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狄烏斯和克拉文走進書房的時候,看見高盧伯爵正焦急地在房間里踱步,如一頭籠中獅一般來回走著,眼里閃著駭人的光。萊文家的信使矗立在一旁。
“大人,我的大人,快告訴我,吞拿怎么了?”艾慕黛叫嚷著,從外面沖進來,“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都不用眼睛看我?大人,快告訴我,吞拿還好嗎?”她臉色因為害怕而發(fā)青,抓住丈夫的胳膊問道。
“琴痕堡……被狼群攻克了,羅伊家的領地全部陷落。”高盧扶著妻子,答道。
“阿修羅神啊……”艾慕黛驚呼道,又*般的問道,“那……吞拿呢?”
“夫人,聽說有部分人成功突圍,幸存者逃往鐵蹄堡了。昨天半夜,恐怖角森林附近的軍團驛站派人趕到萊文家,伯爵才知道消息,已經連夜派出最得力的騎士,帶備用坐騎,連夜趕往鐵蹄堡。相信就快帶回消息了。伯爵大人叫我來通知您,他會第一時間送來消息,請你們放心。還聽說,霧島家也得到消息了?!比R文家的信使說道。
“吞拿……吞拿……我的吞拿啊……”艾慕黛揪心地低聲喊著,無力地坐在椅子上,用手捂住嘴,她的眼睛睜大著。
“大人,萊文大人吩咐我速速返回,如果可以的話,我先告退了?!毙攀剐⌒囊硪淼?。
高盧才覺得自己有點失禮,他想送信使,有擔心的望著妻子??寺宓覟跛馆p聲道,“大人,我去送萊文家的先生?!备弑R點了點頭。兩人離開房間。
克拉文呆呆望著父親和媽媽,看著父親安慰媽媽,他不敢告訴媽媽,他看見有男巫們在追逐吞拿。不一會兒,克洛狄烏斯推門進來,也默默無語。
克洛狄烏斯問道,“大人,我能為您做什么嗎?”
高盧沉默不語。
“需要我趕去鐵蹄堡嗎?”克洛狄烏斯又問道。
高盧臉都沒有抬,半天才搖了搖頭。
四個人在書房靜默著,父親大人臉色暗紅,他目光和往常不同,有些令人害怕。母親臉色發(fā)白,失神地望著前面。他們都焦慮不安的等待著什么,這氣氛真讓人害怕。
也許父親大人發(fā)現(xiàn)他的情緒影響了媽媽和其他人,他勉強笑著,勸大家去用早餐,并且安慰艾慕黛,吞拿身邊有彼德他們,還有鹿盔爵士他們,還有瓦雷利亞……話說了一半,他覺得自己都說服不了,停住了。而艾慕黛根本沒有聽他在說什么,還是保持著那種凝視前方的姿勢。
猛然,外面?zhèn)鱽砑贝俚鸟R蹄聲,似乎有一匹馬由遠而近趕來。艾慕黛如同被驚醒一樣,“萊文家的騎士,是不是?他回來了?”
高盧沖到窗戶邊,往下望著,大聲問道,“瘋狗,是萊文家的人嗎?”
瘋狗又沉又悶地答了一聲,“不是?!本蜎]有聲音了。
下面?zhèn)鱽砗嗖睾嗖氐穆曇?,“大人,是議會的灰鷹爵士派來的人,昨夜開始,有大批難民涌到城南,有很多謠言,都說南面圖騰堡被怪物圍攻,還說南面的軍團被襲擊了?!?br/>
高盧滿面愁容,他沉默了幾秒,對下面喊道,“請灰鷹爵士的人先回去,我稍后去議會,圖騰堡至少有五個大隊的常備軍,不會輕易被擊潰的,那些散布謠言的真該死!”
