紺香或許不明白皇后這句話的意思,但總有人明白。
寧帝從咸福宮出來后沒多久,徐貴妃并未受罰,只需填補虧空的消息就傳遍了后宮,據(jù)說,皇上甚至動用私庫,幫著徐貴妃填補了一部分。
一時間,徐貴妃失寵的傳聞不攻自破。
消息傳到嚴靜思耳邊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七天之后了。對此,她只是無所謂地撇了撇嘴,繼續(xù)監(jiān)工配院取暖大改造工程。
銀霜炭雖好,但銀子更好,況且,在屋子里用炭取暖,再小心謹慎,也免不了潛在的危險。
上次離開前,嚴靜思已經(jīng)將地爐連接暖氣片的工藝圖留給了福生,這次回來,發(fā)現(xiàn)鐵質(zhì)的暖氣片和圓管已經(jīng)打造出來了,配殿的地爐也已經(jīng)修建好,正在盤炕。
不僅僅是配殿的正房,暖閣、小書房、下人房還有外莊辦公的值房,統(tǒng)統(tǒng)都在一期取暖改造的計劃之內(nèi)。
因為施工緣故,嚴靜思暫時搬到了東側(cè)廂房居住,日常辦公換到了前殿不常使用的大書房。
此時,福生和四大管莊官校正在匯報皇莊的秋收情況,羅裕、林冬、趙熙等幾個特殊基地的莊頭也在其列。
“新稻已經(jīng)裝車送往泉州了嗎?”嚴靜思翻看著福生匯總統(tǒng)計的各項收成,問道。
福生躬身,“兩天前已經(jīng)上路了,按照您的吩咐,稻粒都是徹底曬干后去劣存優(yōu)精選出來的,羅裕也做了出芽試驗,完全可以用作種稻?!?br/>
“做得好!”嚴靜思毫不吝嗇地贊道,出芽率的試驗,完全在她交待事項之外。而且這份出芽率報告做得十分專業(yè),無論是從試驗方法,還是試驗過程的掌控,以及報告的結(jié)果統(tǒng)計,都讓嚴靜思驚艷。
不要小瞧古人,否則,只會暴露你的膚淺和無知。
嚴靜思對這句話深有感觸。
明泉一黨倒臺后,皇上上下大換血,尤其是莊頭以上的管理層,基本上換了個徹底。
經(jīng)過清算,侵占的、來路不明的土地已經(jīng)移交出去返還給百姓,并賠償了一定金額的安撫金,再除去明泉一黨徇私舞弊的虧空,皇莊的總賬,看了著實讓人心酸。
領(lǐng)導班子是新的,銀庫基本是空的,現(xiàn)狀略艱難。
然而,賬目是清晰的,每個人的責權(quán)是明確的,手頭上的項目是潛力十足的,故而,書房內(nèi)的這些人,臉上沒有絲毫的困頓之色,反而一個個眼神清明、斗志滿滿,都等著在接下來的日子里一展拳腳,做出成績讓皇后娘娘這個上峰賞識。
皇后娘娘新施行的法子,每個月除了有固定的月銀,還有額外的打賞,哦,不叫打賞,叫績銀。只要收成達到預期,秋收完畢后,就能得到一筆豐厚的績銀。
單單新稻一項,羅裕和他帶著的幾個伴當及莊客就得到了二百兩的績銀。這件事皇莊上下皆知,大大調(diào)動了莊內(nèi)上下的熱情和積極性。
“都是自己人,隨意一些,不必見外?!?br/>
嚴靜思示意他們落座,啜了口茶,道:“今日來的人齊,聚在一起,主要兩件事?!币粊?,將皇莊現(xiàn)下各處的規(guī)劃說一說,二來,是本宮想建幾個特殊的園子,現(xiàn)下只起草了個大輪廓,其中詳情還需要你們填充填充,畢竟你們對實際情況更為了解。不必拘束,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盡管提出來便是?!?br/>
幾個人紛紛應下,嚴靜思也不拖沓,讓挽月將謄抄好的皇莊規(guī)劃圖分發(fā)到各人手上,講解時著重強調(diào)了變動比較大的幾處,比如西莊整體改建為藥田和茶園;東莊聯(lián)合永安縣,尤其是蜓山地區(qū)的百姓大面積改種新稻;北莊的馬場進一步擴大規(guī)模,著重引進一批北地和西域的優(yōu)質(zhì)種馬;南莊整體劃為胭脂稻種植區(qū),其中,廣澤園辟為胭脂稻種稻培育專區(qū),與東莊的雜交新稻培育專區(qū)職能相同。
之前尚在宮中時,嚴靜思清寧帝為新新稻培育專區(qū)取個名字,寧帝冥思苦想后,正式賜名“長恩園”。
“娘娘,不是屬下故意潑您冷水。”北莊管莊官校趙熙出聲道:“現(xiàn)今我朝與北邊境三國關(guān)系僵持,邊境互市換來的馬匹......哎!”
