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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東小院，趙姨娘、周姨娘早在這里等著。見了他忙圍上來問,賈環(huán)告訴她們?nèi)耘f去讀書,眾人便都歡喜。賈環(huán)又要多做幾身素衣裳，趙姨娘忙答應,拉著周姨娘并嬤嬤們?nèi)シ渥诱乙铝?。賈環(huán)笑著送她們?nèi)チ?回來便蹲在松樹下，他拎回來的大雁便關在那里。

    因他這里全是婦孺,根本弄不過那雁,只好從廚房要了一個關活雞活鴨的木籠,將那雁關在里面,上面還得坐一盆松樹盆景，不然那籠子都要被掀翻。賈環(huán)見那籠子側(cè)面小窗口邊自己早上放的一碗谷子拌碎菜葉未動多少,邊上卻有另一只碗是空的。便問道：“這又是誰來了？”葡萄笑道：“晌午之前是二奶奶那里的奶娘抱著大姐兒來瞧，帶了幾條小魚兒喂它，玩了半日才去。過了午是戚先生領了幾位姑娘都來了，拿了一碗蝦給它吃，瞧了一回，又回去那邊說是要作詩。四姑娘還說，等這雁傷好了要討了去，對著它畫畫呢！”

    賈環(huán)笑道：“還畫畫呢！它現(xiàn)傷著就能叨人滿頭包，等傷好了還不把屋都掀了！”櫻桃葡萄也笑了，那雁似是知道人笑它，在籠子里不住撲騰。賈環(huán)搖頭道：“一刻也不消停。原還想養(yǎng)它到明春，如今看是關不了這么久了?！睓烟业溃骸梆B(yǎng)到傷好也就罷了，只管這么關著它也是難受。”葡萄道：“再過幾日這天就冷了，外頭有沒有吃的，可怎么活呢？”賈環(huán)笑道：“那就看它自己本事了。要是真餓的受不了，它許又飛回來了呢！”櫻葡二人都笑道哪有那等事。

    賈環(huán)想起自己去楚適那里上學只是已定，須得去告訴戚先生一聲。便向櫻葡二人道：“我往學房里去去就回，你們預備水洗澡?！睓烟颐Φ溃骸俺粤孙堅偃??！辟Z環(huán)只道回來再吃，便出去了。到了賈母后院，因想著賈政那里未必這么快告訴賈母，還是不要觸霉頭去了，便悄悄繞到學房這里。

    姑娘們正在一起說話，見了他都停下，向他笑道：“我們才說要把你那雁討了來我們養(yǎng)著，可巧你就來了?！辟Z環(huán)笑道：“還說呢！自打這雁讓你們知道了，它就不是我的了！我喂它東西也不吃，我說話也不理。日日等著你們來喂好吃的！把嘴都吃刁了！”探春笑道：“這倒是好！咱們再加緊喂幾日，那雁自己就跟著咱們飛了！”惜春忙道：“明日我就讓人買小鯽魚來給它！”薛寶釵笑道：“只怕大雁未必愛吃，倒是弄點子田螺來喂它倒好?！睅兹苏f笑幾句。

    賈環(huán)見戚先生不在這里這里，因問：“戚先生哪里去了？”林黛玉站起來道：“先生和英蓮在里間說話呢?！闭f著領了賈環(huán)往里間去，因悄聲問道：“你拜師的事怎么樣了？我怎么聽老太太的意思不讓你去了？”賈環(huán)忙悄悄道：“不妨事，老爺已說了，仍舊明日去上課?！绷主煊顸c頭道：“這就好?！北阕屬Z環(huán)進了里間，自己仍去姑娘們中坐著。

    戚先生見了賈環(huán)，不待其行禮便急問：“怎么回事？不是你們老爺領你去拜見楚狀元，怎么又說不讓你去了？”賈環(huán)忙把前因后果說了一遍，戚先生哼了一聲兒沒說話。英蓮笑道：“仍舊能去就好！姨媽這里擔心半日，如今可該放心了！”賈環(huán)忙作揖陪笑道：“累得先生懸心，都是我的不是！”

    戚先生道：“可不正是你的不是！你二哥穿錯了衣裳，你就該提醒他才是！須知在外頭看來你們是一樣的！他錯了便是你錯了！他失禮便是你失禮！如今這是遇到一個明理的，沒有遷怒于你。若是個脾氣略燥些的，豈不連你也受牽連！”賈環(huán)忙道：“先生說的是！只因二哥哥常穿紅的，我瞧著不覺得怎樣，竟沒醒過味兒來！”

    戚先生沉了臉道：“就是你這樣不好！平日里事事做的千妥萬當，偏就在些個小節(jié)上拿不??！須知你越是如此，越是讓人覺著你是有意為之，你就百口莫辯了！以往你都是在家里，又年紀小，有個什么粗糙的，別人睜只眼閉只眼也就過去了。如今你既出去了，又拜了這樣的先生，說話行事越發(fā)的要穩(wěn)重才是！禮數(shù)上更是一絲也不能錯的！須得誠心敬意待你先生！與你說那些禮數(shù)你未必聽得進，且不論你從他那里學多少學問，便是他這么個人、這么個身份，對你不知有多少好處！將來你就知道了！”

