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轉(zhuǎn)眼就迎來了初秋。
寧淮安買回來的豬仔也養(yǎng)了差不多兩個月,現(xiàn)在是又白又胖,眼睛被擠成兩點沒了過去的可愛。而他每天都要拉著這豬仔跟呆瓜出門遛狗,說是給這豬仔多活動,蹄膀的肉才結(jié)實好吃。
不過豬自然是不知道自家主人從買回來的時候就打起了吃自己肉的心思,每天依舊是吃得歡睡得快,還把寧淮安的床占了一大半。
“師傅,您整天跟豬睡一起,房間都該有味道了。”為此,姜戟的意見很大。他有個毛病,對別人要求就一定要干凈,而對自己卻又很寬容。
“我這不是為了它的安危著想嗎!”寧淮安抱著已經(jīng)比呆瓜還重的豬,表情也有些無奈。這豬像是豬精一般,竟然還知道和他搶被子,害得他每天醒來都得先打好幾個噴嚏。
“你可以把它關(guān)到老牛窩里?!苯獩]好氣地建議道,末了還帶上了威脅,“若你還跟它同吃同住,以后衣服就自己洗?!?br/>
寧淮安面有難色,相處兩個月,他確實對這豬仔有了感情,要真讓他把豬仔放在外面還真有些不放心。
還不等他好好考慮整件事,卻瞟到姜戟帶著呆瓜坐上了牛車,大有要出門的架勢。
“你們要去哪兒?”寧淮安叫道,怎么這兩人今天要出門都不和自己打聲招呼,他在這個家好歹也算是唯一一個長輩吧。
“今天不習武?!苯仡^答道,“我跟呆子去田里把蘿卜收了?!?br/>
“蘿卜種得這么快?”寧淮安也有些驚訝。
“整打整算也有近三個月了?!苯D了頓,“您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也好啊?!睂幓窗颤c頭,抱著豬仔跑到牛車前,不料還沒坐上去就被老牛嫌棄地踢了一腳。
“西、西瓜,嫌你重?!贝艄献谂\嚿辖忉尩?,“小、不是小豬,太胖了?!?br/>
寧淮安干脆把豬放下,然后又給它綁了根繩在背上,自己卻是坐上了牛車,就打算拉著豬去地里。幸好老牛走得慢,而這豬仔又長期遛彎,所以跟上也不費力。
沒過多久,他們幾個就來到了地里。
已經(jīng)入秋,附近的野山林早就變了顏色,而呆瓜的地里卻仍舊是綠油油一片,很有生機。仔細看去,大片的綠葉底下還有從土里鉆出的半截蘿卜,暴露在外的蘿卜皮上沾染上了少許土色,恰好能讓它完美隱藏在土地中。
“我、我種的蘿卜!”呆瓜跳下牛車,欣喜地指了指地里的蘿卜,又拍拍自己的胸口。
“呆瓜真厲害?!苯⒖堂靼状艄系囊馑?,毫不吝嗇地夸贊。
呆瓜心滿意足,小心地拉起姜戟的手,“姜姜,去、去拔蘿卜。”
“好?!苯乩镒?,手上還帶個大麻袋,像是準備大豐收一場。
眼看著這兩人越走越遠,寧淮安神情有些窘態(tài),“他們是不是完全把我忽略了啊?”
