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guān)將至,皇后思念家人,把蘇見覓叫進(jìn)宮里小住幾天。
自陳貴妃失勢后,后宮大權(quán)完全掌握在皇后手上,作為皇后的親侄女,蘇見覓的待遇可見一斑。
當(dāng)然最受寵的還是曼嬪,好在曼嬪雖然久獲榮寵,但對皇后尊敬有加。
是以后宮還算和諧。
北涼也來了使臣。
北涼是大啟的一個小附屬國,朝貢一直只多不少,今年的朝貢卻沒有往年多,甚至使臣進(jìn)京時都擺出了用鼻孔瞧人的姿態(tài)。
蘇見覓沒記錯的話,北涼去年換了皇帝,新皇帝勵精圖治,減輕賦稅,打通與鄰國的商貿(mào),日頭正盛,像一棵茂盛繁榮生長的小樹。
不出意外的話,假以時日會趕上大啟。
按理來說北涼猥瑣發(fā)育以免樹大招風(fēng)被扼殺在萌芽之中,使臣更應(yīng)該縮著腦袋做人以免引起關(guān)注,但今年來的使臣似乎有些跳脫。
蘇見覓稍稍打聽了一下,竟然和蕭檢有關(guān)系。
原來北涼使臣剛到京城的時候還是很配合,禮數(shù)方面沒有出格的地方,但有一天使臣在京城的街上正好和蕭檢迎面碰上。
使臣停下馬車讓蕭檢先行,蕭檢一言不發(fā)的先騎馬過去了。
原以為只是萍水相逢的路子,沒想到事后三天,蕭檢和北涼使臣又碰上了。
事情是這樣的。
蕭檢貪玩買了很多爆竹,平常在王府里自娛自樂也就罷了,某天他覺得玩法不太盡興,于是點燃爆竹后往院墻外面一甩。
正巧北涼的使臣駕著馬車從他院子外面經(jīng)過,爆竹好巧不巧的從窗戶里掉進(jìn)馬車,當(dāng)即引發(fā)了大火,馬車驚動,使臣的頭發(fā)也被烤焦了。
蕭檢得知之后不僅不道歉,還捧腹大笑,笑說使臣的頭發(fā)像被啃了一半的雞爪。
使臣?xì)獾媚樁记嗔?,回去后對左右感慨道:“大啟竟縱容如此草包紈绔,真是聞所未聞!”
本來想找皇上評理,又聽說皇上沉溺在曼嬪的溫柔鄉(xiāng)里,足足三天沒有上朝。
使臣聽后直搖頭,一言不發(fā)的回到驛館。
在之后,使臣發(fā)現(xiàn)大啟的皇上奢侈無度,底下的大臣要么瞪著眼睛只管自己的事,要么整天搜集對手的八卦上朝彈劾。
總之就是沒有一個為民生著想的。
對比自己的北涼,一股優(yōu)越感油然而生,舉手投足的不經(jīng)意之間,顯現(xiàn)出對接待官員的瞧不起。
要知道,北涼的經(jīng)濟(jì)雖然暫時沒有大啟發(fā)達(dá),但北涼很重視教育,對文化的要求很高,單拎出來文學(xué)素養(yǎng)方面,北涼可以吊打大啟。
文人的傲骨也或多或少鐫刻在子民的骨血里,是以北涼的使臣看不慣一群為荒誕無度皇帝,庸庸碌碌彎著脊梁骨做事的大臣。
所以有了鼻孔看人的說法。
蘇見覓打聽完后,緩緩道:“縱使如此,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使臣未免得意太早。”
皇后悠悠地說:“皇上的確三天沒有早朝,待在曼嬪的妙云宮沒有出來。”
蘇見覓記得自己打聽過曼嬪的身世,她叫寒歆曼,是大啟人,父母經(jīng)商,她年幼隨著父母走南闖北,后來父母落難,她靠著驚人的舞蹈天賦不至于餓死。
不像是背后有人的人。
蘇見覓問:“姑姑你有沒有勸?”
皇后扶了扶額頭,道:“勸多了也嫌煩。”
也是,皇上對姑姑的十分心,七分猜忌三分敬重,有些話說多了,也不討人喜歡。
蘇見覓喃喃道:“恐怕全京城過得最暢快的就是蕭檢了吧。”
皇后皺了皺眉,道:“沒大沒小,直呼其名可不好?!?br/>
蘇見覓回過神來,她內(nèi)心深處把蕭檢當(dāng)朋友的成分比皇叔大很多,所以下意識沒有用尊稱。
急忙改口。
蕭檢人在家中坐,噴嚏天上來。
他揉了揉鼻子,道:“誰在罵本王?”
一旁的高風(fēng)道:“一想二罵三念叨,不是罵,應(yīng)該是有人在想王爺。”
蕭檢自嘲道:“全京城誰會想本王,一個個恨不得本王原地升天,若非說想,肯定是北涼來的迂腐老頭們。”
高風(fēng)知道他說的迂腐老頭指的是前些時候被爆竹炸了頭的北涼使臣,腦海里閃現(xiàn)出北涼使臣臉黑得像炭一樣的局面,不禁憋笑。
道:“那是他們活該,誰要他們懷疑王爺您平常的行事作風(fēng)是裝的,偷聽墻角,活該被炸!”
蕭檢提起筆,在宣紙上寫寫畫畫,道:“驛館和王府一個在南一個在北,說是湊巧路過,以為我傻嗎?”
不過既然對方有懷疑的想法,說明自己假裝的行事作風(fēng)還是進(jìn)入了某人視線。
紙終究包不住火,要趕在身份被一一揭露之前,拿到大啟的話語權(quán)。
畢竟自己不是真的蕭檢,真的蕭檢在被接回京城的之前就病死了。
莫名的,蕭檢眼前忽然閃過蘇見覓窈窕的身影和她明媚的笑容,嘆道:“這丫頭,回京之后都不理我?!?br/>
高風(fēng)捂著嘴笑說:“王爺,你這是不服了?”
蕭檢瞥他一眼,道:“哪里不服,只是隨口調(diào)侃一下?!?br/>
說完,又繼續(xù)低頭寫完手上的紙張,折好。
打開窗戶,一只白鴿翩然而來,蕭檢把卷起來的紙條綁在鴿子的腿上,淡淡道:“除夕的前夜,皇兄會宴請大臣和使者吧?!?br/>
高風(fēng)揶揄道:“是啊,到時候蘇姑娘肯定會出席。”
蕭檢冷峻的容顏上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窘迫,道:“本王的意思是,到時候可以看見使臣會作什么妖,本王擦亮眼睛期待得很?!?br/>
高風(fēng)笑笑不說話,看破不說破。
在坤寧宮的蘇見覓連打兩個噴嚏,揉了揉鼻子說:“哼,又是誰罵我!”
皇后摸摸她的頭,說:“是有人想你,八成是你爹爹,兩成是你哥哥。”
蘇見覓說:“三哥才不會想我,自從大哥回來后,府里的人都圍著他轉(zhuǎn)。”
“你這是吃醋啦?”皇后問。
“沒有,我只是想說,若是非要說京城有一個人會想我,九成九是我爹爹?!?br/>
皇后悠悠嘆息道:“姑娘長大了,明年開春就及笄了吧?”
及笄了意味著婚事要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