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馮家出來，舒然基本沒帶什么，就是幾件換洗衣裳。大件就是一部筆記本，一個皮箱子拉著，就差不多了。

    其實舒然衣服很多，各種晚禮服跟名牌套裝，那些都是馮士程讓助理幫她買的。重要場合穿過幾回，之后就再沒碰過。她自己不是奢侈的人，平時自己買衣服，價位也就在一千到三千之間。

    從不買名牌包，珠寶就更不說了。

    舒然暫時住在快捷酒店，她打算過兩天再找房子租。如果買房子跟辦貸款一切都順利的話，就不租房子了。

    她想買個二手的，家電齊全精裝修那種，拿了鑰匙就能住。

    洗了澡出來，聽見手機響，舒然忙跑去接電話。

    “金媽媽?！笔墙瓞帇寢尨騺淼碾娫?，舒然臉上帶著笑。

    “然然啊，你現(xiàn)在在哪兒呢？”那頭金媽媽坐在自家沙發(fā)上，一臉關(guān)切地道，“你的事情，我知道了，都是瑤瑤那個死丫頭的錯。那個臭丫頭，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成天就知道瞎搗鼓?！?br/>
    “金媽媽，不怪瑤瑤?！笔嫒徽f，“拍廣告，是我自己愿意的?！?br/>
    金媽媽說：“然然，聽你爸說，你在鬧離婚？你可千萬別糊涂啊，離婚不是小事，必須慎重。”

    “我已經(jīng)決定了，我也是很慎重考慮過，才做出的決定?！笔嫒话巡令^發(fā)的毛巾擱在一邊，認真說，“我目前手上有些存款，打算貸款買個二手房。等過完年，就出去工作?！?br/>
    “你這是來真的？”金媽媽急了，“你現(xiàn)在在哪兒??？晚上有空嗎？都好久沒來金媽媽家了，晚上來吃飯?！?br/>
    舒然想了想，點頭同意了。

    舒然打車到金家，金瑤已經(jīng)回來?？吹绞嫒唬苤^來給她一個大大的熊抱。

    金媽媽端著盤菜出來，笑著打招呼：“然然來了?。靠?，都去洗手，一會兒吃飯。”

    “金媽媽，金爸爸。”舒然喊了人，然后去洗手。

    再出來，桌上已經(jīng)堆滿了菜。

    舒然話不多，即便在金家，她也總放不開。主要還是有些自卑，人也很敏感，她怕給人添麻煩。

    吃完飯，舒然搶著要洗碗，被金媽媽攆走了。

    “老金，你來刷碗?！苯饗寢尳o老伴派了任務，她則拉著舒然去了客廳。

    金瑤難得勤快，切了水果端過來。

    “然然，怎么就至于鬧到離婚這一步呢？”金媽媽非常不能夠理解，在她眼里，馮士程是很不錯的，“士程那孩子，那是百里挑一啊，自己有本事，對你也好，你告訴金媽媽，這是為什么??？真不關(guān)瑤瑤的事？”

    金瑤說：“還真不怨我，拍廣告前，就鬧了。”

    “你閉嘴！”金媽媽冷臉對著女兒，“就是你干的好事，你看你成天做的那些都叫什么事？快三十的人了，連個對象都沒有，你也好意思回來？”

    金瑤說：“我才多大啊，這么著急。再說，就你給我介紹的那些，我一根腳趾頭都瞧不上。”

    “你還瞧不上人家？你以為你是誰啊，人家還瞧不上你呢?！苯饗寢寔須猓澳憧纯茨?，現(xiàn)在整天都忙什么？讓你出國留學，你不，非得開店做生意。你當初要是聽我跟你爸的，留學回來，我跟你爸托關(guān)系，總能給你找個大學呆著吧？大學老師，這工作，說出去多體面，找對象也好找?！?br/>
    “你以為你做生意有幾個錢，就了不起了啊？一個女孩子，成天擠在男人堆里，你神氣什么？”

    “男主外，女主內(nèi)。女孩子，還是得有份安逸穩(wěn)定的工作才好。”