然后下面又有馬蹄聲,這次是漸漸遠去,還聽見伯爵堡的鐵門開啟和關閉的聲音。
高盧似乎情緒穩(wěn)定了一些,他極力勸說家人們到了餐廳用餐,但除了克拉文和克洛狄烏斯在吃東西,高盧和艾慕黛連葡萄汁都沒有喝一口。高盧又詢問威廉和米莎去哪里了,克拉文告訴父親說和女騎士珍一起出去了。
這頓早餐一定是父親大人最漫長和最痛苦的經歷,克拉文發(fā)現(xiàn)父親大人如坐針氈,外面鐵門和校軍場上稍微有一點聲音,高盧都會沖到窗口。媽媽更是神經過敏,脆弱容易受刺激的樣子,她每次都充滿期望的抬起頭,望著父親,然后又灰暗愁容地低下來。
高盧派了幾名騎士去接消息的人,早餐大概吃了快兩個小時。四個人都不說話,也不離開,克拉文擠在媽媽的椅子上,靠在媽媽懷里,他覺得媽媽在微微發(fā)抖,他以為她哭了,抬起頭,卻沒有看見眼淚。
外面突然傳來幾聲喧嘩,還清晰聽見幾匹馬飛奔的聲音。有個人大聲叫著,“打開大門。”
“是我派出去的人,這次是吞拿的消息了!”高盧站起來,臉色卻更凝重,似乎即將面對一個可怕的謎底。
艾慕黛卻直接跑出餐廳,朝樓下跑去。克拉文大叫著媽媽,追在后面。高盧和克洛狄烏斯愣了片刻,也追上來。
高盧叫著,“黛西,讓我先知道消息?!?br/>
幾個人幾乎同時沖出主樓,伯爵堡的鐵門打開,幾個騎兵風塵仆仆趕來,一名陌生的騎士沖在最前面,他坐騎后面牽著兩匹空馬,有一匹赫然是鹿盔爵的坐騎,而另一匹……是吞拿的豹斑馬。
“天啦,吞拿的馬!”艾慕黛慘叫了一聲,身體頓時軟了,臉向天空一仰,翻倒下去,身后的克洛狄烏斯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
高盧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的吼聲,兩只眼睛頓時通紅,他朝著那騎士迎面沖上去,伸出手一把將急奔的戰(zhàn)馬硬生生拉住。
那名萊文家的騎士看見高盧眼睛里的瘋狂,他大喊了一聲,就像帶回馬拉松高原戰(zhàn)役結果的那名勇士,筋疲力盡,用全部的力氣喊道,“他們還活著!”
“什么?”高盧嗓音嘶啞,不敢相信問道。
“他們還活著!他們成功突圍,到達了鐵蹄堡!”那騎士大聲喊道,“吞拿大人親手交給我他的坐騎,為了讓我連夜趕回來?!?br/>
幾乎昏厥的艾慕黛聽見了騎士的每一個字,她幸福地嗚咽起來,伏在克洛狄烏斯肩膀上,她的淡金色頭發(fā)一顫一顫的??死陌邓闪丝跉猓棠酶绺缣映瞿形椎哪ёα耍牧伺男馗瑩u著頭??寺宓覟跛拱参恐谨?,艾慕黛激動地重復著,“他沒有事……他沒有事……”
“那為什么他們沒有送信回來?”高盧問道。
“鐵蹄堡的歐文男爵之子,大漠漢姆,被北境王殺了。北境王偷襲鐵蹄堡北面領地,鐵蹄堡告急!”那騎士說道。
“北境王是個壞國王。我早說過的。”克拉文小聲嘀咕著。
那騎士匆匆講述完鐵蹄堡局勢大致的經過,又告辭要返回萊文家,他說萊文伯爵吩咐,有吞拿好消息,就先送來高盧家,他還沒有返回萊文家呢。
高盧命幾名家族護送他回萊文家。幾名騎士如風一樣又沖出了伯爵堡。鐵門還沒有關上?;寅椌羰颗蓙淼娜擞值搅?。
這次可不再是謠言了,議會的使者送來加急戰(zhàn)報,南面重鎮(zhèn)圖騰堡陷落,圖騰堡守軍,全軍覆沒,僅僅一個大隊逃出來,距離昔日城五十公里,后面有無數怪物追擊。高盧驚魂未定,城南方向,遙遙傳來護林人極具有特色的警鐘,這是遇襲的警鐘,高盧聽出來了。
它們來了。高盧想起灰鷹爵士不久前警告的,那次議會高層的消息,南面有越境的狼騎兵,沖向昔日城。它們居然直接掃蕩圖騰堡,擊敗兩千多名守軍。
它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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