豬仔趴在地上,用鼻子拱了拱蘿卜,又哼哼兩下,算是回應(yīng)了寧淮安的問話。
呆瓜種的蘿卜個頭都不小,幾乎都冒出土壤一大截,只需要輕輕拉扯就能拔-出-來。姜戟看他拔蘿卜拔上了癮,干脆就停了手,捧著個麻袋跟在他身后接拔-出-來的蘿卜,活像個不放心孩子的老人家。
而寧淮安沒有人陪,只好一邊拉著他的豬仔,一邊把麻袋背在肩膀上,然后用空出來的手拔蘿卜,實在狼狽得很。
忙活了一個早上,瓜地的蘿卜仍剩下大半,而呆瓜和寧淮安都有些體力不支地坐在瓜棚里休息。姜戟沒感覺太累,就干脆一個人在地里拔蘿卜。
寧淮安伸手不停地錘著自己的腰,不禁感嘆,“果然是上了年紀啊?!?br/>
呆瓜好奇地看向他,然后像是模仿寧淮安一樣地錘起腰,可沒多會兒就撤下了手,“不、不舒服?!?br/>
“你還年輕,當然不會腰痛。”寧淮安遠遠地望了眼躬身在地里的姜戟,“你看,姜戟那身子就要比我好?!?br/>
呆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認真地點點頭,“姜姜,比你好?!?br/>
似乎是感受到了兩人的視線,姜戟突然抬頭,對著呆瓜輕笑,“怎么了?要喝水嗎?”
呆瓜愣愣地搖頭,“不、不渴。”
“你為什么不問我?”寧淮安努力地想要爭取點存在感。
“你渴了不會自己去打水嗎?”姜戟白他一眼,暗暗道,“這么大個人了還要別人照顧你?”
寧淮安:“……”這呆子也沒有很小吧,至少和你一般大!
不過寧淮安早就習慣了姜戟對他愛答不理的態(tài)度,扭過頭還想逗弄一下呆子,可卻看到呆子木然地垂著眼,有些出神。
“喂,呆子,你怎么臉紅成這樣?”寧淮安伸手摸了摸呆瓜的臉頰,發(fā)現(xiàn)他整個人燙得厲害。
“不、不知道。”呆瓜可憐地對上寧淮安的視線,“好、好熱。”
“熱?你該不會是曬出毛病來了吧?”寧淮安有些擔心。
呆瓜卻煞有介事地抱緊寧淮安的胳膊,說話聲音壓低了許多,“女鬼、女鬼在姜姜身上,我就看他,很熱?!?br/>
寧淮安頓了頓才明白過來,“所以你是看姜戟看到臉紅?”
“唔。”呆瓜抿抿嘴,“看姜姜為什么,臉紅?”
“這話你自己問他去!”寧淮安沒好氣道,可轉(zhuǎn)念又想到了什么,湊到呆瓜耳邊,“你看姜戟是不是各方面都挺好,要是你把他娶回家當了媳婦,就不用跟我爭秀才了對吧?”
呆瓜偷偷瞄了一眼姜戟,想考了好一陣才點頭,“嗯。”
寧淮安心想這事兒多半能成,還想再說什么卻感到頭頂一痛,定睛一瞧,暗器竟然是一根沒清洗過的白蘿卜。抬眼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姜戟面無表情地站在了地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和呆瓜。
“你砸我做什么!”寧淮安很是憤怒,抓起蘿卜就朝姜戟扔了回去,可惜姜戟閃躲得及時,蘿卜落在了他身后的空地上。
“說話有必要離這么近嗎?”姜戟指了指寧淮安和呆瓜的距離,“你離呆子遠點,這么熱,熱壞他了怎么辦?!?br/>
寧淮安深吸一口氣,干脆不理姜戟,目不斜視地就對呆瓜道,“我覺得你還是換個媳婦人選吧?!?br/>
“換、換誰?”呆瓜順勢問道。
“集市上賣豬肉的朱肉發(fā)?!睂幓窗舱Z氣很是肯定,“有了他你每天都能吃肘子,而且他長得還好看,力氣足夠,不比姜戟差!”
呆瓜默默想起頭上沒有幾根毛、大腹便便的朱肉發(fā),不禁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好、好看嗎?”
“好看?!睂幓窗藏Q起大拇指,“我覺得他是咱們這小地方里最好看的人?!?br/>
“你瞎嗎?”就在這時,一個清亮的聲音在寧淮安身后響起。
寧淮安回頭看去,臉色一變,秀才到底是什么時候站在他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