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我殺死的人，一年后會被天庭招攬成為一名采魂使，我本來已經(jīng)布置好了，沒想到你會突然出現(xiàn)，我在燭龍眼看到的未來中沒有你，你的突然出現(xiàn)嚇了我一跳。”上京碧華感嘆道：“還好當(dāng)時燭龍衛(wèi)的實力不足，不然我要后悔死?！?br/>
    “那個燭龍眼看不到我的未來嗎？”

    上京碧華說：“你的過去可以看到，但和你有關(guān)的未來都看不到，自從你加入后，原來很清晰的未來也變得一片模糊，我原以為你是亂命者，但你自己都看不到自己的未來，現(xiàn)在連他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了?！?br/>
    我的未來無法看到，大概是因為我是穿越者吧，我看過的許多書上都有這樣的設(shè)定，穿越者因為是外來人，不被異界宿命約束，因此看不到未來軌跡。

    當(dāng)然，這種事我是不會說出來的，比起我的未來，我更關(guān)注另一個問題。

    “不能看到未來了，那對我們不是很不利嗎？”

    這可是人庭唯一的優(yōu)勢，失去了這個還能有什么。

    “不，你錯了，這樣對我們而言反而才是好事呢。”上京碧華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你什么意思？”

    上京碧華微微一笑。

    她這一笑，讓我想到了一種可能，難道……

    “我加入之前，你看到的未來都沒有變化過？”

    上京碧華點了點頭，笑容變得有些苦澀。

    “天庭大勢已成，他們那數(shù)百年的積累，不是我區(qū)區(qū)十幾年布置就可以推翻的，在遇到你之前，我在它的內(nèi)景里嘗試過許多次，但每次的結(jié)果都是失敗，我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人類滅亡的結(jié)局！”

    “其實我本來已經(jīng)放棄阻止天庭了?！?br/>
    “我原本的計劃是爭取時間，讓更多人類可以在天地靈脈枯竭的世界中存活下來，我讓萱兒繼承燭龍眼就是為了在我死后，還能有人繼續(xù)指引存活下來的人們?！?br/>
    “直到遇見你，情況才有所改變，那次遇到你只是一個意外，后來北岳山脈發(fā)生的事，才讓我真正開始關(guān)注你?！?br/>
    “北岳山脈的事你也插了一腳啊，那個封印不會是你破的吧？”我忽然想到。

    上京碧華承認(rèn)了。

    “是的，但就算沒有我，再過兩年那個封印也會失效，整個北部都會被蟻群占領(lǐng)，上萬百姓慘死，數(shù)十萬百姓流離失所，而天庭因為已經(jīng)布置好了北部的法壇，不會去管蟻群的事，所以我提前破開了封印，逼天庭出手。”

    “本來至少可以拖累一個天庭金丹被楊敗天重創(chuàng)，但因為你的原因，這個計劃被破壞了，我再想看未來，也因為你而一片模糊，這時我才開始真正的關(guān)注你，為了查清你的底細(xì)，我花費了近兩年的壽命呢？”

    “近兩年……你還有多少壽命??？”我不禁問道，她話說得那么輕松，但人的一生也就幾十個兩年。

    “還有多少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告訴我，今年應(yīng)該就是我的大限了?！鄙暇┍倘A一臉淡然地回應(yīng)道，好像我問得不是她的還有幾年好活，而是天還要再過幾個時辰會黑。

    “今年……”我的神識無法檢查她的身體，但光看她的樣子，多少也能猜到她是撐不了多久了。

    “可能是幾個月，也可能就幾天，但至少在跟你說完計劃前，我是不會死的?！鄙暇┍倘A俏皮地眨了眨她露在咒帶外面的左眼。

    我對她的態(tài)度無語了。

    “你啊！不怕死嗎？”

    “死很可怕嗎？”上京碧華居然反問我。

    “我曾體會幾次生死間的大恐怖，你沒體會過嗎？”

    “我也體會過幾次，但沒那么恐怖??？”上京碧華疑惑地說道。

    “我說得是真的生死，不是在內(nèi)景中假死?！?br/>
    “那應(yīng)該也差不多吧?！鄙暇┍倘A說道，燭龍眼從她的眉心中飛了出來。

    上京碧華看著燭龍眼，說：“我曾在他的內(nèi)景里，經(jīng)歷過我原定宿命軌跡的一生?！?br/>
    “原定宿命？”

    “就是我沒有遇到他的那段人生，我渡過了二十年的歲月，最終因為天庭的計劃死在了夫家的后院里。”

    “夫家？”

    “如果我沒遇到他的話，我三年前就被父皇許配給一位到現(xiàn)在我都還記不清名字的權(quán)臣了?！鄙暇┍倘A說道：“然后，在夫家的后院里，無所事事地渡過五年的歲月，絕靈而死，死得時候我沒覺得有多少痛苦，只是覺得自己就這么死了，太沒意思了，如果可以我真想離開宮廷，像仙都哥一樣，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br/>
    “這驚天動地的大事就是拯救天下。”

    “是啊?！鄙暇┍倘A笑道：“你不覺得這很偉大嗎？”

    “是很偉大，但你不還是活不過二十歲嗎？”我不知怎么的，就很想反駁，但……

    “那又怎么樣，我又不是為了讓自己活得更久，才接受他的?！?br/>
    “再說了活得久又怎樣，漫無目的地活著，一點意思都沒有?！鄙暇┍倘A嘟囔道：“我可不想再體會那種空蕩蕩的感覺了?！?br/>
    我愣了一下。

