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城皺眉道：“那間宿舍你和阿姨住太擠了，要不要先在外面租個房子？”

    “以后再說吧，”連初掏出張卡遞給殊城：“現(xiàn)在先說說這個事。”

    “這是什么？”

    連初塞到他手里：“我手上加你的錢一共還剩十萬塊錢不到，留了一萬備用，正好還有八萬八千，你先拿著。”

    殊城不禁一陣牙癢癢，“敢情和你說話都是白瞎是吧？誰要你還錢了？阿姨現(xiàn)在正是要用錢的時候，再給我提這茬當心我真翻臉啊?！?br/>
    “怎么能不還呢？這錢是你準備買房子的老婆本對吧？”

    “……”

    “這些錢買房子肯定是不行了，不過租個房子湊合湊合結個婚估計還是可以的?！?br/>
    殊城直直盯著她，盯得她雙頰不禁發(fā)燙，她強作鎮(zhèn)定道：“你不愿意就算了，就當我沒……”

    他一把緊緊抱住她，“我怎么會不愿意？！連初，等我兩年，最多兩年！我會買好房子娶你。我不能讓你就這么委委屈屈嫁給我。”

    她把頭埋在他懷里悶聲道：“兩年??？我恐怕等不到了?！?br/>
    他疑惑地皺皺眉。

    連初抬起頭認真地問：“你知道我是反對婚前性行為的對吧？”

    “嗯，知道?！?br/>
    “可是我現(xiàn)在快要憋不住了，反正肯定憋不了兩年。我每天晚上都想讓你抱著我，想得睡不著覺?！?br/>
    殊城推開她：“去，快上樓去，把身份證戶口本都拿下來！現(xiàn)在趕去民政局沒準他們還沒下班，咱們趕快把那個胡作非為證給辦了！”

    連初噗嗤笑了起來。

    殊城催促道：“別光笑，趕快去，我兩分鐘都憋不了了！”

    “你說真的？”

    他惡狠狠道：“你要敢跟我說你說的是假的，我真的會殺人??！”

    “那我真的去嘍哦？”

    “是、是，快去！”

    于是，事情變得雷厲風行，連初上樓拿證件，殊城打電話找民政局的熟人請人務必晚點下班，結果，在下午五點五十五分，兩人終于扯了那個合法胡作非為證。

    ***

    從民政局大樓出來，看著手里的紅本，兩人還有點難以置信的感覺。

    “我們就這么結婚了？”

    “好像是的。”

    一陣沉默后。

    “連初，謝謝你。”

    “謝什么？”

    “謝謝你嫁給我這個一窮二白的窮光蛋。連初，你放心，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照顧你、照顧你的母親、照顧我們的孩子。這輩子，你在我心里永遠是最重要的?！?br/>
    瞧著他認真嚴肅的樣子她不禁笑了起來，心中有軟軟的暖意流過。

    “殊城，我研究過了，縱觀古今中外裸婚男女大有人在，只不過有的成了佳偶、有的成了怨偶，其實裸婚成敗就在于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什么？”

    “孩子！不能太早要孩子?！边B初一本正經(jīng)地說。

    殊城不禁啞然失笑。

    連初解釋道：“你看吧，按理說兩個人結婚只要感情好就夠了，沒錢可以一起掙，有錢可以一起花，有什么事還可以互相幫襯，除非實在是看錯了人，否則婚后的日子沒理由過得比獨自一個人更辛苦。可是有孩子就不同啦，做父母的難免想給孩子好一些的環(huán)境，自己無所謂的事情涉及到孩子就開始覺得這也不滿意、那也不滿足了，于是就開始一地雞毛百事皆哀了。所以啊，裸婚夫婦一定不能慌著要孩子，還是要等到有了一定的基礎再說?！?br/>
    殊城點頭：“好像有點道理?！?br/>
    連初笑了，她突然小聲說了一句英文，“Lovestory”

    “什么？”

    “我很喜歡的一部外國小說?！?br/>
    “講的什么？”

    “一對美國男女裸婚的故事?！?br/>
    “啊，”他也想起來了，“OliverandJennifer？”

    “你也看過？！”

    “沒看過小說，只看過電影?！笔獬切Φ溃骸澳闶窍胝f連人家洋鬼子都能裸婚成功，沒理由咱們不行對吧？”

    “對，就是那個意思！”

    殊城抱住她，“那當然，咱們肯定比他們強，我們在一起的時間至少會比他們多六十年。”

    連初靠在他的肩膀上，“是啊，那個結局太美好也太傷感了。我不要那樣，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平平淡淡長長久久就行了?！?br/>
    他低下頭吻她，輕輕地喚她的名字，“當然，連初，當然?！甭曇魷厝岬盟男亩家诨恕?br/>
    ***

    殊城把連初送到樓下，柔聲道：“你上去吧，阿姨可能已經(jīng)休息了?！?br/>
    剛才連初給母親打電話問她晚上想吃什么，她說不想吃已經(jīng)睡下了。連初匆忙趕回，擔心她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于是，兩人雖說已經(jīng)拿了證，可還得繼續(xù)分居，當然也還得繼續(xù)“憋著”