趙熙嘆了口氣,一切盡在不言中。
優(yōu)質(zhì)的種馬,不僅皇莊馬場奇缺,就連太仆寺各處的馬場也稀缺。
嚴靜思沉吟片刻,不得不承認,是自己想得太天真,高估了這個世界貿(mào)易的自由性。
“是本宮考慮不周,你們可有解決的辦法?”
趙熙嘆了口氣,“想要拿到上等的種馬,恐怕要從北地的貴族著手,代價不會小......
“屬下倒是有個想法,不知可否一試?!?br/>
此言一出,登時吸引了書房內(nèi)所有人的注意。
說話的人,是西莊茶園的莊頭,孫立。此人四十歲剛出頭,黑瘦,素來是個寡言之人,現(xiàn)下倒是應了那句“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其實,想要撬開北地貴族的嘴,也不是那么困難的事,茶、鹽二物即可?!睂O立見皇后娘娘絲毫沒有打斷他的意思,反而興致勃勃地看著他,心里漸漸放松下來,接著道:“茶一事,咱們自己就能辦。屬下與雅安茶馬司的大使是故交,皇莊旗下的茶行,進貨多來自雅安茶市,當?shù)厥a(chǎn)的濮茶,在其他州縣賣得并不見好,卻意外深合北地人口味,去年僅濮茶一項,就占了茶行近七成的生意。鹽自不必說?!?br/>
孫立頓了頓,看向皇后娘娘,神色篤定,道:“屬下私以為,只要肯舍得大把砸濮茶和鹽,就沒有撬不動的北地貴族!”
嚴靜思眼帶微笑看著孫立,見他似乎意猶未盡,鼓勵道:“還有什么想法,盡管暢所欲言!”
孫立嘴角提了提,很是篤定道:“只要打開了局面,前期砸進去的茶葉和鹽,后續(xù)咱們定能加倍討回來!”
“好!”嚴靜思朗笑,“要的就是這個氣勢和眼界!”
“種馬的事,就交由你協(xié)助趙官校解決,所需錢財、人力物力盡管開口,就如你所說,前期砸出去的銀子,總會有加倍討回來的一天!”
“諾!”孫立鏗然應下,“屬下定不負娘娘所望!”
皇莊這頭,嚴靜思正帶著新的領(lǐng)導班子摩拳擦掌準備大干一番,遠在京城皇宮的咸福宮,氣氛卻一日甚過一日的沉悶、壓抑。
“徐府那邊可有消息傳回?”徐貴妃破天荒的未施粉黛,斜倚在軟榻上沉聲問道。
望春瑟縮地猶豫了片刻,無法隱瞞道:“回了。尚書大人說,為了平息侍郎大人的牽連,徐府已千金散盡,現(xiàn)下捉襟見肘,著實幫不上娘娘的忙......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