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組這么多人，在蘇哲唱《逝去的歌》時，就有人錄制了。

    蘇哲并沒要求保密，所以很快，網(wǎng)上就出現(xiàn)了視頻。

    歌迷們開心壞了：

    【終于有新歌了！蘇哲拍了四個月戲，你知道這四個月我是怎么過來的嗎？】

    【一遍遍聽《過去的CD》！】

    【得了吧，蘇哲歌迷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圈內(nèi)哪個歌手還能穩(wěn)定貢獻高質(zhì)量歌曲？也就蘇哲了！】

    【可他不務(wù)正業(yè)啊！整天就知道拍戲，寧愿在片場唱歌也不出新歌?！?br/>
    【不務(wù)正業(yè)？我舅舅在圈內(nèi)，說蘇哲拍戲賺大錢了，現(xiàn)在還出新歌都算施舍歌迷的，根本懶得宣傳?！?br/>
    【我信，他這么多經(jīng)典歌曲，這么多歌迷，早能開個人演唱會了，但除了《華夏歌會》，他連拼盤都懶得參加?！?br/>
    【我的偶像太有錢了怎么辦？】

    他們一開始還在調(diào)侃，但聽完《逝去的歌》后，卻全都emo了：

    【蘇哲又來刀我！】

    【可惡，為什么掉了幾顆小珍珠？】

    【這是在片場唱的，蘇哲難道又拍一部讓人流淚的電影？】

    【總不能比《秘密》更虐吧？】

    其實《逝去的歌》不是那種能爆火的歌曲。

    能爆火的歌曲，無論質(zhì)量如何，一般都有著洗腦旋律。

    比如《小蘋果》，才更容易大火。

    前世旅行團推出這首歌后，也沒有很火，只是憑借質(zhì)量，慢慢打動人心，獲得好評。

    但蘇哲的流量和粉絲太恐怖了，和旅行團的待遇自然不一樣。

    他現(xiàn)在只要推出一首新歌，就鐵定能上熱搜，只看當天的對手決定位次罷了。

    而《逝去的歌》的質(zhì)量，也能承受住他的流量和粉絲贊譽，不會遭到路人反噬。

    于是這首歌慢慢爬上了熱搜榜首，呆了幾個小時后才被更火熱的新聞頂下來。

    于是，許多歌迷都關(guān)注著蘇哲的新歌；

    更多影迷則關(guān)注著蘇哲的新電影——

    【蘇哲拍新電影了？什么時候上映？】

    【現(xiàn)在才預(yù)熱宣傳，估計是明年暑期檔吧？】

    【蘇哲想當暑期檔之王嗎？】

    【哈哈，如果他能一直保持《秘密》的水準，有可能喲！】

    【反正他的下部電影我一定支持！】

    沒有人想到，蘇哲這才剛拍電影，就想征戰(zhàn)春節(jié)檔。

    別說圈外人，圈內(nèi)都沒想到。

    聯(lián)系光影后，他們都覺得蘇哲瘋了，實在無法協(xié)調(diào)檔期，苦勸蘇哲等明年暑期檔再上映。

    如果真的只是為了“征戰(zhàn)暑期檔”，蘇哲說不定就聽勸了。

    畢竟沒有排片，損失的票房可是真金白銀，那還不如換個檔期了。

    但蘇哲擔心，命運還會給梁知若那么長時間嗎？

    反正不是為了賺錢，他干脆任性一次：

    “無所謂排片數(shù)量，哪怕1%都行！賠錢也行！”