    連初愧疚地看了殊城一眼，剛想說話，他便眉目舒展地笑了起來：“沒問題，那么長時間都忍了，這點時間我還忍得住。再說證都拿了，我還怕你跑了不成？”

    果然一結婚就不緊張自己了！連初氣鼓鼓地哼了一聲，“果然是婚前婚后兩個樣啊！”

    殊城哈哈大笑，她瞪了他一眼轉身上樓。

    殊城拉住她，“說點什么再走?！?br/>
    “什么？”

    “自個心里明白?！?br/>
    連初臉上一紅，低頭不語。

    “說啊，”他上前一步，嘴唇觸在她耳輪上低喃道：“說啊，連初?！?br/>
    她臉熱得發(fā)燙，低聲說了一句：“再見，老公?！?br/>
    殊城心神一蕩，身體一下子發(fā)燙起來。天，他真想……他輕輕放開她的手，低頭在她發(fā)上印上一吻，“去吧，明天見?！?br/>
    她快走到樓梯轉彎處，回頭，他依然靜靜站立在路燈之下、臺階的盡頭。

    ***

    幾天后，林致約殊城帶連初出來聚聚，殊城打電話給連初，連初帶來了正在一起逛街的鐘靈毓。

    四人見面。

    “這是我朋友林致?！?br/>
    “這是我最好的朋友鐘靈毓?！?br/>
    那兩個男女都沒吱聲。

    四人不尷不尬地吃完飯，兩兩分手。

    連初邊和鐘靈毓接著逛街邊問：“鐘鐘，你和那個林致怎么瞧著挺不對勁?。磕皇怯惺裁醇閨情？”

    鐘靈毓一臉晦氣地說：“誰和他有奸|情？看一眼后悔半年，誰情的起來？”

    聽她這么說連初越發(fā)肯定，哈哈笑道：“沒‘情’過那肯定是‘奸’過啰，還不速速招來?！?br/>
    鐘靈毓不禁惱羞成怒，作勢要撲上去掐去她。

    她招沒招咱們暫且不表，先說那一廂殊城和林致的情況。

    兩個男人都覺得剛才沒大盡興，于是換了個地方接著喝酒。

    殊城看著林致意興闌珊的樣子，也問了和連初一樣的問題：“你和那個鐘靈毓是不是認識？”

    林致微微搖頭苦笑一下，“算了，別提那妞了。我就勸勸你，如果你那個祁連初和她朋友一個德行那你還是早點撤退的好，媽的，薄情寡義透了！”

    殊城幸災樂禍地笑道：“瞧不出啊，林大少也有受情傷的一天，難得難得，說來聽聽?！?br/>
    林致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甩甩頭按下心頭翻滾的漣漪，轉了個話題道：“聽說你最近在找房子？”

    殊城一怔，點點頭。

    林致道：“還瞎找什么，我景苑小區(qū)的那套房子反正也空著，你先拿去住吧。”

    殊城淡淡一笑，“不用了，已經(jīng)找好了?！?br/>
    林致眼睛一瞪，“兩千塊，你每月給我兩千塊錢總行了吧！”

    話已經(jīng)說到這份上殊城不好再推辭，“那就謝謝了?！?br/>
    那個小區(qū)地段環(huán)境都很好，一個月兩千都挺優(yōu)惠，最主的是要和連初上班的地方很近，自己找了幾處都沒有找到這么合適的。

    林致沒好氣地說：“你就拿那兩千塊錢惡心我吧。”

    殊城微微一笑，舉拳捶了捶他的肩膀，“兄弟，謝了。”

    林致無奈地笑著搖搖頭，就手又給自己和殊城滿上兩杯啤酒。

    ***

    連初回去把準備和殊城先結婚的事告訴給母親。

    祁妍華有些疑慮地說：“我倒是沒什么意見，殊城這孩子很穩(wěn)重，把你交給他我沒什么不放心。就是他家里人會不會有意見？你們?yōu)槲抑尾』四敲炊噱X，現(xiàn)在還要搞得租房結婚……”

    連初考慮一會說：“不要緊，他媽媽應該不介意?！?br/>
    “你知道什么？現(xiàn)在誰不把錢看得頂真？買了房子署個名還要爭半天，你們現(xiàn)在還沒結婚他就白白花那么多錢，人家媽心里能舒服？”

    “殊城的母親……嗯，我也形容不好，反正和一般的家庭婦女不大一樣。我總感覺她經(jīng)歷過很多風浪，看事情很透徹。她不會太在乎那些東西?！?br/>
    祁妍華哼了一聲，有點吃味地說：“嗯，你的裴殊城什么都好，連媽都比人家的好?！?br/>
    連初噗嗤一笑，摟住媽媽靠在她的肩膀上道：“再好也比不上我的媽好?！?br/>
    祁妍華拍拍她的頭，“馬屁精?！比缓笥钟朴茋@了口氣，“但愿像你說得那樣吧，要是真那樣，那可真是你的福氣?！?br/>
    連初用力點點頭：“是，就是。你不知道，他媽媽可喜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