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行駛中的重錘號剛剛結束了翹曲飛行,在脫離感官完全迷失的亞空間后,李成仍然覺得自己意識有些茫然。雖然這種超光速的航行可以瞬間跨越長達數(shù)十光年的距離,但在這過程中普通人會暫時喪對周圍一切的感覺。
只有極其稀少的智慧生命體能在那種環(huán)境中繼續(xù)保持自己的意識,準確操縱飛船在翹曲空間中飛行,進而準確地脫離翹曲飛行狀態(tài)達預定的位置。因此在整個銀河系中,能進行翹曲飛行的駕駛員到哪里都是搶手貨,一些能力突出的宇航員甚至比他所駕駛的飛船都要昂貴。
等到一切都恢復正常后,李成站了起來要求艦橋內通訊員立即查看同行其他艦船的位置。超過15光年的長距離翹曲飛行,所有艦船翹曲飛行時間會有所差異,脫離翹曲空間后各艦船之間的距離有可能增大。李成有點擔心其他艦船會因此脫離太遠,而不能按時到達凱拉行星。
過了幾分鐘后,通訊員終于接通與其他艦船的聯(lián)系。除了鑄造艦離得有些遠外,其他隨行的艦船都還在可以接受的范圍內。透過重錘號艦橋前方全息投影,李成看到了那顆最近已經看到想吐的黃褐色行星。
僅僅從遠處眺望,凱拉行星是一顆沒什么特色的類地行星。這種環(huán)境惡劣,氣候并不宜人的類地行星在銀河系中真是數(shù)不勝數(shù)。李成到現(xiàn)在也沒有鬧明白為何這些異蟲會選擇如此貧瘠的行星下手,要知道臨近的好幾個星系都沒有有機物的存在,難道他們真到了饑不擇地步?
重錘號驅逐艦強行越過了稀薄的小行星帶,一些位于航線軌道上的隕石迎面撞過來。迫于無奈重錘號只能啟用火炮將可能危及到艦船安全的大塊隕石直接打碎。剩下那些避無可避的小隕石則全數(shù)撞在了驅逐艦的防護罩上。
一時間,破碎隕石和防護罩頻發(fā)的碰撞讓整艘重錘號都有些震動不已。好在這種頻繁的震動并沒有持續(xù)多久,重錘號很快就沖出了小行星帶的范圍。
“通知一下其他艦船讓他們抓緊點,越過行星帶后就加速前進。留給我們的事件已經不多了。所有人必須在四十八小時內進入凱拉行星的同步軌道?!碑斨劐N號脫離小行星帶后,李成立即向其他艦船下達了加速前進的命令。
因為鑄造艦上的生產線改裝問題浪費了過多的時間,讓艦隊晚了三天才出發(fā)?,F(xiàn)在李成要把這浪費的時間補上來,不然整個行動打了折扣會影響到任務結算時的酬勞。
在橘紅色的恒星照耀下,十數(shù)艘艦船不由得加快了自己前進的速度,向著目的凱拉行星地進發(fā)。
蒼穹之下,烈陽普照。
數(shù)不清的凱拉人無懼灼熱的氣溫,齊聚在廣闊的空地上靜靜地等候著。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那飽經風霜的高大神殿,期盼著今天能從里面?zhèn)鞒鲆粋€好消息。
異蟲的入侵已經持續(xù)一年之久了,接二連三的壞消息已經將凱拉人與世無爭的個性消磨得一干二凈。
起初他們以為那些兇惡的異蟲只是祖先之靈的憤怒,是為了懲罰他們當中有人不循規(guī)蹈矩,蔑視祖先之靈的循循教誨。只要鞭撻那些觸犯了族規(guī)以及藐視祖靈的人,再而誠心地祈禱,那么祖靈就會收起他們的憤怒,讓整個大地重歸和平。
很快他們就發(fā)現(xiàn)事情并非想象中那么簡單,異蟲災害越演越烈。除了制造駭人聽聞的殺戮外,還大肆掠奪所經之處一切動植物,甚至連他們搭建房屋的木梁也沒有放過。短短時間內,已經有好幾個偏遠的部落永遠從這片大地上消失了。
如此兇殘的殺戮與掠奪,跟長老先知口中所謂的祖先之靈的憤怒完全對不上。閱遍各大部落中的遠古碑文,也找不出任何跟眼底下這場災難性相符的任何記載。這種災難根本就不是以懲罰性為主祖靈之怒,而是一種最原始最純粹的殺戮,足以將這個世界徹底埋葬。
更讓所有凱拉人感到絕望的是,兩個月前抽調各大部落精銳所組成的強大聯(lián)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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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兇狠的蟲子面前根本不堪一擊。短短數(shù)日,數(shù)以萬計的勇士就淪為了異蟲的口糧,就連領軍的大酋長也死在那場敗仗中?,F(xiàn)在各大部落的酋長與神殿的長老們,正在商議如何應付這個可能會毀掉整個世界的災難。