    賈環(huán)聽了，連連點頭。英蓮見狀忙道：“環(huán)哥兒已知道了！以后再有什么不好，姨媽再教導他。”戚先生笑道：“你就會向著他！”這才緩了臉色，又跟賈環(huán)說了好些如當年戚家這樣的讀書人家的規(guī)矩風氣，又教他如何持弟子之禮。賈環(huán)一一領會了，方才告退。

    從戚先生那里回來，賈環(huán)洗了澡、吃了飯，將明日要用的書筆收拾出來，包了。櫻桃葡萄又拿出一件厚衣裳、一件雨衣，也包起來，預備刮風下雨的穿用。賈環(huán)見那衣裳是雪青折枝山茶綢面子，倒還罷了。雨衣卻是大紅羽紗的，便不讓帶。遣了葡萄去問趙姨娘，素色的雨衣料子有沒有。葡萄回來道：“姨奶奶說，咱們家素來雨衣雪衣都是紅的。旁的顏色雖有，也是太太收著呢，也不知能要來要不來。正好明日哥兒也出去，就順便在外頭買了來。若這里要出來便罷，若要不來也不耽誤事?！辟Z環(huán)聽了便點頭。

    葡萄又道：“姨奶奶還說，環(huán)哥兒往后日日出去的，多帶點子錢防身。若看上了什么吃的玩的盡管買，別委屈著自己?！闭f著遞了一個荷包來。賈環(huán)接了打開，見里面一卷子銀票。賈環(huán)便笑了，抽了一張，其他讓櫻桃葡萄收好。這時外頭有個婆子稟道：“二門上嚴家的二小子請三爺呢！”

    賈環(huán)忙來到二門，嚴立上前遞上一個信匣子，道：“喻掌柜差人送信來了。因未見我們幾個，又不敢跟別人說話，干等了好一日?！辟Z環(huán)道：“可是忘了這事。你現(xiàn)在就往‘玉留馨’那里告訴一聲兒，說我往后日日出來上學，比之前方便好些。信就不用送來了，咱們過去取去就是?！眹懒チ?。

    賈環(huán)返身回來，先揀出林黛玉的信用一本書夾了，讓櫻桃看沒人的時候交給林黛玉。若是不便就交給方嬤嬤、范嬤嬤也可。這方又看自己的信，見一封是林如海來的，另一封卻是懷瑾的。自上回在郊外偶遇懷瑾，便不時收到懷瑾短箋，議論些數(shù)學題目，說些玩笑話兒。因之前楚適欲收他做學生，賈環(huán)特寫信告訴懷瑾，謝他當日的開解。不想今日便有回信了。

    因拆開來一看，里面果然說了些賀喜的話，后面又道：“楚適其人有抱珠握玉之才，弱冠之年已名滿京城。因得中狀元，聲名更盛。今雖丁憂耽誤三年，然其年紀極輕，人極敏慧，且又有令姑父幫扶。二人為官皆謹慎中正，如無大事，不過一二十年，則閣輔尚書之位可待。有此二人，不論科舉蔭捐，汝皆可保順遂。然此話紙上閑述或可，萬不可使旁人察覺。尤其文人之脾氣，雖賢愚各種不同，不論心中所欲為財為勢、為家為國，面上必有一番凜然正氣。”賈環(huán)看到這里心中大樂，這不像說楚適，倒像說賈政啊。

    又看他后面道：“汝須克己慎行，細觀他人情狀，務使自身表里相合，切忌塵外孤標。吾深知汝雖年幼，聰明機智萬人難及。然越是如此越不可張揚，免至膏火自煎之禍。切切?！辟Z環(huán)收了信，不免捫心自問，自己竟如此張狂，使得人人都勸自己小心收斂？

    細想一回，倒也不是。一是在懷瑾、喻掌柜這里，賈環(huán)因為做生意，并不曾韜晦養(yǎng)光。又兼尋英蓮一事，未免顯得他靈異。懷瑾才覺得他極知世道利害，與文人習氣不相合，才這般勸誡他。二是戚先生那里，為安置英蓮，他也露了些馬腳。又兼讀書時，他時常逗姑娘們活躍氣氛，于禮數(shù)上或有疏失，便被戚先生看在眼中了。

    再有放松之處，便是趙姨娘并東小院這些人和趙國基等人吧。這些人就是沒辦法了，除非他躺著等死，不然這些人是怎么也瞞不過的。幸而他打小便著意收服他們，現(xiàn)如今也都是他左膀右臂了。開道打鑼、收尾銷跡，樣樣都少不了他們，他們也做的慣了。這樣便很好，將來他若逃出生天，必也惠及他們，大家都有好處。

    賈環(huán)又拆開林如海的信來看，林如海因賈環(huán)的信中一直未提與楚適一事如何，這封信里著實問了幾句。說起來賈環(huán)在林如海、楚適二人這里出的破綻也不少。好在一個是受了好處的，不會透出他來。一個又快要變作他先生了，不管私下怎么管教他，想來不至于將那些秘事擺到臺面上來。如今他只要賈家不知道他有私財即可，其他倒沒什么大事。如今只要照懷瑾說的盡量向楚適靠攏，可保一時平安。

    賈環(huán)想好了，鋪紙研墨。先給林如海寫信告訴拜師一事，感謝一番，收筆。然后又細細寫了幾頁紙給懷瑾，說了拜師已成的事，謝他指點，又道謹遵教諭云云。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榜單任務差好多！?。?！

    收到警告站短了?。。?！

    不要活了?。?！

    orz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