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走,就悄無聲息的走。
祈福佛會過后,遵照師父的囑托,趁和尚們早課時,因緣帶著靈猴隨不詳從側(cè)門離去。
下到幽山腳下,因緣抬頭看了一下山巔之上的無界寺,又望了望林木蔥郁的山間,一片迷茫。如今奇幽谷已換了主人,她是有家不能回,難不成要回天之涯……
靈猴在一旁的樹木間蹦來跳去,吱吱呀呀,好不快活,見因緣站在下面一動不動,又跳到她肩上,因緣這才回過神來。差點把這小家伙給忘了,“你是要跟我走,還是回你家???”因緣把靈猴抱下來,只見靈猴一下子便掙脫了她,蹦蹦跳跳地往前跑,“你別亂跑??!”因緣追了上去。
跟著靈猴一路小跑到茶社,這才停下來。店小二看著她,思考了半天,忽然驚喜道:“你是上次的那個姑娘吧!我記得你?!?br/>
上次那個姑娘?因緣還是幽兒?
“是嘛,你還記得我?”因緣笑笑。
“那當然,你是不聞和尚的弟子呀,怎么會不記得?!毙《f笑間給她上了一壺茶,“姑娘你真是好福氣呀!”
“小二哥,那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因緣打趣道。
“第一次見面?不就是你下山那次嗎?”小二思索半天,搖搖頭。
“我就是那個被你說‘一看就沒見過活神仙’的小丫頭?。 币蚓壭π?,自己這是沾了師父的光才為人所記呀!
“哦。你瞧瞧我這記性?!毙《缓靡馑嫉男πΓD(zhuǎn)身去給別的客人添茶。
靈猴呢?因緣剛剛聊得太歡,這才記起自己是來追靈猴的,看了看四周,發(fā)現(xiàn)靈猴早已跳上一坐有人的茶桌上,正手嘴不停地嗑著碟子上的瓜子。
“快過來!”因緣向靈猴招招手,輕聲喊道。靈猴只是看了她一眼,繼續(xù)享用那一碟子美食。
“真是不好意思,小猴子不懂事?!币蚓壸哌^去,邊說邊抱起猴子。
“沒事?!?br/>
因緣聽那人說話,不由得頓住了,這不是……
“坐吧!”靳永說話間倒了一杯茶,又移到她面前。
因緣放下靈猴,看著靳永,一臉疑惑:“你怎么在這里?”
“你恢復記憶了?!苯揽纯此?,又別過頭,拿起一顆瓜子給靈猴。
“你都知道了……是靈猴吧!”因緣這才明白了為什么靈猴會找到自己,不由得輕拍了一下它的小腦袋,算是小懲罰。
“幽兒,跟我回去吧!”靳永輕輕抓著她的手,她不由得愣了一下,心也跟著快速跳動著,不由得點點頭。
……
在馬車上,幽兒把靈猴抱在懷里,輕撫著它,竟慢慢歪著腦袋睡著了。靳永坐在對面看著她,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這是第一個讓他日夜掛念著的女子,也是第一個給他帶來不真實感覺的女子,他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一路看著她,回程的時間很快就過了。等馬車在別院門前停穩(wěn),靳永便將還在睡夢中的幽兒抱下馬車,靈猴則跳到他的肩上。
只是剛踏進大門,幽兒便醒了,見靳永抱著她,不由得紅著臉,道:“放我下來!”
靳永將她放下,正好木伯匆匆迎來,道:“將軍,老夫人和小姐來了?!痹捯魟偮?,一打扮雍容華貴的婦人和一打扮干凈俏皮的丫頭走了過來。
靳永的母親是北方大戶司馬家的小姐——司馬蓮云,從小便受到良好教育,知書達理,司馬家族因其經(jīng)濟勢力強大,深受朝廷器重。在她十三歲時便被賜婚,與當時的武狀元靳飛影結(jié)為夫妻。接著次年先后生下一男一女,男的便是靳永,女的則是靳月,而靳飛影在靳月出生后不久便戰(zhàn)死沙場。
司馬蓮云遂將靳永送去蓬萊修行,以讓他繼承父業(yè)。而自己則帶著靳月回娘家,教她學書識字,一轉(zhuǎn)眼,十幾年過去。靳永多次要接他們回府,但都被司馬蓮云以靳月的婚事為由給推辭了。
這次之所以回府,是聽說靳永一連幾個月要么在沙場狂殺敵,要么躲在別院里喝酒,甚是反常,放心不下才攜女歸來。
這下娘倆在門口看見靳永帶著一位姑娘,不由得喜憂參半。喜的是這么多年,難得見靳永與姑娘交往;憂的是怕靳永只是隨隨便便找個姑娘玩玩。靳月見司馬蓮云不好意思問話,便走過去,打量了一下幽兒,道:“哥哥,你這別院居然也會有姑娘?!?br/>
幽兒被她盯著不自在了,便想往靳永身后躲。靳永見狀把她拉住,道:“你先進去梳洗一下,等下過來用膳?!庇膬狐c點頭,又向司馬蓮云點頭作禮,便跑開了。
真不該頭腦一熱就跟著靳永回別院,本來只是想找個暫時的棲身之所,現(xiàn)在倒好,老夫人來了……幽兒走著走著,停了下來,自言自語道:“不然現(xiàn)在離開好了,對,離開!”說著又往外走,正好靳月了過來。
“你怎么還在這里。”
“你們別誤會,將軍只是收留我而已。”幽兒解釋道。
“是嘛!”靳月湊過來,打趣道,“看我哥哥那樣子,怕是要永久收留了。”
“永……永久收留……”
“逗你玩呢!”靳月笑著拉過她的手,“走,我?guī)闳ナ嵯词嵯??!庇膬褐荒芨吡恕?br/>
靳月將她送到房間,道:“哥哥已經(jīng)解釋過了,快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關(guān)上門,幽兒松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靳永是怎么解釋的,但看著靳月倒是很好相處,就先留下吧。
……
“人齊咯!”隨著靳月在門外一喊,司馬蓮云和靳永不約而同地往門口望去,只見幽兒已換下素色僧衣,著一件淡黃色紗衣,面容姣好嫩如水,實讓人眼前一亮。司馬蓮云不由得點點頭,想她的身份地位也是見過無數(shù)美女子,但這般淡雅美好,美若天仙的女子實在是頭一回見。
靳永看著司馬蓮云很是滿意的樣子,不由得放心了。
“幽兒姑娘果真是清新脫俗?。 彼抉R蓮云顧不得“食不言”這一信條,夸贊道。
幽兒笑笑,因為很不自在,便快快扒了幾口飯。
“你們的事我都聽說了,就安心住下吧!”司馬蓮云給她夾了片青菜,又道,“婚事我們再商議?!?br/>
“噗——”幽兒聽司馬蓮云一說,因為驚嚇被米飯給嗆到了,“咳,咳咳,咳……”
靳永命人倒了一杯水,又拍拍她的后背。幽兒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又對司馬蓮云道:“我……出去緩緩?!闭f完,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跑到后院,幽兒站在涼亭里,用兩只手給自己熱乎乎的臉扇風,月光下,頸上的雪玫石發(fā)出淡淡的光芒。“我是喜歡上他了么?!庇膬何嬷┟凳?,自己的心現(xiàn)在好像已經(jīng)習慣這種強烈的跳動了,這種只有見到靳永才會有的強烈。
忽然有人從后面環(huán)抱住她,幽兒側(cè)轉(zhuǎn)過頭,是靳永……