    當然不會這么夸張，蘇哲相信，自己的名字就至少值10%的排片，票房肯定能回本。

    ——蘇哲自己、梁知若、成蘭云和李文詩都沒要片酬，其他人片酬很少，這部劇的成本才幾百萬而已。

    哪怕只放一天，也肯定不會賠。

    但既然不在乎排片，江友亮干脆建議，也不用和光影合作了，自己發(fā)行吧。

    國內(nèi)不像國外，好萊塢的發(fā)行公司十分強勢，曾經(jīng)強大的夢工廠都因為不掌握發(fā)行渠道，無奈倒閉了。

    但在國內(nèi)，一些明星甚至能和院線直接談排片。

    尤其是證明過自己票房號召力的明星，院線信任，沒有發(fā)行公司也能談下合理的排片。

    這才是很多老牌電影公司沒落的原因。

    沒有發(fā)行能力當做護城河，只靠作品，那么老牌公司將沒有絲毫優(yōu)勢，甚至在把握市場上，還比不過新公司。

    江友亮也是回國后，才看明白了國內(nèi)的現(xiàn)狀，才在蘇哲招攬時果斷跳槽。

    在他的鼓動下，蘇哲干脆將發(fā)行業(yè)務(wù)交給他去談。

    江友亮進入了戰(zhàn)斗狀態(tài)——

    此時離春節(jié)檔這么近，很多院線都定好排片了。

    而《腫瘤君》甚至都沒拍完，連劇本都沒有完整的，由蘇哲隨著拍攝不斷拿出新的劇情。

    ——他當然有完整版劇本，但在劇組這么多人面前，稍微偽裝了一下，假裝成邊寫邊拍。

    也算致敬當年港片的“飛紙仔”了。

    （編劇外號，因為他們要在片場臨時寫劇本，交給導(dǎo)演和演員，寫一頁拍一頁。）

    但港片雖然曾經(jīng)輝煌，但這種“草臺班子”模式，確實很難再見了。

    如今在國內(nèi)，哪怕是爛片，也至少有劇本，有精美的PPT，以及各種高大上詞匯包裝起來的策劃書。

    ——都是互聯(lián)網(wǎng)企業(yè)帶來的風氣。

    那《腫瘤君》連PPT都沒有，怎么取得院線的信任？

    江友亮有辦法。

    他將《秘密》的票房成績拍在院線辦公桌上，再指著蘇哲的名字問：

    “我老板主演，值不值10億？編劇，值不值5億？作曲，值不值5億？保底20億，有問題嗎？”

    這種說法，倒正中院線某些外行經(jīng)理們不看質(zhì)量，全靠數(shù)星星的看片策略。

    但他們還有顧慮：

    “蘇哲確實厲害，但他電影正在拍，能趕上春節(jié)檔嗎？萬一趕不上，總不能讓我們開天窗吧？”

    “在春節(jié)檔，電影院就是印鈔機，空一場就是白花花的錢啊！”

    很多電影院日常虧損，全靠幾個熱門檔期賺全年的錢。

    在這時候，他們是最謹慎的。

    江友亮直接拍出蘇哲給出的對賭合約：

    “大年初一無法準時上映的話，你們隨便挪給其他電影，再賠你們違約金！”

    蘇哲的名頭，還是值錢的。

    再加上《逝去的歌》全網(wǎng)火爆，證明蘇哲至少在歌曲上沒有失手，這部電影不是糊弄。

    經(jīng)過江友亮的努力爭取后，院線努力擠出了12%的排片。

    江友亮還不滿意，還想繼續(xù)增加，但院線也很苦惱：

    “每家電影都想要高排片，敢參與春節(jié)檔廝殺的，也都是巨星云集，佳作如云，誰看著都有大賣可能?！?br/>
    “如果換成其他檔期，每部電影都能輕松拿到30%以上的排片，如果在冷門檔期，50%都行！”

    “但在春節(jié)檔，只能這樣，如果都滿足伱們的要求，排片加起來超過300%了！”

    江友亮眼睛一轉(zhuǎn)，拿軟柿子開刀：

    “這些動畫片呢？”

    院線連忙說：

    “別小看動畫片，雖然不容易破紀錄，但非常穩(wěn)定，很多家長帶著孩子來看，一個孩子就是2、3張票！”

    江友亮軟磨硬泡，腿都跑斷了，才在《腫瘤君》殺青前，將排片磨到了13.6%。

    別看少，在今年春節(jié)檔已經(jīng)能排到第四了。

    最高的也就25%而已。

    這就是春節(jié)檔，電影人廝殺的戰(zhàn)場。

    他這邊搞定了排片。

    《腫瘤君》接近殺青。

    梁知若的身體也在迅速惡化著，只能繼續(xù)用肺炎掩蓋真相，再加上蘇哲等人的幫助，瞞著劇組成員們。

    不得不說，她真的很會騙人。

    只是苦了蘇哲，劇組私下感慨：

    “蘇哲也太資本家了，為了上春節(jié)檔，完全不顧梁知若的身體啊?！?br/>
    但以這種身體，很多戲份都無法完成了。

    在這部電影里，有一些女主熊頓的幻想鏡頭，在醫(yī)院里打喪尸之類的，只能讓替身上。

    而拍攝熊頓和病友夏夢騎摩托的這一幕，需要出外景，拍夜戲，蘇哲本來也想用替身。

    梁知若卻堅持自己來：

    “只需要坐在摩托車后座上而已，我沒問題。”