    “空蕩蕩……”我看了看自己的手。

    “你這么了？”上京碧華看著我。

    “你不會也感覺內(nèi)心空蕩蕩的吧？”

    我沒有回答，但她說對了。

    我下意識就內(nèi)觀出現(xiàn)在了冰心面前，看著冰心映照出的自己，安靜，成熟，過去我是這么覺得，但現(xiàn)在看來，應(yīng)該是麻木，空洞。我心里什么都沒有，活著只是單純的求生本能，因為還沒有活夠，修行只是想要力量，因為力量可以帶來安感，看書是精神上的需求，就像吃飯一樣，看書雖然能給我?guī)砜鞓罚@點快樂填補不了我內(nèi)心的空洞。

    “怪不得，怪不得你這么痛快地就來找我們了，原來除了來找我，你根本無事可做啊?！鄙暇┍倘A似乎恍然大悟，一下子就把我心底的最后一個隱秘給猜透了。

    “呵呵?！睂Υ宋抑荒芸嘈?。

    我來找他們，的確也有這樣心思在里面，畢竟水府里的書都被我看過了，又苦練了那么久的法術(shù)，沒事可做手又癢，所以在做好充分的準(zhǔn)備后，立刻急匆匆地跑來了。

    上京碧華有些同情地看著我。

    “原來你一直在隨波逐流啊，怪不得我一直看不懂你?！?br/>
    “呵呵?！蔽依^續(xù)苦笑。

    上京碧華問我：“你就沒有什么想做的事嗎？”

    “沒有，要有的話，我也不會過得那么渾噩了?！?br/>
    “我本以為可以通過修煉排解，結(jié)果后來才發(fā)現(xiàn)，我的心思根本不在修煉上，我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一直在隨波逐流，得過且過?！边@是我回憶起自己部的過往后得出的結(jié)論。

    我心底知道，卻一直沒停下來思考，或者說被眼前各種各樣的事麻痹了，而那些令我忙東忙西的都不是我想做得事。

    “跟我們一起拯救天下，不會讓你覺得充實嗎？”上京碧華問道。

    “不會，因為我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過?！?br/>
    “是嗎，那我讓你看點東西吧，你看完后說不定就會有這樣的想法了?！?br/>
    懸在上京碧華頭上的燭龍眼發(fā)出刺目的光芒，光芒過后，我出現(xiàn)在一條道路邊，一條由上千人組成的隊伍，從我身旁走過，看到這支隊伍我不禁愣了一下，這是一支難民隊伍，隊伍中的人，都是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難民，他們一臉麻木地從我身旁經(jīng)過，眼中沒有一絲神采。

    “這……感覺有點熟悉啊，難道？”我放出神識，果然在神識中找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我過去的面孔。

    “怪不得有些熟悉呢，原來是我……”

    不，現(xiàn)在還不是我。

    那孩子身旁出現(xiàn)了兩個人，一個背著竹筐的中年男子和一個面色蒼白的年輕婦女。

    “娘，我的腿！”那孩子喊道。

    “再忍一忍就快到了。”女子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安慰道。

    男子回頭摸了摸他的頭。

    這就是那個身體原主的父母啊，我沒有關(guān)于他們的記憶呢，我從一開始就是一個人流浪的，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的呢？

    我接著往下看去。

    難民隊伍朝一座城鎮(zhèn)走去，城鎮(zhèn)入口早就有差役設(shè)下關(guān)卡，還有副武裝的軍人鎮(zhèn)守，差役將難民們趕到鎮(zhèn)內(nèi)的拜仙廣場上，廣場上已經(jīng)搭建起了粥鋪，難民們排隊領(lǐng)粥，那個男子以妻子有病為由多領(lǐng)了一碗。晚上所有難民跪在廣場上念仙經(jīng)，那個孩子也不例外，這段記憶我也沒有，原來只要是難民都要這樣念經(jīng)??！

    “這是一種安定人心的辦法?！鄙暇┍倘A縹緲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這仙經(jīng)是那位創(chuàng)造天庭的大能留下的，可以靜心定神，幫助人凝聚信仰。”

    “安定人心嗎，我看效果并不好啊?！?br/>
    念經(jīng)的人中，有不少絕望的人，他們沒有因為經(jīng)文而平靜下來，更多的都是在念經(jīng)的過程中，漸漸麻痹了自我。

    “這些難民是怎么回事啊，也是天庭搞得鬼嗎？”

    “這是自然規(guī)律和天庭無關(guān)，每年神州各地都會因為各種原因而遭難，像這樣的難民隊伍年年都有?！鄙暇┍倘A說道。

    我看著難民隊伍，想起了流浪的日子，不禁皺起了眉頭。

    “你們大京朝廷就是這么救災(zāi)的。”

    居然讓災(zāi)民們四處流亡，這完不是救災(zāi)的方法吧！

    “如果我沒記錯最后大部分難民都死在了逃難的路上，存活下來的都淪落為流民乞丐，我都差點餓死在街頭！”

    雖然差點餓死的記憶已經(jīng)模糊，但我不會忘了那段往事。

    “我在這里向你道歉，但這并不是我們能干涉的?！?。

    “哦，這是天庭的要求？”

    “是的，天庭為了能名正言順的采魂，每年都會命令朝廷安排幾支這樣的難民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