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虞歸寒并沒怎么見過虞四海,畢竟從回到滄嶺洲之后,她就一直在七房,等得到整個家族的重視,已經(jīng)是老太爺閉關(guān)出來之后的事情了。
也就是說,虞家真正由虞四海做主的就這么一兩年的時間,等到老太爺突破,還是不愿放權(quán)。
但以她對虞四海的微薄了解來看,此人并不似虞家一貫的迂腐善騙。
“先坐?!钡热チ俗h事的院中,虞四海屏退眾人,對虞歸寒和江琊說道。
二人于是也不客氣,直接坐在了下首的位置,等待對方開口。
“我也不拐彎抹角,今日找你們過來,就是為了問虞天鐘的事情?!庇菟暮蔚吨比?,“在這場鬼族入侵之中,他究竟是何等角色?”
虞歸寒料到他會問這個,不見驚慌,反而問他。
“大伯是想聽我說真話,還是隨口編一段對虞家有利的鬼話?”
“自然是真話?!庇菟暮;睾?,又明白了她話中深意,眉間皺成了個川字,“謹(jǐn)思堂一向如此掩耳盜鈴,我也不喜,所以外面如何我不計較,在我這兒,我只想聽真話?!?br/>
“那我可就說了?!?br/>
虞歸寒理理自己的袖子,看著漫不經(jīng)心,說得卻都是重點(diǎn)。
“大伯的女兒虞錦對我處處針對,宗門考核之時,更是聯(lián)手虞愫、虞天鐘對我痛下殺手。我反抗時,將虞天鐘打成重傷,那本是輕易無法治好的傷勢。他的天賦在虞家只算中等,大長老便想放棄,可他在等死時卻與鬼族結(jié)契,九死一生活了過來?!?br/>
“這些話,你可有什么證據(jù)?”
“大伯可以去問虞錦,這還是我從她口中套出來的。不過她或許輕易不會說,得給點(diǎn)壓力才行?!?br/>
虞四海若有所思地點(diǎn)點(diǎn)頭,隨后又道:“繼續(xù)說?!?br/>
“大長老當(dāng)時應(yīng)該就察覺端倪,但他暫且隱瞞下來,甚至對虞天鐘大加看重,連這一次與凌家的交流會也帶上了他。而后者在度過心魔陣時,引發(fā)了體內(nèi)鬼族的咒術(shù),導(dǎo)致鬼族通過他自爆撕裂空間,禍亂小境?!?br/>
話雖簡短,卻處處都涵蓋其中,有理有據(jù)。
讓人不得不相信。
虞四海于是問道:“那你可知大長老的目的?”
“這我如何知曉?大伯還不如直接去問大長老。不過據(jù)我所知,他困于此境已經(jīng)許久,想必也是為了突破,才會誤入歧途的吧?!?br/>
“荒唐!”虞四海猛一拍桌,“人族與鬼族不共戴天,豈可合作?若真有此事,我定不饒恕?!?br/>
“可大伯又能做什么呢?老太爺與大長老可是私交甚篤,想法契合,大伯與大長老現(xiàn)在可是相互仰仗共同進(jìn)退,反叛豈是這么簡單的事情?”
此言一出,虞四海也陷入深思。
因?yàn)橛輾w寒說得不錯,他們確實(shí)相輔相成,不好違背。
“那云法宗呢?他們又為何出現(xiàn)在凌家?”虞四海又問。
而虞歸寒仍舊沒有隱瞞,“我讓凌家請過來的,畢竟這種事情若要查,還是得由專門的人來做?!?br/>
“但你分明知曉虞家之罪?!?br/>
“虞家腐朽至今,換來的只有一再隕落,就算有老太爺那一輩撐著,外頭也未必就看得起。大伯應(yīng)當(dāng)都快忘了吧,早在七百年前,我虞家對這十大家族首位也有一爭之力,現(xiàn)在倒是自求多福墜在個尾巴上,當(dāng)真是奇恥大辱?!?br/>
“所以說,面子都是自己掙得,不是旁人給的。大伯說,是也不是?”
一句反問,還真將虞四海給問住了。
而他對虞家的自欺欺人也早有所察,只是暫且還無力改變。
“我知道了,你們回吧。”虞四海放他們離開。
虞歸寒于是也沒再說,只拉著江琊走了。
“說了那么多,能聽進(jìn)去幾分,就看他們的造化了。”虞歸寒無端感慨了一句。
但其實(shí)是她想起了前世。
不久后的宗門大比,虞家就會徹徹底底掉出十大家族之列,但因?yàn)橛杏輾w寒參透魂修秘法一事,他們又被破格列入其中。
才頂替了虞家的上官家自然不服,派人追殺虞歸寒,結(jié)果卻被十大家族聯(lián)手滅族。
因?yàn)榛晷廾胤ㄊ钦麄€滄嶺洲的希望,這就等同于虞歸寒是人族的希望。
而今生,虞歸寒?dāng)嗖粫俦┞哆^多,成為整個所謂的“希望”,那么虞家以后只能走下坡路。
“你想虞家興盛嗎?”江琊問道。
虞歸寒搖搖頭,“虞家的興衰榮辱皆與我無關(guān),我念著他的好,只是因?yàn)槲夷锏恼嫦鄷呵也幻鳌V灰菁也凰?,秘密永存,便足夠。?br/>
江琊明白了。
“那是否需要我去云法宗問問?”他不再避諱這一層關(guān)系。
虞歸寒想了想,問他:“除了和你姑母,你跟云法宗是否還有聯(lián)系?”
江琊搖搖頭。
“那便不問,我娘的事情涉及甚廣,何必去為難姑母?再者,你已經(jīng)離開家族,不過多牽扯,才是萬全之策?!?br/>
“那你娘的死因……”
“云法宗若知曉虞家那些腌臜過往,只怕早就尋上門來,何至于隱瞞至今?你姑母是查,我們也是查,不必非要去欠這個人情。你既然選擇了我,可不能中途反悔?!?br/>
江琊知道她是不愿自己為難,但她不希望的事情,自己也絕不會做。
是以他點(diǎn)頭應(yīng)了。
兩人于是往在虞家的住處去,卻未料行至半途,就見虞錦攔下了凌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