    其他人不懂她的堅持，勸她肺炎就別受涼了。

    但蘇哲懂，便咬著牙同意了。

    隨著梁知若的病情惡化，蘇哲私下里問過醫(yī)生，知道沒有絲毫奇跡了。

    既然如此，就別管她死在什么時候，死在哪里了。

    努力完成遺愿吧。

    得，這更做實了蘇哲“資本家”的身份。

    外景。

    街道上。

    病友夏夢由成蘭云客串，她跨坐在摩托車前座，小心翼翼地扶住梁知若，問她：

    “要固定一下嗎？”

    梁知若靠在她背上，笑瞇瞇地說：

    “這點力氣還是有的……你果然猜到了，真不愧是冰雪聰明的任盈盈呢！”

    成蘭云沉默著：

    歌聲里早已說明了一切。

    “成蘭云?！彼吭诔商m云的肩膀上，輕輕地問，“你在害怕什么？”

    成蘭云沒反應(yīng)過來：

    害怕的不該是你嗎？

    梁知若笑瞇瞇地說：

    “別想太多，跟著心走吧。否則等到快死了，什么都來不及了?！?br/>
    成蘭云嚇了一跳，扭頭看向梁知若，卻差點把她甩下去。

    這把成蘭云嚇得臉色都蒼白了。

    梁知若卻故意笑道：

    “騙你的，被嚇到了吧？”

    胡扯，這句話才是騙人的！

    成蘭云想著她剛才的話，突然意識到，為什么蘇哲愿意為認識區(qū)區(qū)四個月的她做這么多事——

    她真的很溫柔啊。

    快離開了，依舊在關(guān)心自己。

    兩人在沉默中，導(dǎo)演喊了“action”。

    于是兩人大喊大叫著，肆意釋放著自己短暫卻猛烈的生命力。

    拍完兜風鏡頭后，她倆來到高架橋上，拍攝談心畫面——

    夏夢沮喪地說：

    “我倒不是怕死，我只是回想我這三十多年，活得就跟沒活過似的。即使是死了，也對這個世界，一丁點貢獻都沒有?！?br/>
    熊頓反而很豁達：

    “這你就不懂了，為什么安排我們生??？那是因為要提醒我們，人生只有一次，誰都不知道哪一天就——嘎嘣！是吧？”

    “所以要珍惜，抓緊，有限的時間燥起來！哪怕是沖動，也就后悔一陣子。但要活得太慫了呢，就會后悔一輩子?！?br/>
    這一刻，熊頓和梁知若仿佛在一起說著。

    ……

    “卡！”

    拍完這段戲后，梁知若感慨道：

    “蘇哲真的很有才華，說出了我的心聲。他不會是根據(jù)咱倆寫的吧？”

    成蘭云沒有說什么，連忙用風衣裹住梁知若，擔心她受涼。

    但她還是受涼了。

    撐到劇組宣布殺青，劇組成員們都離開了，她就被推進了ICU。

    蘇哲第一次體會到，在ICU外，等待死神宣判的感覺。

    他生怕梁知若完成遺愿后，失去求生的意志，連忙大喊著：

    “梁知若！你至少要等到電影上映啊！還有一個月，你就不想看到自己主演的電影嗎？不想看觀眾的反饋嗎？”

    有護士來阻止他，不讓他大聲喧嘩，他只好靠近ICU，努力念著：

    “我告訴你！看到觀眾的好評，真的很爽?。∽x評論能讀一天！不騙你！”

    梁知若的父母在旁邊痛苦著看著蘇哲，突然一起向他鞠躬：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蘇哲手忙腳亂地攙起兩名即將承受喪女之痛的老人。