    “我看然然，就是跟你學的。國土局公務員，那么好的工作，說不干就不干了?！?br/>
    舒然忙說：“金媽媽，我辭職，跟瑤瑤也沒有關(guān)系。是我自己想通了，就不干了?！?br/>
    工作已經(jīng)辭了，再沒辦法挽回，眼前只能說離婚的事。

    “然然，金媽媽怎么著，也是為你好的。這婚，咱真不能離?！苯饗寢屒檎嬉馇校斑@世道現(xiàn)在就是這樣，離過婚的男的，只要有本事，啥樣的都能找?？呻x過婚的女的，再嫁，真嫁不了什么好的?！?br/>
    “那我就一輩子不嫁，一個人過自己的。”舒然的確是這樣想的，一個人，多好。

    “你這……這又是跟瑤瑤學的?！苯饗寢寶獾眯母纹⒎文I都疼，捂著胸口，“你們兩個，真是都要氣死我?！?br/>
    “哎呦媽！然然的事情，就讓她自己決定唄，你急什么啊?！苯瓞幈P腿坐在沙發(fā)上，撿了蘋果片吃，一臉無所謂，“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你那套陳舊的觀念，早該收起來。不過……”她話頭一轉(zhuǎn)，又道，“然然，你情況不一樣。馮士程是好男人，又愛重你，如果只是因為生不生孩子有分歧，不至于?！?br/>
    “再說，我今天給馮士程打了電話。聽他那語氣，似乎根本一點不同意離婚?！?br/>
    舒然說：“他不同意，就先分居。”

    “然然，你們結(jié)婚五年了，一直都沒要？”金媽媽不能理解，“說句公道話，也該要個孩子了?！?br/>
    舒然低著腦袋，不說話了。

    金爸爸從廚房出來，望了老伴一眼。

    “你現(xiàn)在成天的，話怎么這么多？舒然的事情，還是得她自己拿主意。你不是她，好不好的，想要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br/>
    金媽媽還欲說，金瑤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得走了。”

    “走吧走吧，看到你，我就來氣?！苯饗寢屫Ｗ陨鷼?。

    “金爸爸，金媽媽，那我先走了。”舒然起身，見金瑤沖她使眼色，她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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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住在這兒??？”金瑤車子停在快捷酒店門口，一臉嫌棄，“上去拿行李，去我那里?！?br/>
    “別了?！笔嫒痪芙^，“住你那里，他也找得去?！?br/>
    “那你想一直躲著他啊？這樣好嗎?！苯瓞幷f，“其實，我覺得馮士程是愛你的。”

    “做樣子給外人看的?！笔嫒灰琅f一臉淡漠，車窗戶開著，冷風吹亂了她頭發(fā)，“我不知道婚姻真正應該是什么樣的，但我清楚明白，這不是我想要的婚姻?！?br/>
    金瑤看著她：“有什么心里話，跟我說吧。”

    舒然道：“我知道，外面很多人都羨慕我，覺得我運氣好，嫁了個好男人。每次他帶著我去參加那些酒會宴會的時候，我站在眾人的目光下，她們朝我投來羨慕甚至嫉恨的目光，我都覺得可笑?！?br/>
    “這段婚姻再迷人，再誘惑，那是她們喜歡的，不是我?！笔嫒徽f，“我討厭再做任何人的附屬品，我只想做我自己。哪怕日子清貧一點，我也愿意。”

    金瑤沉默了許久，然后才說：“聽我媽說，你爸很生氣。你那繼母也是，跑去我家哭，耍無賴的本事是一流的。你爸退休了，你繼母家庭主婦一個，那個舒心，還在上學。真離婚，你沒了馮士程倚靠，他們還不得揭了你皮啊。尤其是張玉蘭那個老狐貍精，別看農(nóng)村婦女一個，沒讀過什么書，可手段真不少。”

    當年的事情，她也不想說了，說了也是徒增傷心。

    “他們是你法律上的父母，真要賴著你，何止吸干你的血？打官司……也很難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