉扯一下燕明茹,日后也找個好人家。
唯一反應(yīng)強(qiáng)烈的是孟小娘,“鎮(zhèn)北侯府?!”
任誰都知道,婚姻嫁娶就沒十全十美的,尤其是庶女。
像燕明靜那般嫁一個庶子已經(jīng)算是不錯了,但孟小娘估摸著,兩人日子應(yīng)該很緊巴,上頭有婆婆和嫂子,得夾著尾巴做人。
不過也有好處,夫妻和睦,日子也算甜蜜。
孟小娘聽到鎮(zhèn)北侯府的時候,只想到了府上的錢財,就一個楚錚,那只要使使手段,銀子還不手到擒來呀。
這是和權(quán)貴搭上線了呀。
和盛京城的世家夫人不同,孟小娘不覺得嫁給一個成過親的人有什么不好,反而有些羨慕妒忌,“二姑娘落水之后,性子大變,竟然還有這種運道兒。”
燕明月聽著,不免也有幾分羨慕。
孟小娘又道:“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運……”
燕明月被孟小娘的聲音拉著回過神來,“小娘,您別這么說二姐姐了。”
她不想再得罪嫡母,這婚事擺在這兒,若是出了差錯,那可就不是禁足這么簡單的了。
況且,嫡姐嫁到鎮(zhèn)北侯府,那對她的婚事也有好處吧。
燕明月可不想嫁給像燕國公這樣的男人,若是嫡姐能拉扯她一把,那她做什么都樂意。
孟小娘:“我說怎么了,有什么可得意的,好好的黃花大閨女,非要嫁給二婚的老男人,鎮(zhèn)北侯得三十多了吧……”
燕明月倒吸一口氣,“府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您這么說二姐姐,對我有什么好處,我不和你說話了,我回院子了?!?br/>
雖然燕明月還是不太喜歡燕明玉這個嫡姐,但這種時候,不該這么說。
這話要傳到嫡母耳邊,燕明月想不出什么好下場。
孟小娘哎了一聲,她小聲嘟囔道:“我這兒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
燕明玉的親事若無意外,就算定下來了,沈氏給蕭陽去了封信,快馬加鞭送過去,半個月后老夫人他們應(yīng)該能看見。
其他人就不太重要了,訂婚宴的時候送帖子去就好了,而且盛京就這么大,估計過幾日就都知道了。
沈氏從年前就開始忙活燕明玉的事,半年時間,可算敲定下來了,這回終于放喜下心,不免身心俱疲。
燕國公卻在一旁喋喋不休,沈氏聽得頭疼。
燕國公:“明玉的親事不錯,楚堪疑年輕有為,深得皇上器重,而且人很不錯。”
他沒說為何不錯,在朝中的事他向來不和沈氏說,尤其是出丑這樣的糗事。
楚堪疑給他解圍這事兒,他偷著高興就行了。
見沈氏皺著眉,燕國公還勸了勸,“你也別太發(fā)愁,年紀(jì)大沒什么不好,年紀(jì)大會疼人,我過兩日去看看明玉,看看有什么缺的短的,一應(yīng)備齊了。”
沈氏不由心寒,自從明玉落水后,燕國公有多久沒關(guān)心過這個女兒了,現(xiàn)在卻一躍成了他最看重最喜歡的女兒。
不過反正也不稀罕這份關(guān)心,給錢痛快就行,缺什么……缺的東西可多了。
沈氏:“妾身列個單子吧,省著缺了什么,到時后在鎮(zhèn)北侯面前失了禮數(shù)?!?br/>
燕國公笑著說好好好,“銀子不夠了我這兒有,先拿兩千兩?!?br/>
對于未來女婿,燕國公還是十分大方的。
反正都是看在鎮(zhèn)北侯的面子上,就連喊名字,也從鎮(zhèn)北侯轉(zhuǎn)到了小楚,要是以前,燕國公哪兒有這種機(jī)會。
沈氏心里不由唾棄,面上卻不顯,而且打定主意多弄點東西,看看兒女們都缺什么,“這個月十六,明軒訂親,帖子肯定要往鎮(zhèn)北侯府送的?!?br/>
既然如此,那便不能寒酸了,燕國公又給拿了一千兩銀子。
沈氏笑著收下了,不說別的,高興的時候給錢痛快也不錯,她現(xiàn)在越發(fā)覺得鎮(zhèn)北侯不錯了,出手大方,有多人婚后是因為銀子鬧不快的。
可以見得,缺銀子是真的不行。
就是沈氏心里總有一種賣女兒的感覺,雖然這門親事也是她比較之后選的,可……
不過,也算合了燕明玉的心意,女兒應(yīng)該挺高興的吧。
殊不知,燕明玉都快高興的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了。
時隔好幾天,燕明玉和燕明蕎終于吃上了紅油辣鍋。
用的還是蒜泥香油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