    梁知若又是獨生女，真不知道他們該怎么挺過去。

    ……

    不知道梁知若是不是聽到了蘇哲的話，被搶救回來了。

    但她醒來后卻很沮喪，不斷瞪著病房里的蘇哲。

    蘇哲愣了一下，連忙捂住眼睛，說道：

    “我什么都沒看到?！?br/>
    梁知若嫌自己插著管子的樣子太丑了。

    但其實，她在所有人心中，都還是那個溫柔漂亮的樣子。

    在梁知若的堅持下，蘇哲被趕走了，離開前承諾：

    “我會全力做后期，一定讓你看到成片?！?br/>
    在精力符的作用下，蘇哲近乎不眠不休，3天就剪完了《腫瘤君》。

    反正他照著原片復(fù)刻的，廢鏡頭很少，剪輯起來非?？?。

    但還有一些特效鏡頭，需要精細地渲染，沒能做好，龍標也沒拿到。

    否則蘇哲才不管春節(jié)檔，寧愿現(xiàn)在就上院線播出。

    雖然不能播出，但已經(jīng)可以播放給梁知若看了。

    他匆匆趕來醫(yī)院，還帶來了投影儀和幕布。

    梁知若化好了妝，躺在病床上，努力保持著自己的美麗。

    但蘇哲發(fā)現(xiàn)，她消瘦得很厲害，不時發(fā)出喉鳴音，精力明顯下降了，有些嗜睡。

    原本虛幻的病魔，真切地向蘇哲展露出它的威力。

    一周前還能忍著病痛，有說有笑，在配合下瞞過劇組成員們的女孩，再也消失不見了。

    “你剪得好快?！彼吹教K哲后，努力說話，卻因為呼吸困難，說得十分緩慢，聲音也很小，“再晚來幾天，我就不想見你啦?！?br/>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她依舊向蘇哲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蘇哲低下頭，帶著笑意說：

    “我得讓你看到成片嘛，真的很好看?！?br/>
    “播放吧?！绷褐糨p輕指了指。

    蘇哲開始播放《滾蛋吧！腫瘤君》。

    沒有片頭，沒有字幕，也沒有配樂，電影直接從熊頓因為吐槽老板被開除開始。

    電影開場，便仿佛通往另一個世界，一切現(xiàn)實在這短短的兩小時內(nèi)遠離……

    希望如此。

    毫無疑問，梁知若已經(jīng)進入了生命的倒計時。

    她有著強烈的嗜睡現(xiàn)象，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昏迷，一天會昏睡十幾小時以上。

    但在看《腫瘤君》時，她竟然保持了難得的專注。

    電影的光芒反射在她的臉龐上，映照出她不時變幻的表情。

    仿佛真的進入了那個虛幻的世界。

    兩個小時后，電影結(jié)束。

    梁知若也再次回歸到殘破的身軀中，喃喃自語道：

    “很好看，死而無憾了?！?br/>
    蘇哲繼續(xù)激勵她：

    “你看到成片了，但不想看到觀眾們的評價嗎？一定要活到上映?。〈竽瓿跻?！”

    梁知若笑著看向蘇哲：

    “你是在不斷給我畫餅嗎？”

    等成片，等上映，等下映，等評價，等……

    可惜她吃不到啦！

    世界是物質(zhì)的，無論她內(nèi)心多想活下去，都無法戰(zhàn)勝物質(zhì)啊。

    “蘇哲，靠近一點?！?br/>
    梁知若對蘇哲說著，聲音十分微弱。

    蘇哲以為她有什么遺言，連忙靠過去。

    梁知若用盡全身力氣，在蘇哲臉上輕輕吻了一下：

    “別誤會，感謝而已?！?br/>
    蘇哲想說什么，但梁知若突然爆發(fā)了癌痛，痛不欲生。

    醫(yī)生趕過來了，將蘇哲趕出去，為她注射著止痛劑。

    蘇哲就在病房外，靜靜地聽著梁知若痛苦的喊叫聲。

    整整3個小時。

    或許一直強求她活著，也是自私吧？

    癌痛結(jié)束后，蘇哲沒能再進門，梁知若的父母告訴他：

    “蘇老師，知若不想你看到她現(xiàn)在的樣子，請你回去吧……謝謝。”

    蘇哲老老實實地回去了。

    然后第二天，他再來到醫(yī)院，就被告知，梁知若已經(jīng)出院，回老家治療了。

    蘇哲沉默了。

    說是治療，老家的醫(yī)療條件怎么可能超過京城？

    是要落葉歸根嗎？

    梁知若給他發(fā)了一個告別語音：

    “我回家啦，在熟悉的地方說不定能好一些。你要專心做自己的事情！老老實實地參加頒獎禮，參加晚會和拜年紀，我還要看你小品呢?！?br/>
    她還在擔心影響蘇哲正常的事業(yè)和生活。

    蘇哲沉默著，耳邊回響起梁知若昨天的慘叫聲。

    他昨天專門問了醫(yī)生，才知道癌痛早就伴隨她很久了，只是她一直小心隱藏著。

    她到底忍受了多久呢？

    蘇哲終于嘆了一口氣，拿起手機，按著語音鍵說道：

    “學姐，如果累了，就走吧，是我們太自私了……”

    他說完后，卻總是無法松開語音鍵，等了很久，還是上劃，取消了發(fā)送。

    就在這時，梁知若又發(fā)過來一條語音：

    “放心吧，我保證會活到電影上映那一天。但你不許來看我，否則我就死給你看（輕笑聲）！我會一直盯著你，不許不開心！”

    蘇哲反復(fù)聽了幾遍語音，臉上扯出一個笑容：

    “好?！?br/>
    下章就頒獎季了，不刀了不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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