討論已經持續(xù)了三天三夜了,神殿外的眾人也不離不棄地等了三天三夜。在凱拉人悠久的歷史長河中,神殿會議已經拯救了他們很多次了,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祖靈在上,這次的蟲災實在太兇險了!”身處蟲災前沿的部落酋長阿如溫說道,“我覺得大家還是往北面遷移避避風頭吧。根據(jù)靈山的衛(wèi)兵傳回來的信息,在冰雪覆蓋的地區(qū)暫時還沒有看到異蟲活動的蹤跡。我們要在那邊待上個一年半載,可能這蟲災就消退了。”
雖然目前的跡象來看異蟲雖然沒有向著北方冰冠發(fā)展,并不意味著它們就會這樣放過那近似無限的水源。很多行星被在異蟲入侵后,整個星球上的所有的有機物甚至最后一滴水它們都會榨干凈。
阿如溫酋長的建議不要說忽視了異蟲兇殘的掠奪性,這種撒丫子就跑的辦法就連其他凱拉人也難以認同。
“如此懦弱無能的行為,阿如溫你就不怕祖靈會遠離我們而去嗎?!庇腥水敿淳头磳@種逃跑的態(tài)度。
“各個部落加起來多少人?先不說我們這么多人,是否能在冰天雪地里撐過半年。我們全部往北面跑,把部落所有的東西都扔給異蟲糟蹋。你能保證一年半載后,這些異蟲就會消失不見?!绷硪晃磺蹰L反駁道。
在場不少人都很清楚最近幾年還是災年,各個部落都沒有什么余糧。現(xiàn)在如果大家都往北面跑,恐怕路上都要先餓死一半。
一位酋長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大長老,小心翼翼地問道:“大長老,最新的占卜是怎么說的?祖靈有沒有回應我們,難道這次的異蟲真的連祖靈都沒有辦法嗎?”
大長老沒有搭理他,仍然閉目養(yǎng)神。面對眼前可能滅族的危機,他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自己的占卜結果已經失敗很多次了,如果再有失敗的話他顏面何在,恐怕整個神殿的威嚴都會蕩然無存。
數(shù)十個部落的酋長和養(yǎng)尊處優(yōu)的長老都對眼前的困境束手無策,所謂的神殿會議眼看就要在大家的垂頭喪氣的氣氛中結束。
新任大酋長達蘭伊最終打破了沉寂:“這些異蟲并非來是祖靈的憤怒,他們是來自天外之境,不是我們這些凡人可以應付的。”
“大酋長,你這話自相矛盾把。蒼穹之上只有無限的圣域,那里住著的是我們的先祖,你既然說它們來自于天外之境,為何又不是先祖之靈的憤怒?”長老哈布哈克立刻抓住了大酋長達蘭伊的話不放,他不能讓其他人覺得居住著先祖之靈的圣域不存在。
達蘭伊想要辯解什么,幾番思想斗爭后,他又放棄了。他知道有些東西現(xiàn)在還不能打破,而且也不能打破,否則就是前所未有的動亂。如果真的出現(xiàn)了,恐怕其帶來的傷害也不會比眼底下異蟲災害低。
他迫不得已只能撒了個謊:“五天前,我夢到了祖靈降臨在我的床前!他告訴我這些異蟲是天外之境的邪神所派來的收割者,是比十劫十災還要厲害的災難。單單憑我們的力量根部不足以跟他們對抗,祖靈也有些為難?!?br/>
聽到十劫十災,酋長和長老們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在凱拉人的傳說中,十劫十災過后就是無邊的死寂,只有那些通過層層考驗,被祖靈認可的人才能進入圣域避難。只有大長老一言不發(fā),神色陰沉地盯著大酋長達蘭伊,他想看看這個剛剛被推選出來的大酋長到底想干什么。
“我們用不著絕望,祖靈并沒有放棄我們!”達蘭伊站了起來,他緩緩地說道,“祖靈在離開前說了,十二個月升月落后,金光閃閃的圣域守衛(wèi)會從天而降,幫我們消滅那些邪神的幫兇!”
一語既出,整個神殿都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